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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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沉沉浮浮，江棠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细瘦的手腕并没有流出很多血。
病房里没有请护工，一切都是陆应淮亲力亲为。为了更好地照顾江棠，他也不再执拗。
地上的血脚印乱七八糟，能看出那个跑出去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
他艰难地扯扯唇角：“陆先生，阿淮，别救我了。”
他严格把控别人看望江棠的时间，一天就允许桑颂他们在病房里呆一个小时。
他听不见周围人的询问，脚步虚浮地跟着转运床。紧紧抓着江棠的手，眼睛专注地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
比起冷冰冰的浴缸，他更喜欢这张小床。
“情况不太好，”谢瓒边走边说，“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差，你还记得吗，永久标记之前他也是吐血加上腺体出血……”
身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陆应淮抓着江棠冰凉的手，一遍遍重复着：“江棠，别走，留下来。”
谢瓒哽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是因为夏凌让江棠以为他是你，为了呆在你身边，他才一撑再撑……现在他没有一点求生意愿，很可能他以为那枪打中了你。”
再生S级体内的芯片不再起作用便无法变成杀人机器，抓捕起来不太难。
江棠拦了别人的车，用枪指着司机的头让对方送他回了市里。
从头到脚都没放过。
陆应淮什么都没跟江棠说过，但他经历的那些，都被谢瓒几人告诉江棠了。
“宝宝……”陆应淮轻轻摩挲着江棠的手，“醒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后续留存在身体里对健康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陆应淮把他那只手紧紧握住，心惊地看着江棠手腕凌乱的伤痕：“谢瓒！！！”
江棠已经不见了。
身体的温度在流失，直到摸到那张婴儿床，江棠才虚脱地跪倒在地。
然后他就变成了陆应淮的跑腿。
第209章 陆应淮疯了
他的乖宝正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企图开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陆应淮把枪从他手中夺走重重扔到地上。
江棠一向都乖，这次也是。
时非承的任务没进行一半就结束了，因为炸掉了那个地下室之后，所有的控制设备都失效了。
江棠强撑着开门上了二楼，踉跄着奔进陆应淮送给他的童年房里。
他对自己失望透顶。
可是江棠没有力气放水了。
手术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江棠从手术室出来时外面围满了人。
是江棠留下的，笔画模糊混乱写得很急。
他们过来或是医生来例行检查时陆应淮就站在窗户边，不参与任何话题，也不打断，说什么他都听却没给过回应。
陆应淮腺体疼到麻木，衣服的后襟都被血浸透了。
针头给腺体造成伤口不够，为了让他的信息素和注射到江棠身体里的建立联结，他把谢瓒给的手术刀片斜削进腺体——如果剜下腺体能救江棠，他不会犹豫。
可现在他只能刺激分泌信息素。腺体还有用，不能毁掉。他的棠棠醒了还需要信息素安抚。
哥哥，再等等我，我马上……
“你真是……”腺液本就该缓慢匀速抽取，但现在的状况显然来不及，“走吧。”
棠棠不能长大了。
“宝宝，等着我。”
“谁让我欠他的呢。”时非承看着新一天要买的菜单感
整张小床上都是江棠的血。
他不知道，陆应淮根本不敢走开。
怎么上的楼他也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大概又惹麻烦了。后来进电梯的人看到里面的血会吓一跳吧。
“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S级，每次让你休息就拿这种话来搪塞我，”谢瓒无语，“S级也不能连续八九天站在这里跟个望妻石一样，一分钟觉都没睡过。大哥你还记得你自己也昏迷了三个月刚醒过来吗？你知道你脸色有多差吗？”
那个遭受了太多痛苦的灵魂似乎不愿意再回到这个世间了。
这是他欠江棠的。
这下陆应淮彻底拒绝跟人交流了。
江棠哭不出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小床里蜷缩成一团，然后闭上眼睛，用随身的匕首划开了左手的手腕。
