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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真能说出她的名字?周翩眼神一震。

    走出八百十米远,她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多谢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是来找我的。”耿星河语气沉稳,“我们约好了。”

    这是在——守株待兔?

    他提着饭盒,匆匆从食堂往新教学楼走。周翩抓起书包,赶紧下楼跟上。

    家产几千万的富人,大概是捞不上来硕大汤桶里仅存的几枚筒子骨的。

    耿星河将她拉起,手指马上放下,径直走向门口。门口守着的人与黄清舒对个眼色,默默挪开了地方。

    她忍耐着伤处传来的沉闷痛感,艰难地抱住怀里的书包。

    周翩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跟我来。”

    周翩不知道耿星河会在新教学楼的哪里待着。她她的目光在走廊、教室门口来回扫视,左右张望,找不到人影,便打算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教室试试看。

    她是个普通而平庸的女生,耿星河连校花都不屑一顾,怎么会对她多看一眼?

    “你的确要谢我。”他一贯清冷的脸上,反而有几分悔意,“被那个‘校花’发现,我以后去不了新教学楼了。”

    耿星河蹲下,沉黑眼眸里隐藏着关切,向她伸出手:“走吧,周翩。”

    校花身边是非多。黄清舒的追求者们开始了行动。有几次打群架打到了耿星河面前,颇有些杀鸡儆猴的意味。冷眼旁观的周翩提着一颗心,生怕他被找麻烦。

    但此事之后,他愈发行踪不定。

    “不,不是我……”无妄之灾,周翩的声音带着惊恐,她拼命地摇着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什么都没说!”

    好几次,黄清舒一边愤恨“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抓到了谣言源头要她好看”,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周翩。

    他说不出——周翩心头一梗。

    周翩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抬腿欲跑,却被黄清舒一把拉入教室。

    黄清舒被耿星河无情拒绝的事情,已经被演绎出了许多版本。

    周翩心头一跳,黄清舒的声音更是差点就夹不住:“我不信——你难道能说出她的名字?”

    但耿星河实在油盐不进。每次黄清舒一坐下,他囫囵喝完汤,抬脚就走。姿态之冷淡,甚至让周翩很担心黄清舒会报复他。

    周翩也是摸了好久才发现他去哪。似乎是躲麻烦,他每次冲到食堂,快速打包了饭,去无人的新教学楼吃。

    周翩喊出他的名字时,本没想到他会回头——

    “耿星河!”她下意识叫道。

    一个混混面上带血,摔在耿星河脚边,逼他停在楼梯中央。他的蓝白校服被风吹得鼓起,勾勒出劲瘦身形。

    学霸,书呆子,怎么着都应该被吓住了吧?

    周翩有几分愧疚。他也算是……帮自己忙,导致失了清静。

    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洒落,斑驳陆离。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在身后重重掩上,黄清舒逼上来,漂亮的面孔有几分扭曲:“周翩?是不是你传的谣言?”

    但七十四中实在混乱,牵扯到校花和学霸这两大关键词,传言越演越烈。

    耿星河只是淡漠一瞥,抬脚越过此人,连多一个眼神也没有。

    的确,有次周翩瞥到他桌上有本《物理竞赛教程》。

    “啊!”周翩扶着地板坐起,感觉手上火辣辣地疼。干净的校服滚过地板,蹭了一地灰。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女身后,开启了他们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

    “就是你!”黄清舒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反而更加笃定了,眼睛一眯,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狠厉让周翩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没想到,她还是沾上了这群人——还在这荒芜的新教学楼里,堪称叫天天不应。

    可七十四中这个快倒闭的学校,压根请不起能教竞赛的老师?校长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收到能自学奥赛的耿星河。

    他的手温暖又干燥,而她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紧张得都是冷汗。

    比起多管闲事,保证自己一直身边有人,不落单更为重要。但周翩还是想去提醒耿星河——

    富人?周翩眨眨眼,黄清舒大概是搞错了。她观察耿星河吃食堂,都点的是最便宜的青菜、一大碗饭,必打一大碗食堂里的免费汤。

    正午阳光从新教学楼的中庭洒落。正是学生们在食堂吃饭的时间,新教学楼空旷且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篮球场中午晒得很,而且那么空旷,更很容易被黄清舒一群人发现吧?

