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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金光映衬下的麟源国宫殿更显得庄弘而又富丽堂皇,然而就在这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历经数朝的皇城中,却也埋藏着无数生命的喜怒哀乐、欲怨情仇。此时,一辆繁贵华丽的马车,稳稳的驶过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主干街道,由于车幔上的火麟图腾,使行人与来往车马主动让道起来,以至于这一路上畅行无阻。坐在马车中的四王妃脸上带出一抹掩盖不住的纠结,再看看对面慵懒倚坐着看书的魏霆湛又痴痴收回,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类的遐想,直到来到皇宫后,也完全想不出一个适宜与之交谈的话题。

    快要到卯时时,叶云姝才知道原来自己不用进宫,便有些稍许失落,毕竟上辈子都还没去看过紫禁城,即使是今时的诸侯内眷,想来一辈子进宫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所以还是特别想去长长见识的,不过好在大嫂允诺今晚会让三嫂带着去赏花灯,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魏霆湛来到母妃寝宫时,看到自己的母妃孤单的坐在院子中,忽然觉得,曾经名动各方的美人,如今看来却更像一个游移人间的孤魂。“是湛儿来了吗?”魏霆湛走上前道“母妃,是我。”“来,母妃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来看看,喜不喜欢。”说着便带着魏霆湛来到屋中。“母妃应该多加休息,湛儿这边自有后房她们操持。”“母妃就想亲自为你做。”看着殷勤的母妃,魏霆湛不禁想:真的是为我做吗?觉得更像是为了她心中的某个人,在他有记忆时起,母亲闲时便喜欢做衣服,从开始的针脚不齐,五指都不知被扎破了多少次,到现在做得甚至连后宫多年的绣娘都自愧不如。也就只有做衣服的时候,他才能从母妃的眼中看到安乐祥和,可是自从十年前萧洪两家被斩、母妃被禁后,母妃的眼中除了思念更多的是一种哀伤,自己为此也曾去查过,除了想知道母亲究竟在暗中思念的是谁外,更因为当年的事简直是麟源国自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十六座城池被夺,四座城池被屠城,甚至十万多士兵折损于战场,大将军戴鼎宏的两个儿子亦战死不归,连他自己也自刎于军帐当中,最后世代为忠,也是麟源国开国功臣之一的萧家和后起之秀的洪家都被指控通敌而满门抄斩,其它部下也都被连累流放至蛮荒之地,麟源国也由曾经盛极一方的霸主跌落下来,以至于当时主政的何老丞相也被气得吐血,一病不起,隔年便走了,这便是当年被咬牙切齿的 “萧役之耻”。

    皇宫内,宴席已经开摆,各官员和豪门世族都已经就位,就等着已经很久都未曾露脸的容景帝,女眷这边则由代掌后权的二皇子生母皇贤妃主持。此时打扮得庄重得体的皇贤妃和即使是略施粉黛依旧光彩耀人的明月贵妃都并坐于首席的位置。位于明月贵妃身侧的则是四王妃,而由于二王妃病弱不能出席,且二殿下身边唯一最近册封的一位李侧妃又怀有身孕之故不能出席,所以在皇贤妃身侧的则是她自己的娘家人——蕲国公夫人樊氏。说来当今麟源国皇室孙子这一辈很是单薄,除了已经驻守封地的三十三岁大皇子有一位七岁的世子,就是三十二岁的二皇子的王妃所出的九岁世子,二十四岁的四皇子至今仍旧无一子嗣,十四岁的太子(八皇子)和十三岁的九皇子还未婚配,也正如此大家对此次难得的设宴不免得都有各自的打算。

    虽说是吟诗赏月,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哪些还未出阁的姑娘们。姑娘们似乎都有所准备,每一首诗都做得含蓄绮丽,当中尤以第一才女凌思璃最为出众,一句“明月清辉酒一盅,开怀垂袖烛光红。”更是让明月贵妃都多看了她一眼(明月贵妃曾经已灭国的久光国明月公主)。待轮到叶落歆的时候,看着每个人前面盘中摆放的红石榴,想到前几日和母亲就曾以石榴、月为题推敲了一首,便自信开口吟诵道:“子顶花开暑月香,中秋果熟泛金黄。石榴本是有情物,蜜裹珍珠腹内藏。”皇贤妃听完很是高兴,身边的侍女上前低语了几声,便把叶落歆招上前来温和笑道:“果然是叶圣公的后代,这诗做得真是别具一格。”说着还把头上的金镶玉石榴发簪赏赐给了叶落歆。说起叶圣公那可是几千年前兴起并被当时一统九州的无双国封为文家仙师的人物,直到如今也是文人界的始祖,可惜他的后代就再也不曾出过此类有名的人物,但即使如此,因着上祖福荫,其后代在每个朝代都能得到优待,就算是现在的叶家能被封侯也是当初先帝为了证名正统而拉拢过来的。叶落歆能得到皇贤妃亲自从头上取下这独一份的赏赐自是非常高兴自得。一旁的陆氏更是喜笑颜开,心中想着:“看来下次得多捐些香油钱给言禅大师才行!”见此,众贵妇的内心虽是想法各异,却都只是保持涵养互视一笑,明而不言。

