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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圆花好蛊?”景暄反问。

    景暄猛收指节,密信在他手中被攥作了不能承受的一团。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把月圆花好蛊给你种上,再诱使你用顾放之血饲养的原因。”

    更别说还有一个左相,今夜肯定也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第一次在赌坊的时候,我贴身瞧了你,美得惊世骇俗,可又确实是个男子,这般美的男子我着实未曾见过,只听闻当今陛下有此姝绝之姿。”

    “然后就是你那位属下,虽换了小厮服,却不小心被我看到了一眼内衬,竟是上好的绸缎,所以你的身份绝不简单。”

    景暄声音极冷:“华停他们人呢。”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搭载着晚宴散去后的贵人们行驶出宫。

    景暄怀疑是自己脑子过于昏涨,所以一时听错了。m.chuangshige.com

    “因为我倒要看看,你在顾放心中,到底是何份量,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傀儡君主呢,还是他亲手养大的小侄子,他到底是真的想操纵你,还是一直都为了保护你。”

    福常也只能忙道:“在南风馆,守着柳丑儿和华公子,柳丑儿说他已经给华公子下了毒,陛下你要是不去,华公子就得死。”

    景暄虽对老王爷的财色之行,不太苟同,但有求于人,还是附和笑道:“叔祖父说的极是,但也你也知道,顾放那人烦得很,要是被他知道了,朕又得挨罚,所以还请叔祖父……”

    柳丑儿说着,竟露出了期待的笑意。

    老王爷嘬着烟斗:“这些小年轻们,也太没见过世面了,这就不敢再多看两眼,害得老夫那些说辞都白准备了。”

    “那就谢过叔祖父了。”

    福常说着,就递上了一封已然泛黄的密信。

    除非……

    所以他想人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宫,绝非易事。

    这是一种花期极长的花,美丽,且有剧毒。

    “嗯。”柳丑儿耐心解释,“就是一种月圆之夜必须同解蛊之人行欢好之事的蛊,否则就会承受万虫噬心之痛,时日一长,还会暴毙而亡,至于你的解蛊之人……应当就是那天给蛊虫喂了几滴血的顾放。”

    可恶。

    景暄没有理会,只是努力平复气息,冷厉反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对方一定有别的诉求,而这个诉求只有他可以替对方办到。

    景暄刚想蹙眉,柳丑儿又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害无辜之人,我给她的是向阴虫,只会滋阴美颜,至于他要的那个月圆花好蛊,早就被我当做向阴虫给了你。”

    景暄脑海里飞速涌入所有信息和线索。

    “你!”

    “老奴说那华停公子是被那柳丑儿给扣下了,本来不三不四想把人抢回来,可那柳丑儿却说他给陛下身上种下了一种蛊,一到子时就会彻底发作,陛下若不亲自前去,就只能暴毙而亡,事关陛下性命,奴才丝毫不敢冒险耽搁,只能马上回来向您报信。”

    景暄抬手就想用腕中袖箭制服对方,然而刚一用力,整个人便瞬时疼得半跪在了地上。

    他非常清楚,柳丑儿说的话绝对没有唬他。

    当场就命其中一位和景暄身形差不多的舞伎把衣服脱下给景暄换上,再让那人躺到床上,伪装成景暄熟睡的模样,并留下了福常掩护。

    还有江应雪的蛊虫,又是什么功效,难道也是柳丑儿那儿来的?

    马车很快载着银铃笑语驶离了章台巷尾。

    福常从未见过景暄这样,一时有些吓道:“陛下……”

    “不三不四现在在何处?”

    福常说得无比挣扎:“因为襄定王早有谋逆之举,他这里还有证据呈上。”

    福常却忙道:“而且那柳丑儿还特地叮嘱,说此事陛下最好不要告知于襄定王,因为,因为……”

    “你说什么?”

    景暄不知道柳丑儿选在这个雅间是否有什么隐喻,但也不重要了,因为他只能去。

    他抬头看了眼空中圆月,咬唇撑着,快步往柳丑儿说的那家南风馆走去。

    门里站着柳丑儿。

    “但无论哪一样,想来都精彩得很。”

    景暄曾听华停说过,这家南风馆的每一个雅间都是用花命名的,而柳丑儿约他的那间,恰好叫做夹竹桃。

    柳丑儿说着,抬头轻笑:“我真是替你选了个不错的对象。”

    柳丑儿看出了他的坚持,蹲下身,摘掉他的帷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绝不是坊间传闻那样。”

    团月悬天,曲终人散。

    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幼主年弱,徐徐图之”,落款日期正是八年前矿难前后。

    “被我用药迷晕了,不过你放心,只要过了今夜,他们自然会醒来。”

    “懂懂懂,叔祖父过来人,保证一字不提!”

