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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黎九章笑着,也没拒绝孩子的好意,“好,正好送家里来。我叫你大伯母给我们小鱼备好吃的。”

    黎小鱼狐疑着跟人去了府衙后院。

    江渚松头一回见送上门的羔羊,“雇的什么凶,伤的什么人。缘由为何?苦主伤如何?凶人在哪?”

    随后抬头看向黎小鱼,一咧嘴,满口的血。

    “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但最后没有了。因为确实如你所说,玉攀这两年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做事也越来越狠决。”

    还特意提醒,“别疾驰,会吓到百姓。”

    积压着,对身体不好。

    以前的他,只会直接冲上去和人打架。

    黎小鱼直到情绪平复,才止住眼泪。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衙役和官员来看。

    甚至还考虑到,后续会被罚,雇人去做。

    虽然这人是他大伯父的政敌,可礼数不能少。

    辞州府衙下值前,发生了一件奇事。

    但他没有催促侄子让他快别哭,只让孩子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他刚说完,凌少卿就带着黎小鱼来了。

    黎小鱼帮忙找了马车,让他带柳玉攀回去治伤。

    他摸了摸黎小鱼的头。

小鱼怕摔下去,抓住了凌少卿腰间的皮革腰带。

    很快嘴里尝到了血腥气。

    黎小鱼作揖行礼,“见过大人。”

    压抑,愤怒的情绪波涛汹涌。

    江渚松再问情况的时候,柳玉攀没有如刚开始那样不耐烦。

    关于江渚松的事情,黎小鱼没有瞒着他大伯父。

    “嗯。”

    “谁让我们家小鱼受委屈了?大伯父替你出气去。”

    凌少卿没有回答。

    任谁来了,都挑不出错来。

    这件事他真要瞒下来,反而是给他大伯父添麻烦。

    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江渚松笑了一声,“因为就是本官找人放的啊,岂会不知呢?”

    黎小鱼点头,“嗯,是非恩怨,一笔勾销。”

    黎小鱼质问道:“江大人难道就不怕火势失控,伤害了无辜百姓吗?”

    但早上看到柳玉攀,他见小饭馆失火,并不像知情的样子。

    又急又心疼,“表弟,醒醒。别睡,千万别睡啊。”

    黎小鱼没想到,会是江渚松搞的鬼。

    也没来得及听完后面的,直接跑来府衙,准备给侄子撑腰。

    黎九章敏锐的察觉到黎小鱼的话音不对劲,“还有什么事情?”

    对于凌少卿的听话,黎小鱼挑了一下眉,“你不恨我非要你表弟受罚?”

    给黎九章吓了一跳。

    杖责是要当堂罚完。

    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吓坏了。

    黎小鱼大概讲了一下,黎九章气的不轻。

    且柳玉攀虽诸多不好,但目前还有个底线在,不会真取人性命。

    “罪行?什么罪行?本官只不过是关切的问候一下下属的亲眷,何来罪行?”

    “若伤成苦主,按着伤情来判。轻则杖刑入狱,重则流放砍头。不知你是哪一种啊?”

    离开了府衙范围,黎九章才开始问黎小鱼怎么牵扯进了雇凶伤人的案子。

    喊了两声后,柳玉攀飘散的意识回笼了。

    难怪他爹说什么也要留在辞州。

    不然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柳玉攀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捏紧了一下拳头,“第一种。”

    不是所有的事情报喜不报忧,就是为对方好的。

    武将家的公子,骑马前来,说要府衙给他定罪受罚。

    “真是岂有此理!”

    不被安慰还好,被安慰了之后,黎小鱼更觉委屈。

    没成想迎面就撞上了哭的鼻尖通红的小侄子。

    柳玉攀趴在刑凳上,疼的青筋凸起,冷汗淋漓。

    现在,还有不伤人性命的底线在。

    在亲人面前哭不丢人,他抹着眼泪,黎九章则动身给自己的侄子遮挡一二。

    否则,他的地位迟早不保。

    江渚松也如黎小鱼所想,并没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此等稀奇的事情,实在是前所未闻。

