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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应淮心底的不安更加清晰。

    细听之下他这声呼唤里还带着几分哀求。

    “不能,”陆应淮握着方向盘,“江棠在哪里?”

    风雪铺天盖地地卷来,会所混杂的气息被碾压般地覆盖住,空气中只余下海面冰层清冽的味道。

    “大少爷,陆总让我回老宅了,”陈叔在电话那边擦着汗,“所以我也不知道小江先生……”

    原来是江棠送的。

    “应、应淮哥……”姚羽书捂着后颈艰难后退,最后一屁股跌坐进沙发里。

    姚羽书冷得身体直哆嗦,眼眶红了:“不知道,我不知道……”

    「没有领证……不是法律上的夫夫关系……」

    他的信息素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陆应淮就在这垃圾场一般的客厅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方慕,我在雾渊国际机场VIP室,你订个酒店把孟老师的团队接过去,尽快。”

    才熄火停下,那两块改装加固的钢化玻璃如同普通玻璃杯摔碎一样炸裂开,碎片飞飙向两边。

    “臭小子,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说话的?!”

    他大步上楼,推开主卧门。

    「要我怎么做。」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陆应淮语速很快,说完便回了贵宾室:“我的助理马上过来,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你不知道?”陆应淮微微一笑,围绕着姚羽书周身的冰层逐渐变厚,“在你死之前还有两分钟的机会可以慢慢想。”

    车窗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有两块甚至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方慕应道:“好。”

    SA那边很快给出消息。

    陆应淮讨厌暴雨。

    陆应淮见过这块手表,上一世在他收到的礼物里面瞥见过一眼。

    江棠走了陈叔怕遭到责问,请求陆不凡把他调回了老宅。

    他“砰”地甩上车门,信息素失控地在车里卷起风暴,隐隐有些想要把玻璃撞裂的趋势。

    几分钟后,姚氏的股票就开始大幅度下跌。姚乘风这才回过味儿来,赶紧再联系陆应淮,已经联系不上了。

    姚乘风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只听陆应淮冷笑了一声:“很好。”

    ……

    神色焦灼的Alpha奔跑在机场大厅,他所到之处的地面都蔓延着薄冰,信息素不断泄出让所有人对他退避三舍,拥挤的人群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次若不是不得已,陆应淮也不会看。

    “陆总,我是方慕,已经把孟先生的团队送到酒店了。”

    从贵宾室到门口的这段路怎么会这么长!

    碎了。

    字写得很大气,笔锋有力,落笔坚决,是不同于他乖巧长相的另外一种漂亮。

    一群所谓的健全人对他的棠棠冷嘲热讽,肆意践踏,他的棠棠只被迫地承受这一切。

    陆应淮一把抓起那个挂件,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第48章 和月亮的永别

    人间没有两场相同的雨,除非时空错位。

    「物归原主。」

    江棠的毛绒小狗还在。

    陆应淮眼底蓝芒更亮,冰层“咔嘣”一声扼住姚羽书的咽喉:“最后三十秒。”

    他细细思考着所有不正常的地方。

    姚羽书的脸色在听见“死”字的时候变得煞白:“你不可能杀了我的。”

    陆应淮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追问道:“他怎么了?”

    陆应淮身边漂浮着的光球变成了两个,忽明忽暗地昭示着他信息素的不稳定。

    家里的监控他不常看,江棠在家做什么都可以,他不想背地里监视他。

    “棠棠?”陆应淮试探着喊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嗓音抖得多么厉害。

    陆应淮一边往机场外走,一边联系SA的队员看看是否能够定位到江棠手机的位置。

    展架上所有的古董瓷器都被冷杉发狂的根系扫落在地砸得稀碎,大理石的茶几也生生出现裂痕。

    等等。

    两辈子加起来,陆应淮很少看到江棠的字。

    始终是关机。

    江棠很喜欢这个挂件的,每次出门都带在身上,挂件还在就代表江棠……

    “江棠呢?”陆应淮步步逼近,脚下的冰层蔓延极快,瞬间冻住了姚羽书想要逃跑的双脚,寒意接着向上伸延。

    姚羽书来过?他赶走了江棠?

