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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探完,故作轻松:“你几点到的啊。”

    徐从心嗫唇骂他,对方没听清,追问“什么?”,她才收起脾气:“你记错了吧。”

    身后便是构筑精巧的大剧院,从空中看,像朵机械花开在河岸,声音如闷在鼓面,震响在漫漫夜空。

    徐从心翻腕给他瞧:“被咖啡机烫到,这衣服都不知道洗不洗得净。”她指尖捏两张纸质票,像是约定的凭证,魏斯捷短暂留意到。徐从心并没有想象中的厚脸皮,耳尖因羞愧而升温,手飞快揣回。

    “好看是吗。”徐从心拈高裙摆,在镜子前转圈。

    即便如此,徐从心收到贺耿佳发在群里的图片,她跟魏斯捷的背影。

    大雨夜的告白,湿漉而浪漫,徐从心没立即答复,两人一直站到音乐节结束。人群散场,徐从心留他单独说话,窦经纬才察觉她肩头发尾层层水光,一把伞下,离他站到最远,不妙的预兆。

    徐从心内心冷笑,嘴真硬,笑完徒留心酸,这阵余味钻进了她全是裂缝的心。

    “我饿了,”徐从心甩脸,抚发到耳后,“先走一步。”

    一股怒火烧上来,徐从心问:【窦经纬拍的?】

    “他超级识货,”徐从心拎一拎唇角,“我不敢穿过去。”

    徐从心的笑渐渐敛下:“你就是要说这些?”

    徐从心隐怒:“季筱词结婚了你不知道?”

    魏斯捷想要支招,又觉得徐从心会更专业,改口:“痛不痛。”

    徐从心转身面对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魏斯捷两掌交叠,手肘撑在膝头:“跟你约好了,不会介意吗。”

    T恤贴在肩胛,看多他跑上跑下的模样,徐从心难得见他塌肩弓背,疲累感四溢。她停步,先发制人:“我以为你不会来。”

    徐从心摁开手机,什么消息也没有。魏斯捷即便拥有她的账号,也不会联系她,他威胁的从来不是她。

    徐从心跑最近的医院挂号包扎,出来到米粉店要了碗汤粉,半边手使筷子,吃得一额头汗,临了,想起自己忘取药。

    魏斯捷直回身体,瞥她,接手机输入数字。

    王雨策不再搭理她,转身进厨房翻了根冰棍,叼回房间,门紧紧摔上。

    复踏进医院,嘈杂的叫号声里,徐从心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睡着。

    舞台侧光下,女生的脸很漂亮,话却难听得如同匕首,扎进窦经纬攒下的十几年自尊。徐从心回答:“就这样,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风刮过,节目单被掀起,魏斯捷伸手摁下,徐从心不敢废话,赶紧用体重压上去。

    “现在还行,痛着痛着习惯了,估计过几天痛感才会明显。”

    “大夏天,有什么冷的,”药膏处发闷,徐从心笑,“其实你不用等我,先进去就好。”

    两人不欢而散,徐从心将唯一的雨伞赠送给窦经纬,头也不回地踏进雨幕,连衣裙被浇得黏上小腿。窦经纬远远瞧着,心如死灰,感觉他才是绊倒她的泥泞,是沾上她的鼻涕虫。

    客厅骤静,里间几丝空调声钻出来,伴随冷风。徐从心光着的两只脚互相踩踩,趿上鞋,倒进沙发。

    两人在快餐店的电子屏点餐,魏斯捷有商有量,挑好餐品,徐从心只点头。

    几条未上身的连衣裙垫在背后,不打算穿了,她望着天花板,也跟生嚼冰棍似地醒了脑。

    她不答,他自言自语:“……我也饿了,还是一起吧?”

    小蒋出门买了药膏,徐从心简单敷过,怕味道大,呆在库房打标签,直至午饭。

    “徐从心!”窦经纬声音不小,冲得人一震:“还记不记得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徐从心懒得处理一些腐败的人际关系,即便复原如初,仍心存芥蒂,旧的不如新的,修过的不如坏到底。

    “这出剧,是你挑的,我在哪儿都能听,”恰好传来一阵朦胧的音乐声,魏斯捷眯眼,“听得出来是哪一部分吗。”

    跟魏斯捷的约定让她怵场,他紧追的请求,让她感受到自己重要,好像楼阁里智勇双全的金字杀手,是甩到季筱词面前的王牌。

    徐从心翻了几条裙子,王雨策出来放风,瞧出她有约会:“穿这么好看啊,对方得多上档次。”

    是拼桌的信号。魏斯捷                                                轻笑,结完账,去前台等单。

    “我自愿答应的,谁也没逼谁。”所有情绪都落回原点,她顿了会儿,松下肩膀坦言:“我也不爱看,里边唱的一句也不懂,别有负担。”

    徐从心讪讪挤笑,一句没争,转身不过几步,望见坐在侧门花圃边的魏斯捷。

    他极力划清界线,显得徐从心像个烫手山芋,即便她承认自己对他的境遇过度上心。徐从心皱眉,算是清楚他如何被人牵着鼻子遛:“不情不愿的是你,主动邀请的是你。不论你出于勉强,还是希望我配合,请你拿出该有的态度。”

