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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今天初雪哎,我觉得火锅就很合适,我们点个火锅怎么样?”

    没有风度,也不绅士,除了时莬以外任何人都受不了他。

    高三开学第一天,他看着时莬空空的座位想,怎么还没来呢?

    两人慢慢长大,时莬就像他的小尾巴,早晨被迫跟着走,晚上被迫跟着回,周六日还要被迫一起写作业学习。

    高二的时候他私下里找了老师想要换个同桌,老师还以为他和蒋温欣闹了矛盾,差点又把蒋温欣叫来谈,他不想牵扯到别人,因此作罢。

    时莬过去,她换了个话题,手机也切了一个界面,是点外卖的。

    奚洛舒不满,他拍拍时莬的肩膀,“你去看看小言在干嘛?要是买吃的去选一些自己喜欢的。”

    时莬过去看到小言正在看照片,脸色挂着痴迷的笑容,她忍不住探了头看了一眼。

    让她自己看着办,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时莬以及给她擦头发的奚洛舒,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找了个看不见的地方准备点些好吃的回来。

    一头长马尾总是在他眼前晃,有时候他甚至能闻到时莬头发上的味道,带着丝丝柠檬的清香。

    第二天看到时莬那乖顺的脸,他恶声恶气的说了两句。

    小言吓一跳,看着时莬贼兮兮的笑,“真好看,你觉得呢。”

    阴差阳错的,时莬最后坐到了他前面。

    后来父母不知道是彼此之间互相谅解了,还是达成了什么协议,逐渐不再吵架和冷战了,偶尔也会带他出去。

    奚洛舒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那天回去他忍不住去敲了时莬家的门,很久很久都没人应,后来他才知道,假期的时候,时莬一家就已经搬走了。

    苏盐推了推镜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雪铺了满地,这会儿外面已经是一片雪白,地上积了一层莹莹白雪。

    他现在没心情吃饭,冷酷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哦哦,那行,那我先了解一下时莬的详细信息吧,也好做做准备,免得那天你们关系被爆了坐着等死的好,洛舒的事儿等会让让小言和你说,她能说。”说罢他从旁边掏出一个平板打开,又幽幽道:“从你和洛舒认识开始讲吧。”

    他无所谓:“拍就拍吧。”

    房间温度逐渐升高,时莬裹着他厚重又肥大的外套有些热,她把外套掀开,回头看着奚洛舒问:“可以脱了吗?有点热了。”

    晚上他靠在床头把那封信拆开,里面翻来覆去也就是说一些时莬的小事情,最后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哪怕时莬不愿意,他就当不知道。

    苏盐看着她,倒是换了一副嘴脸,温文尔雅,徐徐如清风。

    他翻开,里面一封蓝色的信封,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拉着时莬到沙发上坐着,苏盐走过来坐到另外一边,问的直白而不客气。

    苏盐翻了个白眼,语气恨恨,“你说你以前省心的不得了,最近简直是要我命,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被拍了怎么办?”

    他躲在楼下几天,渐渐的也习惯了。

    太阳热辣,温度又高,整个人都像是被烤着,难受的要命。

    只是他又惹时莬出丑了,头发被卡在了桌缝里,被他不小心一带,时莬的头狠狠的向后仰了过去,身子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椅子也摔倒了。

    他不乐意,“我为什么要远一些。”他真是转变的很快,还适应的良好。

    一个班级里,却从未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甚至一米以内的距离都不曾有。

    可是他不再愿意和两个人出去了,宁愿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那时候的时莬就像是一团橡皮泥,随你把她搓圆捏扁了,也不会反抗,还像个闷葫芦一样,告状也不会。

    要讲这么远吗?!

    小言在旁边戳戳他,“盐哥,晚饭怎么解决?”

    回到班级他遥遥看着远处的时莬,她坐在墙角,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的在写作业,鬓边的头发落了几缕,扎着马尾的头绳上有两个小小的物件,他看不太清。

    苏盐看她这样子,也迷惑,“他没和你说?”

