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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门窗内,小女孩儿依旧是怀抱着黑猫的姿态,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本来娇嫩的皮肤如今正皱巴巴地贴在白骨之上,仿佛被捏上一下就会跟枯叶一样,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不堪一击地碎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领头者听得一脸茫然,“什么”二字正要说出口,却见一阵凉风袭过,身旁的下属先他一步反应过来,双手托着漆盘走到沈付雪身边,道:

    呵斥声传入耳里,但沈付雪却只是专注着手中的动作,对此充耳不闻。

    沈付雪:“……嗯?”

    “……还真是。”

    “

    “云娘子!”

    这是……遗书。

    在沈付雪将自己的结论说出来后,领头者也眯着眼睛看了两遍,而后如此道。

    “即便这猫的肚子里真的有东西,那也要等仵作来检验,云娘子这般肆意妄为,破坏规矩,难道还盼着闯了大祸也要让少卿大人来救你吗?!”

    黄麻纸被展开。

    沈付雪从第一个字开始看起。

    正在脑中梳理目前案件线索的沈付雪,被景凭生这么一叫,难得怔愣一瞬,脸上的严肃神情褪去,反倒有些愣愣的可爱之感。

    被点到的领头者“啊?哦。”一声,也跟着将那被捏成一团的纸展开。

    来找我的人说,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救了苏璐,但……也没关系啦。

    “噗嗤”一声。

    抬着担架的两人互相望一眼,又看看他们的直属上司,见他默许,便也停了下来。

    阿泽喊了声,而后摆摆手,很是自觉地让人把瘫在地上的那人抬走。

    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此次行动的领头者当即沉下声音呵斥。

    然而,就在担架经过身边的时候,沈付雪却忽地出声:“等一下。”

    沈付雪左拼右凑,终是读懂了这纸上的全部内容。

    所以,她只是沉默地,无意识地将黄麻纸翻了个面。

    因为在阿喜的心里,她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云娘子,漆盘来了。”

    “审了?怎么样,招了么?”

    “小心些!摔坏了她,下一个被摔的就是你的脑袋!”

    那个平静的有些诡异的,怀里总是抱着黑猫的小女孩儿秦喜,死了。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了那些坏人。现在该我履行对那个人的诺言了。

    “云娘子,如果你真的能看到我写的遗书……”

    毕竟这失魂案涉及亲王,怎么处理便不是他们随随便便能决定的了。

    哪怕,只有一瞬。

    末了,她以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开口道:“这黑猫的肚子里,有东西。”

    被审讯了一番的王忝半死不活,沈付雪松开他,抬头看去。

    她围着担架转了两圈,目光也在黑猫的身上巡视两圈。

    但就在王忝被抓的第三日,被安排出去的暗卫来报——

    她无法想象这些黄麻纸是怎么出现在小黑猫体内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领头者:“……”

    清凉的膏体被人轻柔地涂抹在手腕上,沈付雪抬起眸看向那人,眼睫微颤。

    自这日后,景凭生就忙了起来,时不时地被大理寺卿叫着前去皇宫开会。

    只是有些文字用了图象做代替,辨认需要的时间便会更长一些。

    “将她抬回去,让仵作做下尸检罢。”

    他三两步上前,当即就要把匕首从沈付雪的手中抢过来。

    静默两秒,沈付雪轻呼一口气,随手从漆盘上拿了个黄麻纸后便迅速展开。

    云娘子所说,阿喜想了很久,但还是不明白。

    直到亲眼看见秦喜的死状,沈付雪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因着心中早已对幕后之人有过猜测,景凭生也不惊讶,视线落在沈付雪那还在往下淌血的手腕上,皱了皱眉,朝她招手道:“过来。”

    这两张黄麻纸上的内容,竟是一模一样。

    沈付雪点头,往他身后看了眼,在并未看到可疑之人后,便知道是让人给跑了,于是她收回视线,言简意赅:“王忝,荣王的拥趸。”

    “字晕成这样,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言外之意便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幕后凶手,便是荣王。

    不理解。

    只是……

    沉浸在这些文字里的沈付雪被惊得回神,思绪倏然回笼。

    沈付雪下意识地往他那边瞥去两眼。

    于是,他看看漆盘上的十几团“球”,又看看正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的下属们,“都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些将这些也都给云娘子展开!”