    僵持中,黄清舒故作亲密地攀上周翩的手,向窗外的耿星河扬起一个笑容:“学霸,来一起聊天吗?”

    天外流星一般降临七十四中的耿星河,活得像个谜。

    黄清舒也发现了他吃饭吃的清淡。有那么一阵子,她拉帮结派地叫了许多人,打许多饭菜坐在耿星河一桌。

    按道理这样好的成绩,就算是贴上来的朋友,也该有几个。但耿星河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吃饭、上学放学。

    在七十四中混迹到了高二,周翩知道这群太妹向来不讲道理。她在班里一直维持着沉默、平庸,有意识地与黄清舒一众人保持距离。

    耿星河仿若未闻,直直走出新教学楼,才骤然停住了脚步。

    是提醒他,还是只是找理由想找他说话?

    他可信吗?

    周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看书——”

    那汤淡似刷锅水,但他的汤碗里总有大骨——周翩自己试过,这需要拿着大汤勺,很仔细从汤桶的最底下,捞个三四次才能上来。

    而耿星河一双长腿落在她面前,面对一众混混太妹,做出保护的姿势。

    以他之前看到别人倒在面前,抬脚就走的躲麻烦性格,素不相识,他一定不会管自己。

    周翩呼吸一滞,一阵寒意从脚下涌到天灵盖。但前后左右都是人,她无处可逃,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包,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声音沉沉,却并没有一丝害怕:“你们这是在聊天?”

    “不回教室,人太多,很吵。”耿星河看着她走向老教学楼,摇摇头,“我去篮球场。”

    窗外闪过一个劲瘦的身影,背着浅灰色书包。

    “村民回迁房,家里得有个几千万吧?”

    正中那人便是黄清舒。

    门一打开,周翩亦步亦趋,跟着耿星河的脚步,快步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教室。

    耿星河从天而降,犹如她的守护神张开了双翼。

    黄清舒甚至派人跟踪他,得出了他家里很富的结论:因为他放学回去的地址是著名的回迁房区。

    她认识年级第一耿星河,但耿星河不会认识她。

    窗棂一响,灰尘的呛人味里传来一阵檀香气息。周翩抬头,正见耿星河从窗口单手翻入教室,利落地站定在她面前。

    今天来个人说,撞到耿星河去校长办公室,明天便扒出来,耿星河可能是校长的亲戚,过来给七十四中贡献个高考状元的名声。

    耿星河修长指节摊开。周翩在校裤上蹭干净自己手上的灰,颤颤巍巍搭上了他的手。

    周翩自己也不清楚。

    “你认识他。”黄清舒意兴阑珊地松开了她,在周翩耳边悄声说,“但可惜,学霸不认识你这个小喽啰。”<                                                猝不及防,腰上被人一推,周翩摔倒在地。

    周翩平常并没有什么消息来源。但班里有个黄清舒,关于耿星河的传言根本不用打听。

    耿星河果然转头就走。

    下课的时候,周翩借着接水的名义经过一班,只能看到他头垂得低低地,一刻不停在写卷子。

    他的成绩已经这么好了,根本不用这么用功。她后来便听到传言,他在自学数学、物理的奥林匹克竞赛。

    黄清舒咄咄逼人地反问道:“那你慌什么?!”

    又听说几个校外的混混扬言,要帮黄清舒泄愤,给耿星河个教训。

    不止周翩,周围一圈人也面露惊讶。

    这是……要动手了?

    隔着窗,少年回头,眼镜上闪过一丝淡漠的反光。

    周翩难得坚持:“绝对是个你想不到的好地方,走吧。”

    周翩的眼只亮了一瞬间,又迅速黯下。

    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12点20分,教室窗口里出现了耿星河的身影。自从第一次抓到他的行踪,周翩每天都能在这个点看到他,像卡了发条一样准时。

    她脚步匆匆地来到那间教室门口。刚一推开门,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教室里蹲了一群人,都抬起了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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