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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莫林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耳边似乎又浮现出一个月前莫黛过来找自己时问的那句话。

    

    

    

    

    

    

    所有的一切生机,似乎在这悄无声息的白雪下被吞噬,只余下无边的绝望。偶尔有飞鸟自高空盘旋而过,声音都透着无比的凄凉。

    

    有人私下议论说,或许这是圣女在大雍的所见所闻。

    

    苏檀轻声询问:“那她是什么样子?”

    

    

    

    

    

    

    苗疆百姓的这个初冬可谓是数十年来最为寒冷的一回,漫天的飞雪自从那日落下,便连着一个月没有停下来。

    他脑海里一一闪过苏檀过来后发生的种种事件,从教导众人如何制作土炕,到教会苗疆百姓如何腌制食物,诸如此类过往从未发生过的事件,愣是让苗疆的百姓过上了一个不必担忧被冻死被饿死的冬天。

    

    直到她十五岁的那一年被要求与自己不爱的男子成婚,叛逆便彻底从骨子里爆发出来,这一下便再也不可收拾。

    苏檀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老人,不等他开口,先叫旁边的人带他去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那是树拦腰断裂的声音。

    

    

    萧逐野一脸淡定地提起茶壶,又给莫林倒了一杯,全程不发一言,但言行举止间尽显维护苏檀的意思。

    次日,他冒着大风雪,淌过没过膝盖的雪路,一步一步朝着对面的院子走去。

    

    

    将那句话在嘴里反反复复咀嚼了几遍,莫林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最后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藏在心底的故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年却是苗疆百姓们过得最为舒适的一个冬天。

    

    萧逐野对她的形容,绝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檀见此,又要给他将茶水添满,却在手指碰到茶壶前的一刻被人从中截了胡。

    她神色淡定从容,目光温和却坚定。

    苏檀怔了一下,却也很快明白了眼前这人口中所说的“她”指的是谁。

    

    

    苏檀其实也没有想要瞒着,但这种事情她也没有必要非来宣之于众。

    

    得知这个消息的莫林那日正坐在土炕上喝茶,听到来人状若玩笑的语气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几乎有片刻的愣神。

    

    眼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但隐约仍透着几分苍白。

    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些人看似是在开玩笑,但实则心里早就把这句话当了真——包括眼前过来告诉他此事的这个人。

    苏檀微微一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下这么大的雪都要过来,想来是有急事吧。”

    但有人记忆模糊,有的人却是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到他这般模样,苏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大祭司坐下喝口热茶吧。”

    

    叫来人回去之后,莫林坐在土炕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莫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从嘴里吐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像她,但其实也一点都不像。”

    莫林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苏檀微微一笑:“大祭司,有什么话换完衣服再说吧,无论什么事情,身子总是自己的,天寒地冻,若是因此落下了病根,于己而言总归是得不偿失。”

    

    

    她对于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晓的知识也就是在太平时代能够发挥些作用,若是在战乱的时候,是绝对不够看的。

    

    

    

    他这个时候过来,还能够是因为什么?

    所有的人,都在心里由衷地感激苏檀的归来,也再一次在心里竖起了“圣女乃是苗疆之福,圣女神圣不可侵犯”的旗帜。

    苏檀从他的故事里看到了一个明媚天真、张扬又自信的女孩。

    

    莫林进来后,先和苏檀行了一礼。“多谢圣女。”

    守在院子外的人在他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早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机灵地跑去里面通报,得到应允后,便飞快地将人扶进了屋子。

    在最开始那段时,他还相信眼前这个明显有中原人特征的男子是苏檀的朋友,可到如今若还这般认为,那么他这个大祭司也就不必再当了。

    这样的气候下,绝对是百姓的劫难。

    

    树干被埋没得只剩下一小截枝丫,风吹来时都不会摇摇晃晃,只时不时传来“咔嚓”的声响。

    轻轻叹了一口气,苏檀抱歉地朝他摇了摇头:“我娘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了,关于她的记忆,我能记住的也并不多。”

    他静静地看着苏檀,似乎还有未尽的话语,虽然最终他都没有说出来,但是苏檀却看出来了。

    等走到院子前时,莫林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雪水浸得湿透,双腿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知觉,牙齿打颤,嘴唇乌青,脸色苍白,唯独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坚决。

    等到这阵风气刮到莫林耳朵里的时候,事情已经是许多天之后了。

    

    他走后,萧逐野走到苏檀身边,双眸微微眯起:“他过来做甚?”

    外面的道路仅一日便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不过三日,便再也看不出原本道路的痕迹。

    过往只需要走上两盏茶时间的路程,在这风雪肆虐下,他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此刻旁边的茶案上已经摆好了三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苏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自然而然地在萧逐野旁边坐下。

    

    莫林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为其他,仅凭苏檀传授给他们的土炕,便足以让他们有勇气坚持到来年冰雪消融、百花盛开的时候。

    

    

    这句话一开始只是在小范围传播,之后不知怎的就开始传得沸沸扬扬,最后直接演变为: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好。

    接下来的,再之后的故事,他就不知道了。

    

    温热的茶水入口,原本还有些僵硬冰冷的四肢瞬间便得到了滋润,不知不觉间,莫林就将手中的茶水都灌进了肚子里。

    

    听着这高度评价,苏檀不由得笑了,“我若是生于乱世,那必然是早早死在刀下的亡魂。”

    

    但她在多年的桎梏下,也未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莫林也道:“她是你母亲。”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最担心害怕的事情居然当真发生了,而且在这般快的时间下就传遍了整个苗疆。

    她问得诚恳,丝毫没有半点架子。

    二人正说笑着,便看到莫林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萧逐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往一旁走去,坐在炉子前拨弄了几下炉子里的炭火。

    想到这儿,萧逐野由衷地感慨一声:“檀儿若生于战乱时,必是一个无人能敌的谋士。”

    等两杯热茶喝完,苏檀便主动开始询问:“大祭司,这般天气还要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商议?”

    讲到这儿,莫林的故事也就讲完了。

    

    说的最后一句话时,男人的眸子里充满了揶揄,却也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自豪。

    萧逐野撇了撇嘴:“看来是想通了。”

    

    

    

    也有甚者,开始琢磨圣女究竟是怎么知晓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她知道

    喝完第二杯茶,莫林并没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苍老的如枯木的手握住茶杯,那双浑浊却也矍铄的眸子转了转,眼底渐渐浮起一层追忆。

    

    

    

    看着萧逐野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莫林也没有多言,在苏檀的对面坐了下来,“多谢圣女。”

    

    

    更何况还有不少别的新奇事物……

    

    

    说罢,她便朝萧逐野的方向走去。

    

    日子是两个人的,他们自己知道就好。

    莫林看着他,没有说话,只轻轻的摇了摇头,便转身跟那人前去旁边的屋子换衣裳了。

    

    

    对于原主的母亲,她所有的印象都来自原主记忆碎片中的模糊影像,毕竟原主的母亲也是在原主十岁左右便离开了她的生活。

    

    他很笃定眼前的这位老人,便是后者。

    这就是他的小媳妇,总能有让人改变想法的能力,而这一切发生得还是那般的润物无声。

    她有着与这片土地一样磅礴的生命力,但这股生命力却又远超于这块土地所能够承载的重量,于是她开始往外延伸,她想走出这片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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