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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多久能熟?”

    这客人吃对了味,对苏月娘连连点头,“你家的粽子料足味正,比我娘包的好吃!”

    苏月娘攥着满是油光的双手站起来抻懒腰,“许大哥你快数数包了多少个!”

    许东山也困得眼冒泪花。

    苏月娘惦记着那口烧肉粽,天还蒙蒙亮,她便克服了困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苏月娘一边站在厨房门口等着许东山浇浆,一边朝着客人笑道:“记着呢!另一颗粽子你要现吃还是带回去!”

    苏月娘回过头看向厨房那边。

    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她梳妆齐整后去到厨房,许东山已经在干活了。

    她端着碗走了。

    甜辣就不似花生酱那般顺滑了,许东山换了个大勺,手法熟练地将甜辣绕着粽体旋绕。

    苏月娘满意地托着那颗粽子给许东山看,“许大哥你看!我这包粽子的手法厉害吧!到时候煮熟了,这粽子的形状还会更漂亮呢!”

    ……

    “先喝口面线糊,被噎着。”

    许东山无声地笑笑,继续低头包他的粽子。【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

    黑灯瞎火的夜晚,在屋里点上昏暗的油灯还不如坐在满空银辉的院子里。【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

    “半个时辰吧。”许东山正往油锅中捞醋肉,“实在饿的话可以吃点醋肉垫一垫。”

    “那三个咱们两个留着自己吃!其他一百三十个卖得好就再包一回,要是卖得不好还能拿去送亲戚!”

    许东山不知道自己不就说个实话,怎么还惹着她了。

    “还吃吗?”

    经过加工的花生酱质地变得稀薄顺滑,气味比起未稀释之前更加淳郁。

    “好。”许东山分三个来回,将那一百多个粽子拎回厨房里放着。

    ——

    许东山下意识将手伸向桌头的一块抹布,就在抹布要递到苏月娘面前时他才意识到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毕竟是个跟春喜一般岁                                                数的头家,许东山还是盛了两碗面线糊端出去看看她什么情况。

    许东山对食物没有那么多感想,他只是饿得埋头苦吃。

    许东山挠了挠手心,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

    人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总会在肉粽上淋上花生酱或者甜辣。

    还是许东山忙活完面线糊的事情回来,见台子上还放着一碗油才接手这事儿。

    吃着吃着,他听见身边的人在低声啜泣。

    许东山一边掐着他手中的叶片,一边打量着苏月娘手中的粽子。

    苏月娘取来一长与一短粽叶拦腰处相叠,随后双手紧捏相叠处两边,向上一凹将下方拗成漏斗状,“你堂弟?虽然就住在隔壁,但我好像也就见没几次!”

    苏月娘立即直起腰,生怕水汽将面上的胭脂弄花了。

    小小粽子,包含箬竹叶的清香与山珍海味的浓郁。

    “天亮再说吧。”

    做大厨的大概都有刻意将食物做得更美观的习惯,那一勺花生酱自肉粽尖顶淋下,粽尖又分流几条向下流淌。

    两个人默契地一齐往后屋去了。

    苏月娘将两个碗挪到许东山的手边,等着许东山将花生酱与油搅拌均匀。

    对卖吃的店家最高的评价莫过如此了。

    许东山往两个碗里分别放了一勺花生酱,花生酱跟潺潺小溪一样,“娟娟”往下流。

    油放凉了,苏月娘光顾着去锅里捞肉粽,全然忘记了要做花生酱的事情。

    空口吃烧肉粽虽然也是味美的,但多吃几口总会觉得腻味。

    许东山从未主动问过任何与苏月娘来历有关的事情,只是从许春喜口中或是苏月娘的无意透露中得知,苏月娘从前和她爹相依为命,后来她爹病逝,她一个孤女受大伯一家欺负,三月时,她为了躲避一桩亲事,瞒着所有人跑到这儿来。

    用苏月娘的话来说,这粽子变成了这般:

    他对这粽子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嗯,好看,比春喜包的好。”

    (1)锅烧热,苏月娘往锅中倒入一大碗冷油,丢入切好的红葱头,随着油温上升,红葱头的香味慢慢从油里激发出来。

    “我们家粽子不仅大,料还放得特别足!光卤肉就放了两大块呢!”

