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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且弱智的谎言,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只有它算是勉强能够说出口的。

    姜暖心底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

    尤其是阿傩。

    忽然,姜暖周身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坦白自己是穿越者,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

    “阿母,阿母!”

    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五国合纵

    刚刚她因为受到极度惊吓,大脑几度停摆,短暂地只考虑到自己还有弟弟,但被她强行卷进来的那两个人——阿傩和秋穗呢,她们怎么样了?

    她脑中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择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让她能够顺着为自己稍稍辩解一下。

    “王上,赵璟已经带到,现就押在章台宫。”

    秦法何其严苛,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刚要为弟弟求情,话到嘴边紧急停住,而后慢慢咽了回去。

    他俯下目光,漠然而愠怒地看着她紧抓他的袍子,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良久未发一言。

    若说刚才她只感觉到害怕,那么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与恐怖程度。

    一个是那样的知恩图报,以至于多余进宫来谢她,一个忍住了所有寂寞,默默又细致地照顾了瘫在床上的她四年,而如今,却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她们全都要面临惨死局面——

    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

    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

    “妾……妾……”她努力抬起眼睛,樱唇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

    但就在今日,话赶话聊到此处时,弟弟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更别提阿傩和秋穗了。

    姜暖吓得又是一哆嗦。

    她的性格,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别人,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身体骤然失去部分支撑,她勉强扶住旁边门框,才不至于狼狈地再度跌倒。

    他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芈蓉,你——做什么去了?”

    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利刃,随时可能将她开膛破肚。

    他倾身朝她逼近,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她手指死死扣着上面的小木格,侧过脸来躲避他炽热又愤怒的凝视。

    “王、王上——”她眼眶微红,颤声唤道,知晓自己这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一则她求情没有用,反倒会徒增他怒意,二则,就像弟弟之前说的,他暂且不会杀他,尤其大秦马上就要‘联楚攻赵”,一旦赵国质子被杀,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心口之上,令她感到一种类似凌迟的痛苦。

    “阿母!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母——”扶苏哭闹嚷道,但声音慢慢变远,像是被强行抱走了。

    “姐,秦王尚未亲政,大权不在手,你说他有心思关注穿越者的先进思想与技术吗?不把咱们拖出去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了。你现在最能仰赖的,就是长公子阿母的身份,以及秦王排除万难也要坚持娶到手的那份宠爱,姑且就先顺着他的心意好吃好喝地苟着吧。”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衣襟,她睫毛颤抖着抬起来,不知从哪里蓦地升起一股勇气,哀求般地对他道:

    如此一来,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好可怕。果然这才是他的而本来面目吗?

    她手撑着身后门槛,试图将自己撑起来,然而身体实在太过绵软无力,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又因为余光瞥见秦王背负着双手,散发极大压迫感朝自己步步走来,顿时悚然,又重重跌坐回去。

    “呵,怎么,还想为他求情啊?”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充满讥讽,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耳边叫嚣翻滚,愧疚感澎湃而来,瞬间压过了一切畏惧与怯意。

    她被烧疼了,往后瑟缩了一下,后背抵上微微敞开的门板。

    见她久久不肯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沉重锐利,压覆在她低垂的眼皮上,怒火似乎已经具象化,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宫里其他人呢?

    “回答寡人!”他低吼道,手指骤然收紧,疼得她忍不住啜泣出声。

    昨夜互相喂食的亲昵,和那两日肌骨的缠绵交融,倏忽之间变得像一场遥远的梦,一旦发生了事情,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碎,拼也拼不起来。

    她竟有这种排面吗?还是说,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耽误行程,也要把她抓个现行,狠狠地治罪?

