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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楠随后掏出一张捏得皱皱巴巴的纸张,放在苏月面前,低声道:“这是我写的道歉书,整整一万零一千个字,连标点符号我都没算进去……”

    时柔顿了顿,随后轻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接着补充道:“你定义不了我,没有人能定义我。”

    “医院又怎么了?!”江晚一把推开他,冷冷的注视他一眼后,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离去。

    说罢,她朝着苏月深深鞠了一躬。

    随意扫了几眼后,苏月便将纸丢在时璟被子上,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庞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时柔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没有瞥向他,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

    而同一时刻,高级病房内,沉默的气氛笼罩着这个房间的每个人。

    “他愿意把一半财产给晚儿,我以为……我以为他对我还是有一点点感情,可是,他醒过来叫的第一个人是你。”江楠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月道,“那时我就知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

    似乎是说到动情处,江楠激动得热泪盈眶,捂着脸说道:“那些年……那些年我们过得太苦了,我独自拉扯一个孩子长大,实在是太苦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寻死。”

    凭什么她半辈子都深陷泥潭不得天光,凭什么那人就可以一辈子昂首挺胸走在骄阳之下?

    时柔停下脚步,略一侧身看向她,感觉有些好笑:“你想要我说什么?”

    江晚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医院楼梯处回荡。m.zicui.cc

    于是她冷笑一声,轻声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以前跟个疯婆子一样,最近又像个看破红尘的出家人,你是被人夺舍了吗?”

    时柔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向你汇报呢?你是我老板还是我老妈?”

    数米开外,李悟垂眸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做不到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江楠垂眸颔首,眉眼低垂,整个人竟显得有些奴颜婢膝,傲骨全无,“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哪里无辜了?姜萱是不是她害的?我是不是她害的?说不定时璟的癌症就是她气出来的呢!”

    江楠吸了吸鼻子,也不管苏月有没有听,索性一屁股坐在时璟旁边都凳子上,低声道,“他毕业前承诺过功成名就时要娶我的,我相信来,后来他遇到了你,他告诉我需要你的支持,没办法,我只好和他分手。”

    “你不愿意了?为什么?!”

    苏月垂眸看向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愣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擦身而过之际,江晚冷冷问道。

    江晚狠狠剜了她一眼,恶声恶气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她永远是这种态度,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对什么人都不上心,不需要被理解,也不需要被原谅。

    李悟上前一步,下意识捂住她的嘴,轻声道:“你别吼,这是医院。”

    “晚晚,谨言慎行!”李悟眉头紧锁,低斥道。

    “善待?”苏月冷笑一声,道,“她抢了我女儿的未婚夫,你要我怎么善待她?你知道柔柔有多喜欢温让吗?你知道柔柔为温让放弃了多少,你女儿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江晚恨死她这种漫不经心又盛气凌人的态度了。

    苏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身形略微有些摇晃。

    时柔也看着她,笑意盈盈,淡淡道:“关你屁事。你说我坏也好,说我好也罢,我都不在乎,因为……”

    “再后来,我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助理,一次醉酒,他说他忘不了我,我们发生了关系,后来我怀了晚儿。我当时不敢让他知道,更不敢让你知道,只好带着孩子四处奔波。”

    苏月依旧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搭腔。

    长久的沉默后,就在江楠以为苏月不会再开口说话之后,苏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哑:“看来你年轻的时候就蠢,现在也不聪明。”

    苏月依旧没有说话,沉默的注视这冰冷的地板,仿佛要把那破地板盯出个洞来。

    “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晚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到了极点,她感觉自己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不扳回一局她就要疯了!

    那种极致的洒脱让她嫉妒得发疯。

    江楠哑然,随后苦笑一声,低声道:“我们这辈的恩怨,我希望当这里就可以,不要祸及下一代,纵使我有千错万错,晚晚是无辜得,望你善待她。”

    “哈。”江晚实在是不能明白,大声质问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昨天你还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变卦了?你在搞什么?!”

    语气依旧是熟悉的冷嘲热讽。

    江晚愣在原地,看着时柔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停留。

    短暂的沉默后,他道:“故意抹黑、诬陷、栽赃一个无辜女孩,我做不到,我的职业道德也我不允许我这样做。”

    她就像个干干净净的旁观者,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棋局里的所有人。

    苏月则冷冷地俯视着她。

    “我和他青梅竹马,”江楠的声音突然响起,低低的,有些沙哑,像生锈的铁,“他是孤儿,没有什么钱,考上大学那年,我在外面为他赚学费。他大学四年的学费,是我一个盘子一个盘子洗出来的。”

    江晚脚一顿,立于原地冷冷的看着她。

    不料刚上医院走廊里,脱下病号服穿着一身紧身连衣裙的时柔迎面走来。

    终于,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时柔无所谓的一笑,轻声道:“随意咯。”

    “无辜女孩?!”江晚大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看向李悟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质疑。

    “你别装蒜,你做了什么?让李悟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楠再次哑口无言,她总是争不过苏月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口才。

    ——为什么?凭什么!

    她慢慢逼近时柔,仰着头冷冷盯住时柔那双漆黑的双眸,压着声音道:“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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