他家宝宝总是有本事一个人溜走，他怕他离开一秒，江棠就会以为自己被抛下了。
「炸掉地下室」
陆应淮跟着进了手术室。
陆应淮不敢想江棠误会了什么，他追着血脚印撑着无力的身体跑到后门。
或许他连续吐血了几个月，身体里也没多少血能往外流了吧。
“我是S级。”
陆应淮一靠近，江棠马上伸出满是血迹的皮包骨的手小心地触碰他，又仿佛做错了事一样马上收了回去。
地下室里的设备中有总芯片，只要总芯片被毁掉，再生S级体内的芯片就不需要破译直接失效。
是陆应淮亲手为他做的。他死在这里，和死在陆应淮怀里是一样的。
“或许他那时候就撑不住了，是你的标记和信息素为他强行续了几个月的命，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谢瓒语速很快，“所以你们的永久标记消失，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差，再加上这三个月……”
他怕给人惹麻烦，他怕自己不听话会让陆应淮失望，连他的潜意识都觉得自己乖乖的才会有人要他。
陆应淮绝望的眼睛转向他，声音抖得不像样：“送我回家，快……”
陆应淮很想阻拦他们，但实在没有说话的欲望，索性随着他们去了。
去医院的路上江棠一直盯着陆应淮看，像是舍不得闭上眼睛，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分不清眼前是不是幻觉。
“我去找他。”陆应淮急道。
江棠在对抗穆霆霄对研究所系统的攻击时发现了芯片的运行原理。
无论做什么，他都没离开病房半步。
腺体没恢复又伤上加伤，身体没得到治疗和休养，却能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地在这里守着。
给他开的药都会按时吃，也会老老实实输液。
脸色差得比鬼都吓人。
还跟以前一样，说话噎死个人。
“嗯，抽腺液吧，”陆应淮说，“你不用管我腺体的状况，抽多少都行，尽快。”
似乎知道陆应淮在等他，在ICU里被观察的一个多星期里，江棠的体征一直很平稳。
他明明那么坚韧，在无数个濒死的瞬间他都选择努力撑下来活下来。他明明渴望救赎，渴望陆应淮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到阳光下，只有这次他说“别救我了”。
他冲哥哥开枪了。
「希望我们棠棠平安快乐地长大。」
时非承回来之后见到江棠的模样一肚子火，跟桑颂商量后请了个有名的大师做了个法阵，保证夏凌永生永世无法超生无法再轮回，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
陆应淮踹开房门时心脏都快停跳了——
江棠回来之后谢柚明显好了些，每天就盼着那固定的、被陆应淮“施舍”的一个小时能够去看江棠。
难以想象江棠在那么绝望痛苦的时刻还想着救人。他本性纯良，如果不是身体差到极点了，他本该无法被芯片控制。
谢瓒跟陆应淮脱身跑进别墅发现了一串带血的脚印，血脚印的起点旁边是夏凌的尸体。
夏凌死得不能更透了，因为谢瓒命人炸掉地下室的时候让他们把炸弹绑在了夏凌身上。
他好想回家。
谢瓒命人把地下室炸掉，他追上陆应淮：“他可能去哪里？我开车来的。”
最后几个字只剩下气音。
那小小一团身体不停发抖。
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紧紧攥了下江棠的手，跟着谢瓒离开这间手术室。
“心跳暂时稳定住了，需要信息素……”谢瓒嘟囔一声，看向陆应淮，“你的信息素能够帮他稳定住体征，现在抽腺液可以吗？”
两条手臂都是伤疤，找不出一块好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二字对江棠有太大的吸引力，他的心电图重新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确定江棠不会再出意外后，他就转到了单人VIP特护病房。
归宿。
江棠本来就很瘦，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重才刚刚超过九十斤。三个月不见又瘦了十多斤。
他余光瞥到地上有张纸条，俯身捡起发现上面的红字是用血写就的。
短暂走神后，陆应淮听见江棠血氧饱和度和血压都在极速下降，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哥哥……
听说在浴缸里血液才不会凝固。
得亏他是个S级，等级略低一点都经不起这样折腾。
可他没办法。
这种炸弹威力巨大，爆炸之后夏凌别说全尸了，连身体组织都找不出多少。
他仰起脸茫然地看着来人，释然地弯起眼角：“哥，你来接我啦。”
陆应淮的腺体没有恢复，现在信息素出不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抽取腺体液，在腺体有伤口的情况下激发更多信息素。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他呜咽着用手指摸索着陆应淮在小床上的刻字。
陆应淮没什么可犹豫的。