    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女孩儿,写给她的遗书。

    利刃入腹。

    ——黄麻纸。

    姗姗来迟的景凭生见状,开口问道。

    “……”

    但作为最大嫌疑人的荣王,经确认,在秦喜死亡当天,他确确实实连荣王府大门都没有出过,一整天都在卧房书房花园三头跑。

    “云娘子。”

    沈付雪拎着纸张,将其在桌面上摊开。

    被她的胆大妄为震惊到,众人无不瞪大眼睛看着她。

    “……黑猫……的肚子里?”

    “这是……”

    知道解释无用,沈付雪索性又一次无视差役的话,而后在权衡了“立即将黑猫的肚子剖开”和“待送到大理寺验尸房后由仵作将黑猫的肚子剖开”两个选项后,她当机立断,从小腿处将匕首拔出。

    如此情形,同她于拐卖案中见到的一样,秦喜的死亡,只能是噬脑吸血虫造成的。

    刚才开口喊她的那个差役接话,但显然是不太信任她的。

    地牢大门被人猛地推开。www.zuiyanwx.com

    领头者:“……”

    很多很多的黄麻纸。

    听到自己名字的沈付雪抬头看他一眼。

    像是要把小猫的肚子撑爆似的,每当沈付雪以为没有了的时候,都能从里面扒出又一张黄麻纸。

    领头者嘟囔了句。

    许是被吞咽下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黄麻纸的质地又较为坚韧,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晕开,但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一大半的。

    法律又怎会公平?

    但他方才伸出手,那无意间落到黑猫腹部上的视线便径直阻止了他。

    边动作她边朝身边人瞥去一眼:“不帮帮忙吗?”

    只见在那一片漆黑的毛发中,沈付雪双手翻飞,红色和黑色的交织下,一小节沾染了血迹的暖黄色物体从里面露了出来。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垂眸把她手里黄麻纸上能看的内容看了一遍,记了个大概后,又朝着众人在她面前一一展开的黄麻纸看去。

    手指用力按在旁边的纸张上,沈付雪两边来回看了几眼,经过谨慎对比,她最终确定——

    而她怀中的黑猫,虽身躯完整,却也早已没了呼吸。

    “接着。”

    如果可以,那就用你的方式,替我再惩罚她一遍吧。

    稚嫩的小字歪歪扭扭地趴在纸上

    “……云娘子?”

    沈付雪虽不在意这些,却也乐见其成。

    *

    母亲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一抬头就能看见。

    所以……你在抬头的时候,也能看见我吗?

    狭小的房间内,一差役不小心踩中些什么,脚下一滑,差些将担架上的尸体摔出去。

    领头者喃喃一声,却是不自觉地凑了过去,想要将那物体细细辨认一番。

    秉承着不能随便破坏证物的原则,见它掉不出来,抬着担架的差役便也只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重整好后继续往外走。

    “等一下。                                                ”

    然而……

    “啪嗒”一声,领头者也拿着纸张,铺在了她的旁边。

    沈付雪说不清在这封遗书上看见自己名字那瞬间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正确。

    ”

    秦喜同失魂案有关她是知道的,但她本以为秦喜是加害者,却没想到,她竟也是被盯上的人么?

    直到黑猫肚子里的异物被呈上漆盘,众人才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值得高兴的一点是,身为抓住王忝的主力,那些曾经对沈付雪有过歧视的人也都渐渐收敛了起来,对她的态度好上不少。

    但这一切都同他们先前的推断相悖,沈付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绕着小女孩儿的尸体忙忙碌碌,百思不得其解。

    而沈付雪等人,则是将案件复盘过后,慢慢摸索着继续推进此案件。

    “云娘子?云娘子你要做甚——”

    “咣当”一声,有人不小心踢到椅凳,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贵族的存在本就是一种不公。

    不知道写这些云娘子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能不能读懂。可能对于我在这种……嗯……应该是一种叫做遗书的东西吧,在遗书中提到你,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你是唯一一个会在冬天为我披上暖暖衣服的人,我很喜欢你。

    无视差役的疑惑,沈付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露出大半个身子的黑猫,走上前。

    虽补救及时,但由于那小女孩儿的肢体已经形同虚设,故而那本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黑猫,忽地便滑出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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