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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柔夹起一块红烧肉扔进尚谦碗里,没好气的说道:

    尚家兄弟三人,有本事的大哥,三岁就能赋诗的小弟,唯独这个尚家老二从小就被忽略,不被重视,他总是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求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因此常常沉溺酒色,麻痹自己。

    “住手!”

    如音扯过炕上唯一的布片盖在老妇身上,喂了几口水,老妇才缓过来。

    滚落的灰尘慢慢地落在老妇的身上。

    尚谦拿着酒袋看着如音和壮汉聊得甚是开心,不解的问道:

    这些,如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独一句:“不用花银子!”动了心。

    “劳烦了,我自己来,你且去歇息吧。”

    “你个死老婆子,聋了吗!?”

    尚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道:

    “尚公子也是出身豪门世家,怎能总是言出不逊,也不怕有失了身份。”

    如音上前说道:

    林子深处,木屋破败的似要与周边树木融为一体

    汉子却是心生厌恶,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上前一把抓起老妇本就稀少的头发,随意地向后扔去

    喝惯了好茶好水的尚公子,频频皱眉

    有了尚谦,至少不用担心风餐露宿。

    两人玩得来,李柔也不和之前一般,时时刻刻都要她来陪。

    耐不住崔巧萱的良言相劝,再加上神算子说极益同行,且有意外之喜。

    “你这丫头可不要恩将仇报啊。”

    如音给自己打气,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声说道:“你看那些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知足了,知足了。”老妇无力的点头,继续说道:“若不是有幸遇到你们,怕是没个魂归处。”

    喝的急切又贪婪,仿佛是玉露琼浆

    “你小娘口才出众,为何次次总是刁难我?”

    如音问过才知:二十年前父子二人挖煤时,双双殒命,唯一的小女儿五年前因血崩而死。

    “什么?你要去徐州?我就知道,一开始,你就瞒着我。”

    窗槅离披,冷炕坏瓦。

    “把我,葬于后山,让我们一家团聚。”

    这茶铺开在荒郊野外,几个木桩子叉起个草棚子,来阵狂风就能被吹散架,实在是简陋

    《酒楼掌柜成长记》

    尚谦这人,虽是个花花心肠,处处留情,但是本性不坏。

    “我年轻时做香,也算小有所成,师傅留下一卷书,且给你吧。”

    屋内香烟笼罩,颇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老妇人发丝,像冬日收尾的雪花,稀稀疏疏地盖在满是皱纹的脸庞上,嘴角残留的鲜血成为这具躯体上唯一的颜色。

    小婢推开书房门,点上蜡烛。

    婢女欠身,拎着灯笼出了门:“娘子若是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

    “姐姐?姐姐。”一个梳着三髻丫的小丫头撩起帘子问道:“前方有个茶铺,可要停下来歇歇脚?”

    李柔和盈知神情更是紧张,李柔死死地抓住如音的衣袖。

    片刻

    李柔强撑着眼皮应和着

    但已是苟延残喘,无回天之力

    “哎哟,还是赶紧走人吧,别一会儿溅上血。”

    屋中烛光忽闪,昏昏暗暗地瞧不清楚,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了一副巨大的山水画,下面还摆了一张竹榻。

    院中打着灯笼的小婢迅速朝如音走来

    寻了个理由让盈知带着李柔去了外面。

    老妇浑浊的眼里泛起泪花,虚弱地叫着老头和孩儿的名字

    如音答道,这一路颠簸,腿也麻的厉害,是该找个找地歇歇脚、喝喝水了。

    “这小娘子胆子不小,还敢制止那罗刹。”

    一个拄着棍子的老妇人,弯腰祈求着

    汉子怒气并未消下,捡起地上的棍子,欲要鞭打

    如今有了盈知,如音倒是轻巧了些

    这小丫头是陪同如音去酒楼的那位,名为盈知,今年也不过十六岁,人倒是机灵得很

    老妇人倚在炕头                                                上,气若游丝,颤着手指了指一旁的矮柜,说道:

    如音点头,虽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但依旧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月色如绸,缠上清梦

    连着五日,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徐州城边上。

    “我看这老妇的样子怕是没钱准备这些,我......。”

    众人都被李柔逗笑,特别是尚谦,酒都斟洒了

    如音看着壮汉满脸横肉,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是人命关天,岂能见死不救。

    “人生就是这般,总是不给我们好好告别的时间。”

    尚谦眼底闪过一抹晦暗,被善于洞察人心的崔巧萱察觉,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了过去

    本是不愿与尚谦同行的

    “小娘子,就拜托你了。”

    如音把李柔揽在怀里,反击道:

    桌上杯箸、酒菜、果盘一样不缺,各个精致

    如音安慰着老妇,擦掉她嘴角渗出的血,盼着尚谦快些请郎中来

    后面传来嘈杂声,如音扭头望去

    “还要托你们个事......”

