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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头家

    每一张被折成半圆形的满煎糕从直边中点开始,斜切成四五片三角的。

    那边在堂屋里的客人大声喊道:“月娘头家,再添点面线糊,然后加醋肉、豆干、鸡卷、卤蛋!”

    有个老先生咬一口嚼了几下,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连连赞道:“好!这东西好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干脆坐下和客人们闲聊的苏月娘,随后便低头着手拌起了做满煎糕的面糊。

    能把满煎糕做得这么好吃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苏月娘听到许东山讲他原是被分到炊房做饭,但因为长得太高大了,在前线告急的时候被百户送到阵前打仗时,有人拍了拍苏月娘的肩膀。

    彼时雨中炊烟飘散,面线糊香气自四面八方包拢而来。

    满煎糕热着,里头的红糖还没凝固,一口咬下去,浆质红糖从边缘流出,深深品味几下,花生油麻夹馅的香气溢满整个口腔,但这并没有抢走满煎糕的风头,反倒与其相得益彰。

    最后竟然足足做了三大盘。

    做生意的人靠天吃饭,天公变幻不定,若是成日杞人忧天、怨声载道,那生意也是难以维系下去的。

    外头的雨不仅没有停歇的                                                意思,反而愈下愈大,被这场雨困在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许东山换上他的旧鞋,带上大伞,小心地靠着屋檐出门去了。

    苏月娘还在和等雨停的客人闲聊,时不时有新的客人来了会回到厨房盛面线糊。

    方才苏月娘留下来和客人们闲聊时还泡了几壶茶。

    “我不收你的钱!你头家出来买菜,五次有三次都来照顾我的生意,这些就送你了!记得把碗还回来就好!”

    许东山一出现,客人见着他,纷纷偷偷地将目光停落在他身上。

    这日清早,又下起了雨,雨势与苏月娘来到许东山家的那一日一般大。【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这雨应该下不了两天,过两天还是会有客人的。”许东山生怕苏月娘心里有落差难过,赶忙宽慰道。

    ……

    “好嘞!”

    她可是花了钱的,使唤起许东山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今天的料大概是卖不完了,苏月娘索性多给客人加了半份。

    “满煎糕做好了?”

    看到许东山自己一个人煮面线糊、备二十余种配料,苏月娘打心底感慨这个厨房师傅找得可真对。

    甚至还去仓库里翻出一口特制的煎锅洗干净摆在小灶上。

    苏月娘还饿着肚子和客人聊天,光苏月娘一个人吃也不好,所以许东山将其中两盘再细切一半,没有再分切的那盘单给苏月娘。

    方才许东山不在家的时候,苏月娘早早地称好了满煎糕所需要的红糖、白糖、面粉、油麻(4)和花生。

    不要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许东山与卖包子的头家道了一声谢后,便护着这两样东西赶回去了。

    (5)

    “我头家要吃满煎糕。[温暖治愈系小说:博弈书屋]”

    “许大哥你先准备着!”苏月娘起身去盛面线糊。

    “月娘头家都这么说了,那我平日里可得多来几次!不然这么好喝实惠的面线糊没有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清茶配满煎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苏月娘拖着腮,沉思了好半天,“忽然有些想吃甜的……”

    “你好,买点什么?”

    在孤榻上放好滴答落水的伞并踩干鞋底的水,许东山才带着东西进门。

    苏月娘一边抻着懒腰,一边去厨房寻许东山。

    许东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烧锅炒花生芝麻,等花生由油麻炒熟了,他还趁热将花生皮都搓下来,用蒲扇扇到灶里跟着柴一齐烧。

    “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摆上台子就好,我出去买点面母(2)。”

    “没煮别的,面线糊吃不吃?”

    “歇几天也好,说不定过几天客人们更想念我们家的面线糊,来得更频繁呢!”苏月娘自小在家里的小吃店干活,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到后来,大家在苏月娘的带动下在堂屋里围了个圈,开始闲聊吹牛。

    两口吃了半块满煎糕后,喝上一口热乎的铁观音茶,消去口中甜味,想接下去吃的欲望又冒了出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满煎糕富有弹性,轻轻一拉能够变形,松开之后又能迅速回弹。

    当许东山用大托盘装着三盘满煎糕出去,苏月娘立即注意到了他。

    就在月娘面线糊店附近,就有一家专门做包子的小店,大老远的,许东山就闻见了包子的香味。

    那客人被苏月娘逗得哈哈大笑,“那我以后雨天再来!”