江棠不是有多强的求生欲望，他只是乖罢了。
“他舍不得走，”谢瓒拍拍陆应淮的肩膀，“你也该休息一下。”
“嗯。”陆应淮疲惫得给不出别的回应。
] 意识沉沉浮浮，江棠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细瘦的手腕并没有流出很多血。
病房里没有请护工，一切都是陆应淮亲力亲为。为了更好地照顾江棠，他也不再执拗。
地上的血脚印乱七八糟，能看出那个跑出去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
他艰难地扯扯唇角：“陆先生，阿淮，别救我了。”
他严格把控别人看望江棠的时间，一天就允许桑颂他们在病房里呆一个小时。
他听不见周围人的询问，脚步虚浮地跟着转运床。紧紧抓着江棠的手，眼睛专注地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
比起冷冰冰的浴缸，他更喜欢这张小床。
“情况不太好，”谢瓒边走边说，“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差，你还记得吗，永久标记之前他也是吐血加上腺体出血……”
身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陆应淮抓着江棠冰凉的手，一遍遍重复着：“江棠，别走，留下来。”
谢瓒哽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是因为夏凌让江棠以为他是你，为了呆在你身边，他才一撑再撑……现在他没有一点求生意愿，很可能他以为那枪打中了你。”
再生S级体内的芯片不再起作用便无法变成杀人机器，抓捕起来不太难。
江棠拦了别人的车，用枪指着司机的头让对方送他回了市里。
从头到脚都没放过。
陆应淮什么都没跟江棠说过，但他经历的那些，都被谢瓒几人告诉江棠了。
“宝宝……”陆应淮轻轻摩挲着江棠的手，“醒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后续留存在身体里对健康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陆应淮把他那只手紧紧握住，心惊地看着江棠手腕凌乱的伤痕：“谢瓒！！！”
江棠已经不见了。
身体的温度在流失，直到摸到那张婴儿床，江棠才虚脱地跪倒在地。
然后他就变成了陆应淮的跑腿。
第209章 陆应淮疯了
他的乖宝正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企图开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陆应淮把枪从他手中夺走重重扔到地上。
江棠一向都乖，这次也是。
时非承的任务没进行一半就结束了，因为炸掉了那个地下室之后，所有的控制设备都失效了。
江棠强撑着开门上了二楼，踉跄着奔进陆应淮送给他的童年房里。
他对自己失望透顶。
可是江棠没有力气放水了。
手术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江棠从手术室出来时外面围满了人。
是江棠留下的，笔画模糊混乱写得很急。
他们过来或是医生来例行检查时陆应淮就站在窗户边，不参与任何话题，也不打断，说什么他都听却没给过回应。
陆应淮腺体疼到麻木，衣服的后襟都被血浸透了。
针头给腺体造成伤口不够，为了让他的信息素和注射到江棠身体里的建立联结，他把谢瓒给的手术刀片斜削进腺体——如果剜下腺体能救江棠，他不会犹豫。
可现在他只能刺激分泌信息素。腺体还有用，不能毁掉。他的棠棠醒了还需要信息素安抚。
哥哥，再等等我，我马上……
“你真是……”腺液本就该缓慢匀速抽取，但现在的状况显然来不及，“走吧。”
棠棠不能长大了。
“宝宝，等着我。”
“谁让我欠他的呢。”时非承看着新一天要买的菜单感
整张小床上都是江棠的血。
他不知道，陆应淮根本不敢走开。
怎么上的楼他也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大概又惹麻烦了。后来进电梯的人看到里面的血会吓一跳吧。
“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S级，每次让你休息就拿这种话来搪塞我，”谢瓒无语，“S级也不能连续八九天站在这里跟个望妻石一样，一分钟觉都没睡过。大哥你还记得你自己也昏迷了三个月刚醒过来吗？你知道你脸色有多差吗？”
那个遭受了太多痛苦的灵魂似乎不愿意再回到这个世间了。
这是他欠江棠的。
这下陆应淮彻底拒绝跟人交流了。
江棠哭不出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小床里蜷缩成一团，然后闭上眼睛，用随身的匕首划开了左手的手腕。
他家宝宝总是有本事一个人溜走，他怕他离开一秒，江棠就会以为自己被抛下了。
「炸掉地下室」
陆应淮跟着进了手术室。
陆应淮不敢想江棠误会了什么，他追着血脚印撑着无力的身体跑到后门。
或许他连续吐血了几个月，身体里也没多少血能往外流了吧。