    她颊边碎发贴来面上,魏斯捷挪开脸:“会冷吗。”

    “没有然后,”徐从心声音不带一丝歉意,“不好意思。”

    她大步向对街的商业区走,身后脚步追来,影子延到她的旁边,魏斯捷在一阵无言后,谨慎发问:“你想吃什么。”

    魏斯捷保持仰头姿势:“钱我转回给你。”

    她捞高袖口,很快泛起大片的红,布在白皙皮肤上极为吓人。

    搭班的小蒋立马从楼上冲来,徐从心满胳膊咖啡液,衬衫浸得透湿,跟小蒋摆头:“没事没事,我的问题。”转身去冲冷水。

    徐从心独自往厅内找位,靠窗那桌突然站起位男士,迎到她面前。

    窦经纬那桌还有人,他被唤回去,那群人打量徐从心,开眼似地攀住窦经纬说小话。看不惯她,却还用她当自己的增值展品,矛盾的生物。

    魏斯捷循声偏眸,稍顿:“胳膊怎么受伤了。”

    徐从心不想跟他同处一片,绕去对向的大厅寻位置。

    “你会介意吗?”徐从心反问。

    徐从心操作几下:“钱转给你了。”

    “没多久,放心吧,”魏斯捷毫无生气的意思,往旁边拍拍,垫上剧院发的节目单,“过来坐着?”

    贺耿佳:【从心,谈恋爱都要窦经纬来告诉我们,这弯拐得有点大。】

    “哦,”有喜欢的人,没有在一起,不妨碍跟别的人交往,窦经纬追问,“然后呢。”

    徐从心有故意的成分,开演过去半刻钟,她才搭公交前往剧院。

    还真回答了,王雨策仰高头,翻个白眼:“神经病。”

    冯喻洁一个电话过来,把徐从心骂去医院。

    窦经纬再度确认魏斯捷的背影,回视徐从心:“挺喜欢他的吧?我看你跟人也能笑脸说话,嘴咧得跟花一样,态度挺好,真是想不到啊。”

    前任毫无例外地成为标尺,有高有低,衡量感情,衡量下一任,衡量自己的用情。窦经纬始终痛恨这场告白,他自尊的最低线,带来的阴影不亚于童年噩梦,让他对看似文静的漂亮女生望而却步。

    “……行了,我们做做样子够了,用不着你花钱破灾。”

    徐从心的房间没有落地镜,客厅墙黏着大镜子,前任租户遗留,她觉得足够用。

    徐从心承认自己懒惰,怕麻烦,她也没有那么需要这些人。

    徐从心叹气:“你号码多少。”顺势递过手机,显示着通讯录界面。

    场外导流的围栏孤零零立着,人群曾拥挤过,现在独独剩巡场安保。徐从心揣兜,话未出口,安保伸手拦她:“迟到四十分钟不得入场了,你票上有写。”

    “那位,你男朋友啊,”窦经纬插着腰,歪脸朝前台找人,“挺般配,长得挺好的。原来你喜欢这种?”

    在大学,窦经纬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初恋。

    隔天,徐从心主动跟冯喻洁要来早班。

    徐从心敲了许多字,谴责窦经纬的偷拍行径,尔后一一删掉,回复:【就是朋友,窦经纬误会了。】

    窦经纬拧眉:“就这样?”

    不为那点工时补贴,也不为下班去看演出,脑袋想太多的时候,四肢需要动起来,而一把年纪的她,竟不知能做什么。被王雨策吵醒后,徐从心下楼骑车,去上班。

    睁开眼,已经到该往杨城剧院赶的时间。

    “抱歉,我的错,”魏斯捷搓了搓鬓角,“我没有冲动,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开心,至少别因为我毁坏心情。”

    窦经纬摇头:“我就是好奇,没见你做这种讨人好的事。”

    她刷了券包里的优惠券,买一送一的冰淇淋,摇摇屏幕:“不用谢。”

    魏斯捷惊讶,被她的把戏击中,徐从心已经支着花圃起身,伸懒腰。他随她动作看,利落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要求你来。”

    早班负责清理水吧,预热机器,徐从心做过千遍百遍,动作熟练。炸机那刻,书房嘭一声闷响,横贯三层楼。

    王雨策倚到镜子边,眨眨眼:“你那堆假货呢?那家伙识货?”她初来时被徐从心带logo的衣服包包吓一跳,后来发现纯属误会,住她隔壁房的能有几分家底,一个草包罢了。

    贺耿佳:【他说昨天遇见你们。】

    徐从心打量窦经纬,他称不上帅,唯独身量极高,连梁维都被压一头,如今又瘦了点,脸颊微凹,看起来成熟好几岁。“好久不见啊。”她扬起笑。

    魏斯捷终于避开她,淡声:“我跟她没交往。”

    《放生一本闲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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