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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赵总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如果场地合适的话我就定下了。”

    尤其是那种闹中取静的院子,在港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在写字楼里练格斗?楼下的人还怎么办公。

    最要命的是那个声音——港城靠海,风本来就大,那个院子又是个风口,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发出来的声音呜呜咽咽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听久了真觉得有人在哭。

    赵凯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岳父王景仁做了一辈子地产,手里攥着几块地皮,就这块最烫手。

    可九龙不一样,九龙乱,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但乱有乱的好处,杂有杂的门道。

    那种气度,那种眼神,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当年买的时候也是图便宜,觉得这么大一块地,位置也不算偏,捡了个漏。结果买了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风水、命理、吉凶、禁忌,这些东西在港城比法律还好使。

    地方够大,位置够好,价格也便宜——这种闹鬼的地方,他岳父早就想出手了,一直没人敢要。

    中环那是港城的心脏,银行扎堆,写字楼林立,寸土寸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随便一间百来平的办公室,月租金能顶上内陆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

    王景仁为这事没少头疼,跟赵凯念叨过好几回,说早知道这地方有这种历史,白送他都不要。

    赵凯想起什么似的,有些犹豫:“额,那块以前是精神病院,后来出了一场事故,一个病人发疯后砍死了几个人,包括其中的院长,那块荒废之后就开始有人说那闹鬼。然后那个院子周围原本有些人住的都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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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安保公司需要一个训练场地,那种在闹市区的写字楼肯定不行,得找个宽敞的、安静的、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

    港城这地方,中西合璧,表面上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洋气得很,可底子里头,老一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断过。

    这世上的事,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岳父王景仁手上这块地皮一直出不了手,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她苏青靡两世为人,连阎王爷都管不了她,还怕什么鬼?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赵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说到这事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跟做贼似的。

    死人能干什么?最多也就是吓吓人。

    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几千万的合同眼都不眨一下就能签。

    另一方面他又怕苏青靡觉得他不靠谱,怎么介绍地方介绍到精神病院去了,还闹鬼的。

    他这个人,四十出头,在港城商界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赵凯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跟他讲,夜里走路不要回头,有人叫你全名不要答应,筷子不要插在碗里,夜里不要吹口哨。

    就是出门走两步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市,往里头一拐,隔一道墙、穿过一条窄巷,瞬间就安静下来了,仿佛两个世界。

    回去之后他跟他岳父说,这块地你还是别指望我了,我卖不了,谁爱卖谁卖去。

    赵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好像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见似的。

    这些规矩刻在他骨头里,就算他现在西装革履、开着豪车、住着半山豪宅,一说到“闹鬼”两个字,脊梁骨还是会发凉。

    好,这位苏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听到“闹鬼”两个字,就算不信,多少也得犹豫一下,她倒好,连个磕巴都没打。

    可他又一想,苏青靡这个人,从他第一次见就觉得不一般。

    在闹市区放枪?哪怕是空包弹,声音也够把警察招来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苏青靡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来港城之前,她手里就已经攥着一份详细的港城地皮资料,中环、尖沙咀、九龙、上环、铜锣湾,哪个片区什么价、什么地段有什么说法,她心里门儿清。

    安保公司不是普通公司,招来的人都是要干实事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租又租不出去,卖又卖不掉,每年还得交地税,等于白往里扔钱。

    他本来不想提这个地方,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这地方确实合适苏青靡的要求。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训练场放在中环那种地方,太闹,太挤,施展不开。

    那个院子他去过一次,大白天进去都觉得阴森森的,里头长满了荒草,房子也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呜呜地响,跟鬼哭似的。

    没有犹豫,没有好奇,更没有害怕。就好像赵凯刚才说的不是“闹鬼的精神病院发生过凶杀案”,而是“那个地方以前是个菜市场”。

    这种地方在港城比大熊猫还稀罕。

    他一个四十岁的大男人,当场转身就走,连楼都没敢进。

    什么叫闹中取静?

    要是苏青靡不忌讳这个,那简直就是白捡的一个大便宜。

    射击训练、格斗训练、体能训练、战术配合,哪一样不需要场地?

    做生意的人,最忌讳两眼一抹黑就扎进去,那不是有魄力,那是送死。

    闹鬼?

    活人能干的事可就多了去了。

    九龙虽然不如中环繁华,可也有不少好地方。

    结果一进那个院子,他就后悔了。

    她要找的地方,必须够大,够偏,够安静,还不能离市中心太远——万一出了什么事,人得能及时赶过去。

    苏青靡听到“闹鬼”两个字,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点。

    所以赵凯提这个地方的时候,心里是有点矛盾的。

    港城这地方,人多地少,房子盖得跟鸽子笼似的,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的屋子里是常态。

    一方面他觉得这地方确实合适苏青靡的要求——地方够大、够安静、够偏,价格还便宜得离谱;

    盖楼要看风水,开业要算吉时,搬家要挑日子,就连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歌星上台前都要先拜一拜。

    他当时就站在院子里听了不到五分钟,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越是这种地方,越能淘出宝贝来。

    港城人这点倒是挺有意思的,一边过着最现代的生活,一边守着最传统的忌讳。

    她连阎王爷都不怵,还能让几个“据说”闹鬼的故事给吓住?

    她来港城之前就打听过九龙那边的地皮。

    院子里头的草长到人膝盖那么高,枯黄枯黄的,踩上去窸窸窣窣。那栋三层高的楼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头灰色的砖,窗户上的玻璃碎的碎、裂的裂,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人看。

    铁门锈得都快掉下来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又尖又长,跟有人拿指甲刮黑板似的。

    能在闹市区里头拥有一方安静的院落,那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还得看命。

    可唯独说到这种事的时候,他骨子里那股港城本地人的习性就压不住了。

    他当时也是抱着“好歹去看看”的心态,找了个大白天,日头正毒的时候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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