    车子风驰电掣一路冲回家。

    再旁边是个深蓝色的礼盒,里面装着一块手表。

    这些姓姚的是不是忘了,他对姚家的帮助完全是因为他的祖父和姚羽书的祖父私交比较好。他们是不是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不知道。”

    江棠应该没走多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定位不到具体的地点。

    江棠的那个和他的颜色不一样,所以他马上就认出了那是江棠的杯子。

    陆应淮裹着满身风雪进了门,一眼便看见还没来得及被打扫干净的马克杯碎片。

    他本能地觉得排斥,又感觉在哪里闻过。脑海里的混沌慢慢褪去,姚羽书的身影变得清晰。

    爷爷去世前说过让他适当帮助一下姚家。

    江棠会怎么想?

    他踩下油门,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一遍一遍拨打江棠的号码。

    不对。

    江棠离开的时候衣领上有血!

    陆应淮开门见山:“江棠呢?”

    「茶叶放这里他够不着呀。」

    属于江棠的东西都还在,一件都没有少,只是不见江棠的身影。

    “通知下去,和姚家所有合作全部停止,永不再合作,”不是江棠,陆应淮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对他们所有的资助全部撤回。”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如今他帮过了,也该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了。没了陆应淮的帮助,姚家那纸壳子散架是早晚的事情。

    姚羽书赶走了江棠,心情大好,在会所大肆请客庆祝,玩得正嗨,周遭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

    姚羽书疼痛纳闷之际有了不详的预感,他扭过头,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黑眸。

    陆应淮不欲跟他多说,直接对他使用了信息素压制。一个Alpha最下作的手段就是对Oga进行信息素恐吓,这种无形的恐惧比身体上的禁锢还要令人崩溃。

    “所有钱款今天内必须到账。”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心里的弦说不清是不是松了一下。

    尤其是这雨下得和那夜太过相像。

    谢瓒的老师孟玦点头:“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监控自带收音功能,每个字都听得清晰明了。

    “带他回来,”陆应淮不想废话,他正打开家里的监控,“我只给你两小时的时间。”

    但陆应淮就是在这雨里嗅出了绝望的气息。

    陆应淮面对着电脑屏幕的眼睛爬满血丝,看起来极为可怖。

    陆不凡从未听过自己儿子如此冷的声音,以至于他刚接到电话时有几秒钟的怔愣。

    江棠不在家,人联系不上,挂件也没带。

    “两个小时内,”陆应淮看着电脑屏幕,语气无波无澜,“我见到江棠,你就还是我父亲。”

    “棠棠!”手机响起的时候陆应淮看也没看,直接接了起来。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陈叔从来没听过陆应淮这么焦急的声音,他顿时结巴起来:“他、他……”

    如同一只有着巨大力气的手,姚羽书的脖颈在那手里脆弱得就像一根枯枝,分分钟

    「我没有要解释的。」

    他懒得精准分析这都是什么味道,直接提取了其中最强的A级Alpha的信息素。

    他说好,我等您。

    果然,没出半小时,姚乘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应淮,叔叔这里出了点问题,你看你能不能……”

    「好多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

    陆应淮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应淮哥!”姚羽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泪水流了满脸。

    手机的定位还在雾渊。

    A级的烟草味不多,整个雾渊大概只有一个人。

    强悍嚣张的信息素在会所最大的包厢炸开,一屋子的Oga捂着后颈跑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Alpha们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低阶对高阶的臣服本能起了作用,齐刷刷跪了一片。

“让江棠听电话。”

    会所来回变幻的旋转射灯下,陆应淮的脸寒冷似鬼魅,他漆黑的眼底隐透着些许冰蓝色。

    陆应淮是真的在下死手!

    除了那缕让他厌恶的奶香味,还有两个Alpha和一个Oga的味道。

    陆应淮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个雨夜,江棠也只留下了这个挂件,痛苦的回忆撕扯着陆应淮,他感觉自己连灵魂都在发痛。

    出门的时候还一切正常……他顺着想下去,想到了江棠的信息。

    不待陆不凡做出反应,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陆应淮踉跄着奔下楼。

    似乎有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只是插在那儿还不算,还要不停地翻搅,绞得他疼痛难忍。

    寒意在不断地往姚羽书的血液里渗,心脏似乎快被冰封,逐渐有些喘不过气。

    陆应淮这些年受到过很多伤,危及性命的也有几次,没有任何一次让他觉得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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