    在灶下中小火的加热下,浅焦色的匀和面糊慢慢地变成了稍深的棕色,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面,慢慢被煎出蜂窝孔,等到整张糕成型,撒上花生油麻红糖,盖上盖子闷一会儿,等表面的红糖融化成浆质,便可以用锅铲铲起一边将糕对折盛到盘子里。

    没曾想路过两个结伴而来的客人那一桌时,他听见其中一个说:“你看,就是他!他做的面线糊可好呷(3)了!”

    苏月娘捏了松软的满煎糕两下,便不敢再捏了,她害怕别人说她快二十岁了,还跟孩子一样幼稚。

    面糊还有一刻钟发酵好的时候,许东山找到石杵和石臼,将花生与油麻用力杵成细腻的小颗粒,并根据苏月娘的口味拌上大量的红糖。

    这雨是从昨晚开始下的,除了几个住得近的、东西备得齐全的商贩以外,那些住得远的都没有过来摆摊。

    “每天都吃面线糊没意思……”苏月娘坐在灶边盯着许东山煎蛋包(1)。

    “辛苦许大哥了!”苏月娘眉开眼笑。

    也就是她这样性格好会说话的聪明人能和客人们说笑到一块儿去。

    厨房里的许东山听着外头的说笑声,当真是打心底佩服苏月娘。

    许东山立即精神紧绷,生怕因为自己的面貌而影响苏月娘的生意。

    许东山回去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着三个正在喝面线糊的客人。

    苏月娘准备的材料多,许东山自然是一点不浪费地全做成了满煎糕。

    客人惊道:“怎么给我这么多?多了我可没钱给你!”

    卖包子的头家听此,爽快地回厨房取来了一碗用面团发酵而成的稀面母和一小碗灰水。

    一问一答之间,透露出了许多苏月娘不知道的事情。

    许东山只能坐下了。

    苏月娘不甚在意地摇摇头,“等会儿就等会儿吧……反正今天下雨,也没什么客人。”

    他加快脚步往厨房走。

    满煎糕做法不难,但等面糊发酵费的时间长。

    平日里许东山和苏月娘大多是各自吃一碗面线糊了事,所以今日没等到苏月娘一起来做事,许东山干脆就没有准备别的。

    倒是那些有店铺的头家,依旧是这个时辰开店。

    “那你想吃什么?”

    “比如说满煎糕!这附近都没有人在卖……”

    “你要多给我钱我也不敢要!今天下雨,生意不会好,我怕东西卖不完,就多给你盛了一点!”苏月娘笑道:“换做平时,可没这种好事!”

    “吃满煎糕的话,你可能得多等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才这么三两个人……还好你少准备了一点面线糊。”苏月娘见许东山带着东西回来了,马上站起身要帮忙。

    比往日都晚起了将近两刻钟的苏月娘站在堂屋和后屋的连廊上望雨,心里不再有上一回那般的惶恐与无助。

    许东山低头掏钱。

    从跟许东山回忆他阿公和爹的事情,到询问他在战场上的那几年经历过什么。

    “有没有面母和灰水(2)?”

    “我先进去了。”同苏月娘说了一声,许东山就准备回厨房去坐着了。

    备一盆,盆中依次加入面粉、白糖、红糖、微量盐、两颗鸡蛋以及方才从包子店要来的稀面母与灰水,最后倒入适量清水将盆中的材料搅拌均匀,至面糊呈匀净棕色的稀浆糊质地且无明显颗粒即可盖上宽碟子发酵。

    这些客人里有些都是厝边,这些人看着许东山长大,要想和他硬聊的话,倒也是能聊起来。

    “可别!你要是平时不来捧场,还没等到秋雨落下来,这家店就该倒闭了!”

    “我都快饿坏了!这满煎糕来得可真是及时!大家一起吃啊!”

    面糊发酵好,稍微搅拌,将面糊里气排空,而后往烧热的煎锅里刷上油,便可以盛两勺面糊倒入煎锅倒匀。

    许东山走到包子店的檐下,却还是将雨伞架在身后遮雨。

    许东山将托盘里的满煎糕一一摆放在桌上。

    许东山顿时松懈下来,心底有些小小的雀跃。

    许东山将四五个蛋包盛出锅,而后站在灶边想了好一会儿,“甜的?比如说什么?”

    既然头家都发话了,许东山也就着手办起来。

    大家都吃了许东山做的满煎糕。

    “许大哥,有吃的吗?”

    “别走啊许大哥!坐下来一起话仙吧!刚刚大家都还跟我问起你的事情呢!”苏月娘赶忙拉住了许东山。

    头家知道许东山是做面线糊的,对于他来买面母和灰水的行为有些不解,“你不是做面线糊的吗?买面母和灰水做什么?”

    客人们纷纷伸手去拿满煎糕。

    于是,大家纷纷出声挽留许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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