    所以……

    是以当值的年轻侍卫们只敢撩开车帘匆匆看上一眼,就面红耳赤,赶紧放行。

    “那顾放呢?”

    按福常的意思,柳丑儿不但知道他的身份,而且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就是要给他下蛊。

    并且显然他现在中的这个蛊,并不是柳丑儿说的那个什么向阴虫,那到底又是什么?

    而顾放,他最好是真的清白。

    而关于这起矿难,顾放最清楚。

    所幸扶住了一丛青竹,没至于摔得太难看。

    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许多,只能咬牙道:“福常,速速去寻老王爷来,就说朕有事相求!”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接近死亡一般钻心的疼,但他到底强撑着没让膝盖落地。

    “这就猜出来了,看来你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废物嘛。”柳丑儿拨了拨香灰,“我是八年前,那个被朝廷抄家灭门的柳家的小儿子,左相当时放了我一马,想让我替他卖命,他女儿手里的蛊就是我给的。”

    ·

    然后一路就顺顺利利地通了关。

    “紧接着就是我被抓到了左相府,有传言说你是襄定王的逃妾,又与当今陛下有几分相识,左相又格外在意这一点,可我分明确定你是个男子,所以我就猜你就是真的圣上。”

    因为他此时此刻的身体,已经随着夜色加深而越来越难受,越来疼痛,按照如此速度,等到子时,他就算不暴毙而亡,也会疼痛而死。

    景暄佯装没正形地一笑,戴着帷帽,拎着裙摆,跳下了马车。

    他是君王,绝不跪宵小之人。

    并且他确信,柳丑儿不会现在就要他的命,否则直接投毒就好,何必如此费尽心机的下蛊。

    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从帷帽的缝隙里,吧嗒吧嗒地砸在了地上。

    反正谁都知道,老王爷除了放浪形骸以外,也做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第十七章

    “至于你为何要和顾放演那么出戏,我想应当是为了查贪腐之案,所以我笃定,你不仅就是当今圣上,而且和顾放的关系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恶劣。”

    一直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景暄终于承受不住体内的难受,双腿一软,差点栽到在了路边。

    当景暄对老王爷提出,他想趁着中秋之夜出宫找华停去章台巷逛逛南风馆时。

    中蛊?

    马车顺利驶上朱雀大道。

    对方似乎提到过黔中道的矿难,难道是因为这个?

    老王爷不但没有犹豫,还立马给予了鼓励。

    问题种种繁多。

    柳丑儿想了想。

    说完,又道,“所以陛下你可千万别学他们,你看看,你这么年轻,这么好看,那就应该肆情纵意,享受人生,别被那什么顾放,江越,华松,此等古板之人,拘得只剩规矩,没了灵气,那不是白活一辈子嘛。”

    “那你和左相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柳丑儿和左相又有什么关联,他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这短短的距离,已经让他湿透了衣襟。

    其中一辆最为扎眼,有寻常马车两倍之宽阔,且镶金缀玉,奢靡浮艳至极。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活命,还是为了查清矿难真相,又或者为了还顾放一个清白,他今晚都非去不可。

    景暄却没有给他担忧的时间。

    他站在房间中央,拨弄着一炉香,听到动静,也没抬头看,只是若无其事道:“你果然来了。”

    “襄定王似有急事,早已出宫,但留了人把守。”

    一听便知是被陛下退回的那群红衣舞伎正在同老王爷寻欢作乐。

    “所以陛下,你确实是讨人喜欢,也确实可能在以后成为一个好陛下,但奈何顾放这人实在没什么软肋,又实

    还频频有年轻男子调笑撒娇的声音同老年男子的大声油腻之笑从中传出,并裹挟着大量香艳孟浪之语。

    景暄紧紧捏着那封密信,走上三楼,踢开了雅间的门。

    但是为什么给他下蛊,又非要让他用顾放的血饲养认主?

    景暄的指节已经攥到完全没有血色,与面颊的绯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于是景暄本能地就想起身找寻顾放。

    景暄抬头,果然在紫宸殿外看到了那十个李逵的身影,若是这样,想必今夜守宫门的也定有顾放的人。

    那福常却又再次火急火燎地重复了一遍。

    而那个字迹,景暄清清楚楚,正是顾放的笔迹,他就算化作鬼都不可能认错。

    “如果是前者,他应当不会来救你,你就只有一个人在这儿承受蚀骨钻心之疼。如果是后者,那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保护自己这个小侄子,是君臣乱/伦,还是叔侄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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