    他总是盯着时莬的后脑勺出神,有时候甚至想用声音引来时莬的回头,她像是伤透了心,从没有看过一次。

    那时候奚洛舒的父母每天白天不是吵架就是冷战,在外面面前还偏生装的一副恩爱的模样。

    以前他态度冷冰冰的不觉得有什么,两人之间关系虽然不好,但是也还算平静,可是现在他想对时莬好一点了,却次次都让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不可收拾,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真太差劲了。

    话语堵在嗓子里,他眼前没有了晃动的马尾,心底发空。

    他想:刚刚高一,不好好学习净想着早恋。

    那晚回去的路上他让时莬走在他前面,时莬吓得一路都缩着肩膀,就像是被捆起来的小动物,战战兢兢的。

    看起来乖的不了,奚洛舒心情极好,又体贴又温柔地把外套给她脱了挂到衣架上。

    没过几天,时莬换座位搬走了,从那之后他和时莬就像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衡性。

    有一天他在厕所听到两个小男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隐约间他好似听到了时莬的名字,他住了脚步。

    奚洛舒很生气,他觉得被觊觎了,那份信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又被展开看了一遍,越看越气,他两手并用把时莬人生中第一封情书给撕了个粉碎。

    其实奚洛舒能欺负她什么呢,他也不是真的是个熊孩子,顶多就是态度不好,说话的语气不好,从第一次开始,他就一直是那样子。

    奚洛舒抬眼看着时莬和小言在吧台的那边小声讨论,忍不住笑了笑。

    她点头。

    头发有没有长长,能不能扎起来了?

    “嗯?”她疑惑。

    房间里小言和时莬在点菜,点完菜小言给时莬开始讲奚洛舒从出道到现在事情,奚洛舒和苏盐在客厅里,他目光飘远,陷入了回忆里。

    奚洛舒烦透了他们这样,每天都躲出去,可是新搬的地方他也不熟悉,只能在楼下找个地方呆着。

    时莬起身跑了,他随即看着苏盐,“少欺负她呆,勉为其难的和你讲讲吧。”

    “小言。”

    苏盐揉了揉眉心,“你无所谓,时莬呢?”

    那时候的奚洛舒正处在什么都懂点,但是还不理解的年龄,可是即使理解不了所谓的感情和婚姻,他还是察觉到了疲惫。

    他伸手悄悄捏了两根在手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不过就是头发么,怎么就让人这么好奇。

    小言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一起来看呀。”

    时莬脸红一片,鼻头也是通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

    从那年热辣的夏天开始,从他搬了新家开始……

    就像脚下的影子,阴暗残破,他看着小姑娘气跑的身影,莫名觉得解气多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和时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没那么难熬了,也觉得还算平静,所以他乐意和时莬一起上下学。

    可是他宁愿被晒被烤,也不愿意回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况且俩人不是吵架就是冷战,没人关注他,连午饭都时有时无的。

    时莬抿着嘴不说话,一张脸红扑扑的,奚洛舒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那眼神过于直白。

    果断伸手把信拿走了。

    “时莬,既然你和奚洛舒在一起了,也应该知道洛舒他现在的情况。”

    外面大雪纷飞,寒风肆虐,今年落下的第一场雪又猛又急,让在雪里拍照撒狗粮的情侣们狼狈四散,很快路上空空如也。

    那天傍晚,是他第一次和时莬见面,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释放恶意。

    可是他又让时莬出丑了,奚洛舒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无措。

    时莬没再来了,她转学了。

    那天风很轻,天也很蓝,他听完后一个人到天台上躺了很久。

    可是时莬没有给他机会,放了学就找不见了人影,他晚上甚至想去敲门,可是怕是会让时莬的爸妈误会,他想着明天吧,明天一定和她好好道歉。

    在家的时间像是被拉长,过得格外艰辛和折磨。

    奚洛舒瞪他一眼,“我还没来得及。”

    照片上是他俩刚刚在雪地里拥抱的画面,时莬脸又红了。

    妈妈很忙,爸爸也很忙,他总是一个人在家,或者被拜托到隔壁和时莬在一起。

    奚洛舒顿住,俩人看向时莬,时莬被他们看心里有些发毛,她小声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推了推奚洛舒,“你远一些。”

    他心里空的厉害,像是熬了一锅热腾腾的苦药,沸水迸溅,苦味四处飞洒。

    那晚他一晚上没睡。

    “你们这是成了?”

    可是第二天他得知时莬早早的走了,等他着急到学校准备问她时,看到那头长发不见了。

    奚洛舒的脸色变了变,他眼神阴晴不定,盯着那封信像是要把它烧穿,化成一团黑灰。

    后面教了什么他一点也没听到心里去,只是思索了许久,觉得应该要和时莬道个歉。

    奚洛舒晚饭后又返回学校,摸到时莬的座位上,把她桌洞里的书一把抱出来,最上面一本是物理书,明天的第一课需要用的。

    后来他那天看到时莬粉色裙子上的艳红血迹,一张脸烫得要命,心内挣扎纠结了许久,才硬生生的告诉她。

    她不说话,小言挪一挪,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教室里都是哄笑声,时莬一张脸像是要滴血,他心里被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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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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