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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

    呼啸山风吹起宽大的绛紫袍袖,她低头望着这身男子官袍,自嘲感慨,“大好年华耽搁在京城里,早没了其他念想。”

    “朕看到了。”

    “臣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

    “梅学士留在京城,领参知政事,加中书门下同平章事,为朝中左相,继续为朕的良臣。”

    她温和却又坚持地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是何时知道的。”

    金色日光映照在梅望舒的面容上,将动人眉眼映照得纤毫毕现。

    “是为了你梅家。”

    宽大手掌握紧扶栏,手背青筋隐约凸起,平淡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夕阳直射过来的光亮太过刺眼,梅望舒在金色日光里闭了下眼。

    “你手上的第一份圣旨。”

    洛信原打开案下暗格,取出两份卷起的黄绢圣旨,推过来。

    洛信原抬眼紧盯对面之人,一字一顿地道,“每到满月之夜,宫中留宿。”

    洛信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放过面前那人的每一分变化神色,最后带着自嘲,又带些了然,点点头。

    “天地在上,听朕许诺。你在京中一日,许你梅家荣宠不衰。”

    洛信原往西阁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身过来,向她伸手。

    “你手上的第二份圣旨。”

    洛信原果然转过身来,宽阔后背依靠着长栏,自檐角阴影里,递过幽暗的一瞥。

    帝王的视线蓦然锐利起来。

    就此沉默下去。

    纤长身影在风中笔直立如青竹,浓黑长睫遮盖住她此刻的眼神,看不分明。

    猎猎的穿堂山风,吹起了他玄色织金的宽大袍袖,他低沉地道,“大好年华,耽搁在了朕身上。”

    “莫非是打算再辞官一次?还是像你那位好友那样,来个无声无息,挂印而去?”

    “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总是吐出文雅词句的水润光泽的唇瓣,紧紧地闭起。

    尾音缭缭,消散在呼啸山风之间,仿佛风中羽毛落了地,久久得不到回应。

    “一片真心?”他的声音蓦然冷了下去,漠然反问,“假死的真心?”

    梅望舒打开第一份圣旨,几眼大略扫过,脸色微微一变,合起黄绢。

    “梅雪卿。”

    洛信原坐在对面,抬手点了点,“赐下重赏,恩准梅学士辞官归乡。召梅氏嫡女入京,选入后宫。”

知陛下这边是真心还是假意。”

    “入京十年,你为何而来?”

    梅望舒站在木栏边,没有说话。

    洛信原抬起头,迎着天边夕阳的方向,幽黑眸中泛起一层薄光,细看却又没有泪。

    是提前准备好的圣旨,章印俱全,只是尚未正式发下六部。

    梅望舒再开口时,带了几分无奈。

    “打开看看。”

    “每次都是这样。你不想说时,谁也不能让你开口。”

    “陛下不妨转过身来,睁开眼,好好看看。”

    玄衣广袖的天子背对她,看不到此刻的面容神情,宽阔的肩头却肌肉紧紧绷起,仿佛丛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凶兽,潜伏在巨大的阴影里,压抑着无尽愤怒,一步步地逼问,

    他侧过身去,重新扶栏。

    “为江山社稷?为匡扶皇室?为你梅家?”

    梅望舒伸出手臂,在天子的搀扶下安稳回到室内,两人在黑漆长案两边落座。

    “回到乡里,也只想着安稳隐居,平静过此余生罢了。”

    又打开第二份圣旨,一目十行地看完,默然放在案上,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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