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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那朵花。

    青徽道长放下脚跟,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双手,继续等着。

    那两片花瓣舒展着,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白色,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一盆花,只有它一朵。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吹动了院中那棵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期待:

    苍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了。

    只有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路面上打着旋儿,又缓缓落下。

    青徽道长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

    百叶花,顾名思义,应当是层层叠叠、花瓣繁复,如同一座小小的宝塔。

    从那以后,他便精心打理着这株花。浇水施肥,修剪枝叶,每一天都要看上好几遍,生怕它受了委屈。

    可他开不了口。

    青徽道长站在小院门口,佝偻着腰,花白的须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每天都有伤员被抬回来,每天都有噩耗传来,每天都有熟悉的名字被刻上葬天碑。那种压抑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战争结束了。”

    他自豪。

    那里,有他最骄傲的弟子。

    他这把老骨头,别的没有,耐心还是有的。

    意味着他们赢了。

    他看着青徽道长忙碌地打理那盆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触碰花瓣,看着他满怀期待地望向小路尽头,心底有所感触。

    青徽道长抬起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有些湿润,有些浑浊,却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林菲那丫头应该也受了些伤,需要休整一下。

    这几个月来,葬天宫每一天都沉浸在昏暗、压抑、凝重的氛围中。

    青徽道长站在小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腰,眯着眼睛望向主宫殿群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株百叶花上,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今天,它终于盛开了。

    苍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做到了。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他没有要回屋的意思。

    可青徽道长看着那朵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那盆花,等不到它想等的人了。

    “老师,进屋等吧。天凉了,你这身子骨扛不住。”

    他的眼眸已经浑浊了,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可他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那条曲折小路的尽头。

    青徽道长听着那些声音,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笑容。

    他甚至还特意去请教了葬天宫里擅长园艺的弟子,学习如何让花开得更旺盛更持久。

    他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陪着他,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着某个人来告诉他真相。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笑容很淡,却很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阴霾,终于照在了大地上。

    他不想由自己来打破这个老人心中最后的期盼。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又踮了踮脚,往小路尽头张望了一眼。

    那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没有人影。

    很美。

    那声音中蕴含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蕴含着绝处逢生的激动,蕴含着对胜利的无限热忱。

    盛开的花朵,不是百叶,而是孤单的两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星光洒落,铺满了那条曲折的小路。

    两位老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有朝一日,还能教出这样一个绝世英雄来。

    那里,有他最牵挂的小孙女。

    有些话,换个人来说,可能会更合适。

    青徽道长收回目光,转过身,望向院子里。

    可眼前这朵花,却只开了两片花瓣。

    青徽道长不知道魂宇是怎么做到的——他昨天才出关,第一时间奔赴战场,今天就凯旋而归。

    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夜色渐浓。

    “林菲丫头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很开心。这可是她跟我约定好的——一起赏花,盛开的百叶花。”

    青徽别院位于葬天宫的后山,地势略高,远离主宫殿群的喧嚣,却又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动静。

    他想,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宫主——!!!”

    他知道林菲已经不在了。

    “没事,我再等等。他们应该快到了。”

    他的身旁,站着刚刚归来的苍离。

    “结束了。”

    苍离一直默默地站在青徽道长身后,没有说话。

    没关系,他可以等。

    青徽道长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两片花瓣,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这株百叶花长得很精神。茎秆粗壮,叶片翠绿,花苞饱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小院门口,佝偻着腰,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小路。

    那条小路通向主宫殿群,是回别院的必经之路。

    他不想去问,也不想去探究其中的细节。他只知道,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做到了。

    他知道真相。

    他记得很清楚,这株花是林菲亲手种下的。那时她还笑着说:

    远处的呐喊声渐渐消散,暮色开始降临。

    “葬天宫万岁——!!!”

    “魂宇万岁——!!!”

    他骄傲。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夕阳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

    “战争结束了,林菲丫头,也该要回来了!”

    魂宇那孩子刚打完胜仗,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转头望向小院门口的那条曲折小路。

    那些欢呼声呐喊声,意味着战争结束了。

    远处的宫殿中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星辰落在了人间。

    他在等。

    却也很孤单。

    那株百叶花,今天盛开了。

    “青徽爷爷,等这花开了,我们一起赏花。”

    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穿过重重院落,越过层层山林,传到了这座僻静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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