“我是S级。”
陆应淮一靠近，江棠马上伸出满是血迹的皮包骨的手小心地触碰他，又仿佛做错了事一样马上收了回去。
地下室里的设备中有总芯片，只要总芯片被毁掉，再生S级体内的芯片就不需要破译直接失效。
是陆应淮亲手为他做的。他死在这里，和死在陆应淮怀里是一样的。
“或许他那时候就撑不住了，是你的标记和信息素为他强行续了几个月的命，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谢瓒语速很快，“所以你们的永久标记消失，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差，再加上这三个月……”
他怕给人惹麻烦，他怕自己不听话会让陆应淮失望，连他的潜意识都觉得自己乖乖的才会有人要他。
陆应淮绝望的眼睛转向他，声音抖得不像样：“送我回家，快……”
陆应淮很想阻拦他们，但实在没有说话的欲望，索性随着他们去了。
去医院的路上江棠一直盯着陆应淮看，像是舍不得闭上眼睛，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分不清眼前是不是幻觉。
“我去找他。”陆应淮急道。
江棠在对抗穆霆霄对研究所系统的攻击时发现了芯片的运行原理。
无论做什么，他都没离开病房半步。
腺体没恢复又伤上加伤，身体没得到治疗和休养，却能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地在这里守着。
给他开的药都会按时吃，也会老老实实输液。
脸色差得比鬼都吓人。
还跟以前一样，说话噎死个人。
“嗯，抽腺液吧，”陆应淮说，“你不用管我腺体的状况，抽多少都行，尽快。”
似乎知道陆应淮在等他，在ICU里被观察的一个多星期里，江棠的体征一直很平稳。
他明明那么坚韧，在无数个濒死的瞬间他都选择努力撑下来活下来。他明明渴望救赎，渴望陆应淮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到阳光下，只有这次他说“别救我了”。
他冲哥哥开枪了。
「希望我们棠棠平安快乐地长大。」
时非承回来之后见到江棠的模样一肚子火，跟桑颂商量后请了个有名的大师做了个法阵，保证夏凌永生永世无法超生无法再轮回，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
陆应淮踹开房门时心脏都快停跳了——
江棠回来之后谢柚明显好了些，每天就盼着那固定的、被陆应淮“施舍”的一个小时能够去看江棠。
难以想象江棠在那么绝望痛苦的时刻还想着救人。他本性纯良，如果不是身体差到极点了，他本该无法被芯片控制。
谢瓒跟陆应淮脱身跑进别墅发现了一串带血的脚印，血脚印的起点旁边是夏凌的尸体。
夏凌死得不能更透了，因为谢瓒命人炸掉地下室的时候让他们把炸弹绑在了夏凌身上。
他好想回家。
谢瓒命人把地下室炸掉，他追上陆应淮：“他可能去哪里？我开车来的。”
最后几个字只剩下气音。
那小小一团身体不停发抖。
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紧紧攥了下江棠的手，跟着谢瓒离开这间手术室。
“心跳暂时稳定住了，需要信息素……”谢瓒嘟囔一声，看向陆应淮，“你的信息素能够帮他稳定住体征，现在抽腺液可以吗？”
两条手臂都是伤疤，找不出一块好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二字对江棠有太大的吸引力，他的心电图重新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确定江棠不会再出意外后，他就转到了单人VIP特护病房。
归宿。
江棠本来就很瘦，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重才刚刚超过九十斤。三个月不见又瘦了十多斤。
他余光瞥到地上有张纸条，俯身捡起发现上面的红字是用血写就的。
短暂走神后，陆应淮听见江棠血氧饱和度和血压都在极速下降，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哥哥……
听说在浴缸里血液才不会凝固。
得亏他是个S级，等级略低一点都经不起这样折腾。
可他没办法。
这种炸弹威力巨大，爆炸之后夏凌别说全尸了，连身体组织都找不出多少。
他仰起脸茫然地看着来人，释然地弯起眼角：“哥，你来接我啦。”
陆应淮的腺体没有恢复，现在信息素出不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抽取腺体液，在腺体有伤口的情况下激发更多信息素。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他呜咽着用手指摸索着陆应淮在小床上的刻字。
陆应淮没什么可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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