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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年纪大了,瞳孔已经浑浊,连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

    吓得他赶紧蹲下来,一把稳住它。

    江应轩猛地一颤,低头一看,通红的眼睛瞬间一滞。

    而屏幕里,足足过去五分钟后,画面还是空空荡荡。

    细看整个人微微颤抖,显而易见地低落。

    跌跌撞撞的两个小身影很快又逃出了画面。

    缓慢绕过几只围在它身边的小狗崽,缓缓走向了这个难过的孩子。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不知道那两只小狗还能不能撑住。

    身上有年轻时候留下的刀口,外加年迈到已经行动不太便利的大狗叹了口气,还是挣扎着起来了。

    画面里,城郊三条路的交岔口,两只警惕的小狗正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从隐蔽的草堆里走出来。

    “……是不是吓到了?”

    大狗不由得“呜”了一声。

    几秒后,一个身穿校服,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黑瘦男孩突兀地从镜头前掠过。

    ……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望间,少年喉头的酸涩顺利蔓延到眼睛里。

    大狗不作声,静静看着他,尾巴挥过来,也轻轻拍打着他。

    “……我还以为还得好久才能让你们接受我呢。”

    江应轩环抱着它,刚想把它送回毯子上,怀里的大狗突然抖了抖。

    偏偏象征着身份的校服上溅起了一点一点深色的血迹,眼看擦不掉后立刻脱下,团成团塞进了书包。

    它们要去的地方是对面一个放粮点。

    平时防备心过重,只对大妈一个人亲近的小家伙们,这会儿正余光一瞥一瞥地朝他望过来。

    嗅到他身上格外低迷的味道,大狗一动不动,转了转浑浊的瞳孔,正好看到摆放在小凳上的手机屏幕。

    也没见傻狗那只猫猫跳出来。

    扣住屏幕的手瞬间一顿。

    他轻轻安抚了几下,喉头酸涩得不行:“……我也吓到了。”

    很快就跑出了摄像头抓拍范围。

    手机屏幕里四个画面已经播放完一轮,几秒后又自动跳转到开头。

    ……

    可刚要拿过手机,大狗突然伸出爪子,轻轻搭了他一下。

    屏幕无声,但光看着画面都足够让人心惊。

    而这么多年过去,这身校服依旧以记忆中的面貌重新回归。

    酸涩得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越跑,脚下的血就积得越快越多。

    大狗愣了愣,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啊?

    靠近后看了他一会儿,大狗低下头拱了拱。

    大狗眨了眨眼,缓缓移开脑袋,重重吐了一口气。

    流浪得久了,这城市的猫猫狗狗它都认识。

    大狗轻轻“呜”了一声。

    这么多年,他在那个空间里,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和印象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校服。

    ……他哭啥?

    ……哭了呀?

    一个趔趄,跌倒后扬起一片尘土,又忍着疼痛爬起来,惊惧地往前逃。

    大狗眨了眨眼,看着屏幕里空旷的地面。

    原本空荡的屏幕里立刻逃窜过两只惨叫的小狗。

    狗子们盯着明显不对劲的少年,眼里闪过一点担忧,自如地摇了摇尾巴。

    江应轩心里“咯噔”一下。

    大狗静静看着他,有些吃力地晃动尾巴。

    “哒哒”两声后,里间却反常地一片安静,倒是没见家里那只兴奋的傻狗窜出来。

    原本他不该怀疑。

    跑了一路,也滴了一路。

    他连忙看过去,焦躁不安的大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头,目光努力地望着右手边的屏幕。

    趴了一地的狗子们瞥了瞥眼,就看到这个平时对着它们又摸又喂的人类一声不吭,把自己藏在了柜台后面。

    又趴了一会儿,屋子里沉闷又低落的氛围不仅没消褪,明显更加沉重。

    江应轩看着看着,鼻子忍不住一酸,把大狗往怀里带了带,让它靠在自己身上。

    “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江应轩每天早上都要经过,备下至少够五只猫猫狗狗吃饱喝足的粮,一天来回两趟的隐蔽点。

    他低着头,脚下步子凌乱,很快就跑出了镜头。

    起身后赶紧拿起背包,动作迅速地往包里塞着药膏和绷带。

    正好。

    可偏偏他路过了这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偏偏原本应该青春朝气的一张脸却阴郁又冷漠,偏偏宽大的校服口袋上透出来一个尖锐的轮廓。

    毛发沾染上的鲜血,外翻的皮肉,眼神里的恐惧,慌乱的脚步,无一不再一次刺痛了江应轩的眼睛。

    年迈的大狗也听到了动静,抬了抬眼皮看了会儿,尾巴一挥,拍到了木板。

    观望了一会儿后,两只小狗就熟门熟路地朝另一个草垛里小跑。

    ——他们呢?

    江应轩重新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缓缓地搓揉。

    江应轩垂下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大狗。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又立刻假装随意地闭上,掩饰地晃一晃尾巴。

    ——傻狗去买菜,傻狗硬要猫猫陪他去买菜。

    而接下来则是更让他窒息的一副画面。

    可沉默不过两秒,突然想到什么,他又立刻睁眼,抹了一把脸,长吸一口气,抱起大狗把它送回到大毯子上。

    知天命的动物对危机有着敏锐又明悟的直觉,大狗闭了闭眼睛,心跳一顿一顿,突然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五分钟前活蹦乱跳的两只小狗,此刻皮毛上全是赤色的液体,惊恐逃窜后,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哑着声问:“……你怎么来了?”

    狭小的柜台里,瘦弱苍白的少年跌坐在凳子上,仰头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鲜血淋漓,脏乱破败。

    按照前几天的规律,两分钟后这两只小狗就会兴奋地跑回来,就着小路打个滚,追追打打地路过摄像头。

    这只大狗是这里最年迈的一只,不光年纪大,身上还有一条格外长的刀口伤了根本,身体一直以来都是最差的。

    江应轩动了动唇角,看着老迈的大狗,又下意识看向毯子上那一堆狗子。

    小狗们眨了眨眼,互相对望了一眼。

    它努力睁了睁眼,模糊的视线仔细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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