    “柔儿,你去门外看看,怎么还不来?”

    “小娘,我们可以不去爹爹和娘吗?”李柔趴在如音膝上,侧着头说道:“我知道小娘舍不得婆婆,其实我也是。”

    老妇伤心过度,哭瞎了眼,浑浑噩噩苟活了这些年。

    听着两人的轻鼾声,如音披上崔巧萱给的长袄,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爷,行行好吧,赏口水喝。”

    “我还没有与他们告别。”

    入夜的尚府,四下静得出奇,唯有院中的水流潺潺流淌,时不时传来掌灯婢子们的脚步声。

    “多谢。”

    “滚滚滚,臭老婆子,别碍爷的眼。”

    壮汉咧着笑脸,对掌柜耳语几句,冲尚谦一桌人点了个头,离开了。

    如音到不计较这些,这一路茶铺本就不多,能有个热水喝喝已十分知足。

    “公子吩咐过了,府上一切,皆为娘子调用。”

    “有你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在,谁还敢惦记你小娘啊。”

    如音心中大骇,只见瘦弱矮小的老妇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老妇丢下棍子,双脚并用跪爬到桌下,仰头喝着洒出来的水

    第二天晌午,如音坐上了前往徐州城的马车,与之同行的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尚谦。

    “快些寻个郎中来。”如音搀扶着老妇人进了马车:“对了,茶钱记我账上,到了徐州城还你。”

    “今天没白来,有好戏看了。”

    “你切莫打我小娘的主意!”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说你连理由都不会编,要是被人骗了去怎么办?”

    如音问道,本是要问尚谦的,他说城里有生意要忙,连大门都没进就走了。

    带着恶心和厌弃。

    “若为此事生气,倒显得小气了。”

    “还有我刚认识的学伴,还有先生。”

    李柔翻了个白眼,密切的关注着如音的一举一动。

    定是喝的紧了,才这样狼狈。

    直挺挺地趴在土里,一动不动

    昨晚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得知如音要走,哭求着要跟来,巧的是崔巧萱在兴头上,大手一挥,送给了如音。

    “好。”

    前几日如音得了卷香谱,并未告诉他人,就连李柔也不知道

    壮汉手中的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水在碗里摇出一片高浪,一滴不剩的洒向桌面。

    兴许先前那一摔,已成内伤,万一真有个不测,还是不要让李柔看见为好

    马车在早春的田野上狂奔,车帷随风四下翻动,尚谦的身影时隐时现。

    如音拍拍李柔的背,说道:

    一行人为老妇完葬后,又快马加鞭的赶路

    如音于心不忍,起身喝到:

    “可否借书房一用?”

    都说穷家富路,奈何如音口袋里没有这么多银两,才处处吃亏。

    路途费,住店费,统统不花钱。

    盈知和李柔急忙跑到如音跟前,扶起奄奄一息地老妇。

    如音看着众人的反应,才意识到冲动了,脑子飞速运转,换上一副笑脸走上前:

    “我们能与一些人告别,已经是人生幸事了。”

    为了行事方便,如音唤盈知为家妹,李柔也改口称如音为娘。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和赵婆婆分离,如音心情低沉,强装镇定,不让眼泪留下来。

    “还有,当初可是我救了你。”

    壮汉猛地回头,怒目圆瞪,嘴里叽歪一声,胆子小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尚谦来迟了,手里拿着艳丽寿衣和纸钱。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如音

    盈知眼都不够看的,一会“姐姐看那”,一会“姐姐看这”

    就像是丢弃垃圾一般

    “暂且在这修整。”尚谦三步并作两步快,站在门口:“欢迎各位光临寒舍。”

    难得崔巧萱空闲,众人能在崔巧萱的后院吃个散伙饭

    老妇人摇摇头,自知时日无多,央求如音将其带回家中。

    婢女正要研磨

    院中小婢,早已排成排,低着头站在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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