    他已经哭湿了他和他大伯父的两条帕子。

    也省了府衙去找黎小鱼来的时间。

    即便是自首,那也是要探查一下情况是不是属实的。

    可要是任由发展下去,他不敢想会是怎样的。

    他是辞州文臣之首,哪怕心里想讨好武将,明面上都不能有任何倾向。

    他咬着牙,闷哼着。

    他被江渚松排挤,被分出府衙,整日只能待在破旧的小院里。

    就连他大伯父都还不知道。

    若不是柳玉攀年轻,身子骨也好,这五十板打完,人还有没有气都两说。

    因为欠着凌少卿的人情,不好看着凌少卿一个人善后。

    柳玉攀眉头一皱,“叽里呱啦的你烦不烦,我只问你怎么判。”

    “按本朝律法,雇凶伤人,若未伤成苦主,判主使五十大板,罚银百两,一半给苦主,一半充公。从犯二十五大板,羁押做苦力半月。”

    好疼。

    送走凌少卿后,黎小鱼准备回小饭馆,被一个衙役叫住。

    听说自家侄子牵扯到一起买凶伤人的案子,他侄子还是苦主。

    幸好现在无人看见。

    虽然也能落个清静,可消息也总是滞后的。

    黎九章听完后反应比之前还要大,他平时不苟言笑,情绪也藏着。

    到了府衙门口,黎小鱼碰上了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黎九章。

    大堂中只有板子落在肉上的拍打声,还有柳玉攀痛苦的闷哼。

    衙役们手上的板子力道都是有数的,柳玉攀的身份,与府衙对立。

    黎小鱼心情也不好,“他还好些,至少认罚。真正坏的,是那些不认罚的。”

    “怕?你这孩子,还真是犯了癔症。”

    可他的侄子现在很难过,需要他的安慰。

    便打消了对柳玉攀的怀疑。

    黎小鱼看着一脸关切自己的大伯父,只觉得他大伯父真的好难啊。

    黎小鱼眼神一冷,“大人从何得知我家的饭馆着火了?”

    毕竟在几年前,他表弟也想不出为了出气,就把人绑了关一个月的法子来。

    杖责结束后,凌少卿第一时间冲上去。

    而案子也简单的很,几方放在一起问几句,就能确认柳玉攀所言。

    这事只有说出来,才能商量对策。

    凌少卿怕人被打坏,很怕柳玉攀失去意识。

    “这些纨绔子弟!简直仗势欺人!”

    他家小鱼是个好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

    “这下,我不欠你的了吧。”

    那帕子都能挤出水来,黎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大伯父,我回头给你备一条新的帕子。”

    完全就是公事公办,按着律法规定的去罚。

    江渚松慢悠悠的将茶盏放下,“不愧是黎大人的亲人啊,这不畏强权,只要公理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刚出了门,黎小鱼脸上滑过一滴泪。

    江渚松要见他?

    黎小鱼都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凌少卿低声的开口了。

    自从孩子们长大后,他再也没有对孩子们做出此等宠溺的动作。

    如黎小鱼所言,板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知道疼。

    五十板子下去,半条命也快没了。

    这可把黎九章心疼坏了。

    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实在少见。

    除了黎小鱼,也需要去找柳玉攀的贴身小厮高山,还有那六个伤人的乞丐。

    书房里,江渚松端着茶水在喝,看到黎小鱼来,也没管他,先喝了自己的茶。

    柳玉攀站在堂上,双手抱于胸前,昂着头,“我雇凶伤人,要怎么判?”

    他先是对凌少卿道:“我没事表哥。”

    黎小鱼眉头微皱,一开始他以为火是柳玉攀找人放的。

    越到后面,柳玉攀的声音越弱。

    怕将孩子们的性子养刁了。

    黎小鱼清楚这人叫他来不可能是夸他,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看你神识不清,又是黎大人亲眷的份上,本官就不与你计较方才对本官说话的态度。”江渚松收敛了笑容,“记住,下不为例。”

    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徇私,每一下都打实了。

    “大人真是不见外,这样的罪行,都敢直面与我说明。”

    黎小鱼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几人很快就被押来,并未耽误多少时间。

    但也因为不想真的在这些事上得罪那些武将,江渚松也没有故意的去为难柳玉攀。

    正想着,就听江渚松问道:“你家的小饭馆,还好吧?没有烧到什么人吧?”

    江渚松听闻此事,乐了一下,虽不用他直接插手却说要亲自去督办。

    江渚松指了一下屋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黎小鱼,“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潜火队的都说了是你们尚未熄灭灶膛,你这孩子别是家里失火吓傻了,连本官都敢攀诬吧。”

    凌少卿点头,“我知道了。”

    “小郎君,江大人有请。”

    江渚松目的达到,也不想与黎小鱼废话,直接叫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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