    两人面对面分坐在桌子的两边,馅料、粽叶堆在小桌上,捆在栅栏上的细绳伸出一截儿搭在桌头。

    ——

    不知许东山听到没有。

    一进厨房,苏月娘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掀锅盖。

    许东山,“二婶现在骂的应该是我堂弟。”

    “花生酱还没准备。”

    馅料已经冷却至不烫手的温度,已经开始犯困的两人打起精神继续赶工。

    ……

    苏月娘从锅里挑出两颗最大的肉粽丢到碗里,粽子太烫,苏月娘怕将手烫伤,便只能取一把剪子将草绳剪开,而后再用筷子挑出粽叶。

    许东山在院子里支了一张矮桌、摆了两张矮板凳。

    原先拆起来的栅栏还靠在角落里,苏月娘将那些栅栏用水冲洗一番,卡在桌边充当绑粽子的固定物。

    这让他想起他从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全手全脚地回来,想和相依为命的父亲与妹妹一起过好日子时,却发现自己父亲早就病死了,家业也落败了。

    虽然苏月娘不知道许春喜包得怎么样,但她知道许春喜嫁到浮桥没多久就因巧手出了名,所以许东山夸她比许春喜包得好,应当是很高的评价

    最先说话的还是苏月娘,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道:“要是我爹还在……我肯定能在这个时候吃上我爹包的肉粽……”

    他赶忙将抹布丢回去。

    锅盖一打开,带着竹香与糯米香的热汽翻滚出来,扑了苏月娘一脸。

    他脑子发愣地扭头看她,只见苏月娘嘴里嚼着肉粽,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昨日许东山刚去街上打了一缸花生酱,花生酱凝固在缸内,还需做成稀的,才能作为酱料使用。

    将手洗干净的苏月娘打着哈欠回厨房里逛了一圈。

    这一口咸香软糯的糯米里,藏着一小块软烂的卤肉、一只鲜脆的金钩虾米,与裹在外头的花生酱、甜辣一起送入口中咀嚼,那叫一个鲜咸甜嫩,层次丰富。

    这粽子比苏月娘的拳头大上不少,苏月娘单手捏着这大粽子有些吃力。

    苏月娘将浇好酱的肉粽端出来,“您先吃着,等要走了,我再帮你把另一粒肉粽捞出来!”

    苏月娘冷哼,“你这人可真没意思!”

    卡在桌边的栅栏上捆满了一百来个粽子,许东山弯下腰,将粽子一提一提地拎了起来。

    “我再忍一会儿!”苏月娘用筷子给泡在滚水里的肉粽们翻了个身,“许大哥有什么还没做的?”

    踏进门的第一个客人兴致勃勃地点了一颗肉粽。

    肉粽这东西不必去细品,一入口就能知道美味与否。

    “好吃的话这

    “那我可得好好数数了!”客人用筷子将肉粽从中间夹开,塞在中间的鲍鱼、香菇、莲子纷纷掉了出来。

    许东山,“谁没事花十文买个粽子?”

    粘稠金黄的粽子从被煮成草枯色的粽叶上缓慢滚下,所过之处还拉出一小截细丝。

    苏月娘和当时无依无靠的春喜何其相像。

    夏夜微风,巷里犬吠,厝边叫骂,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苏月娘美滋滋地放下粽子,“等粽子煮熟了,第一颗给你吃。”

    “月娘头家,你可别忘了你昨天说要多送我一颗肉粽!”

    待到油面微微冒烟,苏月娘捞起红葱头,再用大勺将热油盛入铁碗中放凉。

    “你二叔也是不容易,每天一走出房门就能听见她被你二婶骂。”

    苏月娘却好像明白他方才是想做什么。

    “包了一百三十三个。”

    一提五个,共有二十六满提,另余一提只挂了三颗的。

    那口炸醋肉的锅提起来后,许东山换上一口稍小两圈的锅架在灶上。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包粽子,足足干到了快子时才结束。

    馋虫似的苏月娘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烧肉粽吸引,许东山说话她都没给回应。

    “他就是个不正经的人,经常在外面游来游去不干正事。以后……以后你看见他记得躲远一点。”

    她扭过头,破涕为笑。

    客人朝碗里一瞧,很是惊喜,“我还以为你说一个粽子就能吃饱是夸大其词呢!没想到真这么大!”

    “你这么放酱料,谁看得出这粽子才七文钱!”苏月娘笑出声,“不如卖十文!”

    月娘面线糊店开张了。

    好在细草绳已经搭在桌边,苏月娘右手扯过其中一段,快准狠地将草绳绕粽子腰用力捆了两圈,被绞夹在绳子里的粽子边角都被固定下来,便不必苏月娘费力抓着,打上一个牢固的绳结,粽子就算包好了。

    她和许东山对视上。

    看到小鲍鱼的那一刻,客人也不打算数卤肉有几块了,夹起糯米就开吃!

    “知道了。”苏月娘舀一大勺糯米铺在“漏斗”底,将糯米压实后放上两块卤肉、一只小鲍鱼、半个卤蛋、一朵香菇、两颗莲子、虾米若干、干贝两粒,再盖上糯米,糯米面比“漏斗”边沿略高,便可用将粽体扣在未经折叠的上半部分,左右捏出两个尖角,叶尖向中心折叠。

    “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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