    舞姬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些大臣已经醉倒被扶下去歇息了,容景帝却依旧兴致极好,酒量似乎也变好了不少,仔细观察到这一幕的魏霆湛心里不由得一沉,便也借故离开了宴席,来到明月贵妃这边。明月贵妃本就不喜这样的宴会,也很早就拉着四皇妃来到自己的寝宫。“萍儿,湛儿常年在外,这些年是苦了你了!”“殿下喜欢学武游历,萍儿早就知道,是心甘情愿的,母妃不必为我担忧。”“湛儿有常到你那吗?”四皇妃低头羞涩道:“有的!”“我听湛儿说,以后要收收心了,你们今后要努力,好让我也抱抱孙子!”“母妃,我…… ”“不用担心,再过些日子就是你22岁生辰了,我怀湛儿也刚好是这个年纪。”“是,母妃!”四皇妃此时的脸蛋早已经红得像八月的桃子了。明月贵妃看着眼前也算是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已经出落得越加杏脸桃腮,不由得感慨时光易逝,自己就这么在这里耗了三十个年头了。“你先去隔壁寝房休息一会,等湛儿来接你。”“是,母妃!”晓得母妃一向寡淡喜静便听言退下了。

    陆氏看着上首的几位贵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的,又看看周遭和与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对比,想到不久前言禅大师所说的,不免得神色更加振奋坚定。一曲散了,舞姬缓缓退下,皇贤妃看着明月贵妃笑笑道:“既然今天是月节,不如我们来以月字赋诗如何?”“姐姐,做主即可。”明月贵妃淡淡回道。皇贤妃看着多年不见依旧冷艳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明月,心里是五味杂陈,除了羡慕、嫉妒、恨,还有那么一丝丝敬意,明明都是生活在这个皇宫中,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陛下,偏偏她却对陛下视若无睹,可陛下却对她更加如痴似醉,甚至一度执意要封她为后。若是以退为进的招数也就罢了,可是这么些年来看,她是真的不在意!幸好后来太后把她软禁了,否则一看到她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同为妃子的可笑可怜?

    声乐奏起,群臣们开始纷纷攀谈敬酒。魏霆辰这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向一旁魏霆湛道:“四弟这些年在江湖中乐不思蜀,不知都在忙些什么呢?”魏霆湛轻笑道:“不过是闲着无聊,去外面看看山水,体味下人情冷暖罢了,又怎比得上二哥忙着家国大事!”“四弟既如此一言,不如到二哥这边给一起分担些如何?”“多谢二哥的美意,臣弟目前只想在府中多休养些时日。”魏霆辰示意身边的侍女斟满对方酒杯继续道:“四弟确实要多多留在府中才行,否则这如花美眷不是要独守空房了,说到此,皇兄这府里刚上进了一批月州的美人,届时也送几个到四弟府上。”(月州则是久光归属部分新称,由于此地出了盛极一时的明月公主,所以很多富商打着月州的名头包装来自各地女子送入贵人以及富商府中)“那就多谢二哥的美意了!不过二哥可要注意好身体,不要夜里忙着,公鸡打鸣了还得忙一场!”魏霆辰脸上略                                                过一抹杀气,本想再说,此时在一旁的太子,听到公鸡二字立马兴奋的学起了鸡叫声“噢噢噢噢…… ”众位大臣闻声都尴尬的停了一瞬,然后又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饮酒作乐,容景帝的脸却是黑得不能再黑!何丞相则赶紧示意仆从安抚太子,并把他诱哄出宴席。两人也停止了对话,各自喝酒赏乐。

    大臣这边,容景帝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走上最高席位。底下的大臣看着这是要返老还童的陛下,不由得心中疑惑“难道真可以修道成仙吗?要不要我也请几个道士回家试试?”容景帝看着大臣哈哈笑道:“众位爱卿许久不见,貌似都苍老了许多呀!咦,陈阁老怎么不在呢?”众大臣此时的内心估计是跑过一万匹草泥马“还许久,都3年不见了,我的陛下!都是肉体凡胎怎能不老了呢!”何丞相出位恭敬回禀道:“陛下,陈阁老去年已经告老还乡了。”“哦,也是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容景帝再看看下面居然已经有了三分之一不认识的官员,印象中也没有那么多该告老还乡的,不过想来此事也必是母后允诺的,又有辰儿在(二皇子),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便就此略过了。

    《倌之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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