    “做出这样的事,芈蓉,你想让寡人如何惩罚你啊?”他盯着她眼睛,几乎是恶狠狠地质问道,“不过寡人实在很好奇,你是何时跟他搞到一块去的?”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个瘦高男子大步踏入殿中。

    秦王眼里的怒火,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撩拨得陡然猛烈,他手指紧攥,骨节森森泛白。

    “妾、妾是因为在宫里……呆着实在烦闷,便趁着王上您不在,偷偷溜出去逛一逛……”在攒起的勇气散尽前,她磕磕巴巴回答道,额头很烫,脑子里也很烫,像有一锅粥在沸腾冒泡。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地上他浓郁的黑色影子渐渐漫过来,漫上她凌乱铺开的裙裾。她低垂着的眼眸,已经捕捉到了他黑色袍服的一角。

    秦王自案后缓缓起身,腰间剑鞘与案几磕碰出一声脆响,在空旷殿内泠泠回荡。

    晚了……

    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

    是有人告密,还是说——

    她的声音娇柔无助,无论落在怎样的耳中都很能激发同情,然而秦王的面色却更加阴沉,他审视着她那双蓄满水波的澄澈美眸,忽地扯出一抹残忍笑意,冰冷又暴躁地抛出两个字:

    姜暖从他膝盖旁虚弱地抬起目光,整个人都楞住。

    她不喜欢,或者说很害怕这样的画面。

    她哆嗦着双唇,抬起微微肿起的面容,望向他,苦苦求道:“王上,求您别治她们的罪,她们                                                都是受我逼迫,不得不从,求您放过她们吧。”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弟弟给供出来。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姜暖的心往下坠去。

    话毕,霍地松开了铁钳般手指。

    她出宫这件事,他肯定已经了然,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折返回来,但直觉告诉她,多半是与她有关。

    她到底要如何回答,才能化解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呢?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脸色却越发阴鸷沉晦,牢牢盯住她慌乱的脸孔,嘴角因为压抑着狂怒,不时轻轻抽动,连带着腮边肌肉也凸鼓出几道瘦削锋利的线条。

    阿傩呢?秋穗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告的密?秦王也正是因此事,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

    他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暗哑中透着股诡异的温柔,继续以极缓慢的步伐向门口逼近。

    《在大秦王宫的养崽日常》

    是他一贯的作风。

    竟是在客寓中袭击自己的那名男子,也是弟弟口中救了他并将继续保护他的侠客,亦是混在巡逻队中,暗中监视自己的侍卫。

    他就近在咫尺,身上的气息凌冽、浓烈,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

    而这,都是她的错。

    她的这一举动,却令他更加恼怒。

    “先前有人告诉寡人,你三番五次询问有关他的事,寡人都没有在意,但寡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到溜出宫与他私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报——”

    “晚了。”

    殿外传来扶苏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忽高忽低,似乎是有人不断地拉扯着他,不让他闯进来。

    “知道了。”

    他声音传进来时,秦王手指条件反射般微松了松,但几乎是立刻又捏紧了,仿佛她一刻不给出满意回答,他就会一直紧捏下去,直到她屈服。

    这种居高临下的对峙,让她更加恐惧,更加绝望,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与挣扎的余地,只能任他宰割。

    她忍住剧烈翻涌的畏惧,使劲咬住唇瓣,搜刮起全身的勇气,手攀住身后门框,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门板上,红唇溢出轻轻喘息。

    “王、王上,此番都是妾一人的过错,求您不要惩罚其他人,所有错妾一人承担,她们都是被妾逼迫的……”

    秦王的夫人,偷偷溜出宫与赵国质子相见,还在同一房间亲密相处几个时辰,这种事情怕是连司马迁都会觉得毁三观,继而兴致勃勃在《史记》上落下一笔。

    完了。完了。完了。

    他俯下面来,抬手粗暴地扳过她脸颊,迫使她水光涟涟的眸子与他对视。

    他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两颊柔软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道道红痕,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火烧火燎地痛。

    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膝行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头,脑袋勾了下来。

    “是吗?”他已经走到她跟前,近到呼吸相挨,衣角相缠,“都到这时候了,你竟还在说谎,莫非是——想要包庇什么人?”

    她一边求一边双膝落地,手指紧紧抓住他长袍下摆,仰起的脸庞上,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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