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活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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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望去，那天花板上，竟然拴着不知多少根红线，仿佛有庞然大物正盘踞在惨白光晕所照不到的高处，朝下方猎物垂下无数染血的触手。

    *

    “到喽。”

    他转头看去，却见一张人脸赫然映入眼帘，与他鼻端相距不到半寸！

    那只长柄的白色灯笼被他挂在门后，惨淡光晕照亮草庐一隅。

那老翁怪笑一声，道：“村里的规矩，家中不能留宿外人。还请三位再走上几步，前往老朽的医馆中过夜。”

    良久，老头咧嘴一笑，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嘶哑含混的字音：“我姓苏，是个郎中。”

    方奕然打了个寒噤。

    三人都走进室内后，苏郎中关上了草庐的木门。

    吱呀——

    于是语气中的轻快和愉悦，都浸着森森鬼气。

    草庐四周野草丛生，只有门前被人踩出一条道来。苏郎中的拐杖戳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方奕然涩声发问：“敢问阁下贵姓，如何称呼？”

    老翁右眼目光直刺，因为相貌丑陋的缘故，那眼神中也仿佛淬着阴寒的毒汁。与此同时，左眼却不受控制地撇向一侧，仿佛正望向虚空。

    但它的脖颈上，却绑着根细细的红线。

    它双目紧闭，皮肤还泛着刚出生时的粉红，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嘹亮的啼哭。

    我得撑住。他此时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小师妹年纪尚幼，九师弟入门又晚，几人之中，勉强能够独当一面的，便只有我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老翁抬眼扫视而来，浑浊眼珠停在方奕然面前，盯住不动了。

    屋内狭窄，谢珣略一侧身，面上却擦过一片凉滑柔软。

    仿佛是食人恶鬼将年轻修士骗进洞窟后，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那是个婴儿。

    这间狭窄的草庐中，密密麻麻用红线吊满了婴儿的尸体。

    苏郎中语调轻快，还带着几丝愉悦。可他的嗓音实在太暗哑了，发声艰难得像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咳出来似的。

    苏郎中带他们七拐八拐，从平整的青石板路到坎坷的土路，几人终于在活人村边缘看到一间孤零零的草庐。

    红线朝上延伸至天顶，将它吊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