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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愤怒地把杯子砸在桌面上,这巨响像打开了众人气恼的开关。一模一样的热切变成了各有不同的不悦,于秋序听着他们的责备,内容从“你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到“你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再到“你太令家里人失望”。

    于秋序挑眉。她确实向化形局投递了简历,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通知。听说A市分局缺人到闹出不少笑话的地步,大概这就是原因吧。

    这话极为有效,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六姑打起圆场:“那挺好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不对?说不定我们小秋到时候就靠运气拿了资格,去跃龙门呢!”

    她滑动屏幕,往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

    亲戚们马上附和,但于秋序摇头。

    这下全场都陷入了寂静,就连于玄英也神情不安地看向她。她没有退缩,只站起来让大家都看清楚。

    于父扔下通牒,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流露出赞同。

    -

    按理来说,通知邮件会尽可能保持规范。但负责人在交代关键信息后,仿佛怕人跑了似的强调了员工宿舍,并欢迎在任何时刻直接拎包入住。

    她骤然失去了声音。这句话堵在她心里、喉咙里太多年,如一口瘀血,以至于她没法轻易吐出来。

    “好的。”

    “我不想跃龙门。我,一直都不想跃龙门。”

    这些安排仿佛没有止境,而她没法永远听话。

    “不。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说——”

    “妖怪化形管理局A市分局的录用通知?”

    “我不知道,我是自己想去的。”

    她攥紧拳头,尽可能让声音显得清晰。

    于秋序迎上他的视线:“好的。”

    “那我就去上当吧。”

    -

    于秋序去拿她根本没打开过的行李时,于家像没事发生过般继续了年夜饭。不过,她背上的被凝视感基本没有消散过。

    她甚至在这一瞬有几分迷茫,迷茫剥离这瘀血对自己是否有益。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在这个家住!”

    信息提示音将沉浸喜悦的于秋序捉回现实,她打开手机,发现内容出乎她的意料。

    于秋序诚实回答:“做任何我想做的。如果没有鲤鱼不想跃龙门,那我就是第一条。”

    都是意料之中。她漫不经心地收拾碗筷,把椅子收进桌子下,终于等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不跃龙门你想做什么?哪有鲤鱼不想跃龙门的?不像话!”

    于是她先开口了。

    ……

    于秋序拎着包,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于秋序笑出声,好心情令她状态松弛。

    可她随之又想起她决定去旅行的理由:她不想一辈子都当固定剧本的演员。

    门把转动,开锁声音清脆,啪嗒一下大门打开。

    ——不回头。

    她切换到网约车界面,填上化形局员工宿舍的地址。

    于秋序照做了:“我不想跃龙门。”

    她听妈妈的话拿了优等奖,她听爸爸的话当了第一名,她听叔叔的话扔了课外书,她听大姨的话忍了摄像头,接下来她还得听所有人的话去跃龙门。

她环顾四周,有不少人想打断她三舅的喋喋不休。

    “好像骗子。”

    首先发出斥责的是于父:“你再说一遍?”

    她没当回事,镇定自若。

    这是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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