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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翠萍吓得浑身哆嗦,哪里还敢再骂一个字?此刻她只想远离这个地方,远离林满慧,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敢来了。

    就连旁观的人群,都噤声不语。原本以为是林家兄妹缺少爸妈管教不成器,搞半天却是长辈不慈,让他们兄妹受尽委屈。

    唉……这林正刚一家,真不是东西!

    苗圃的人都下班了,胡大志气喘吁吁跑来,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水仙球茎,抓起她的胳膊:“你五哥在菜市场和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林景严弯腰捡起埋在槐树地底的铁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发现铁盖子已经锈蚀,和盒身紧紧贴合在一起,完全打不开。

    足足有一百个。

    异能入体,银杏树感觉遍体舒泰,幸福地颤抖着,努力伸展枝叶遮挡住林满慧、林景严的头顶,一大片阴影下,凉风习习。

    林嘉明举报林景严投机倒把,林满慧举报葛翠萍封建迷信,非常公平。林正刚吃了个哑巴亏,也只得认下。

    这一天,林满慧坐在花房角落的大明矾石头上修炼异能。花房里无人打扰、草木气息浓厚,淡黄色的明矾石色泽晶莹、触感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林景严拿了块干抹布,将银元一个一个拿起来擦拭干净。背面嘉禾结带围绕着“壹圆”字样,正面袁像左右有“中华民国九年造”。

    兄妹俩带着一丝隐秘的欢乐,抱着散发土腥味的铁盒子回到家中。

    林景严快速将树下挖开的深洞填上土,再用劲踩了几脚,免得被人发现,嘴里道:“走走走,我们快点回家。”

    葛翠萍吓寒了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之声。

    七十年代是计划经济,买菜、买肉、买豆腐都得到国营的菜市场,凭票购买。军山农场三分场的菜市场是个一层的棚子,体量不大,大约一百多个平方米的面积里,摆放着蔬菜、肉、蛋,品种并不算多。

    “这样的恶毒老太婆应该抓起来批斗!”

    林景严乖乖地扛了把锄头出来,跟着林满慧往外走。日头很高,正在头顶,晒得头皮火辣辣地痛。

    打架?林满慧脑中的警铃再一次响起。

    想到刚才林满慧给自己输入的木系异能,老银杏树兴奋地应了。

    葛翠萍没奈何,只得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林满慧那个灾……死丫头会这么不顾亲戚情面?真是个白眼儿狼,白养了她三年!”

    林满慧弯下腰随意一扯,刚刚还紧紧缠在她双腿之上的花藤瞬间散开。

林正刚厂长的人设做得太好,都以为他们全家对林满慧兄妹恩重如山,在大哥大嫂去世之后,不仅将早产的林满慧养大,还巴心巴肝地帮着几兄弟安排工作。虽说他家的确条件好些、老太太性格跋扈,但也不能要求太高是不是?

    难道……是那些银元惹的祸?

    林满慧浅浅一笑,接过铁盒子。这是一个方形的铁盒,很普通的饼干盒,表面的图案已经斑驳模糊,入手很沉。摇一摇,里面发出“哐哐”的声响。

    胡大志被她的目光晃了一下神,道:“我刚刚回家,在三分场供销社旁边的菜市场那里围了一圈人,你五哥正在和人打架呢。”

    葛翠萍这一次吓得够呛。林满慧言辞似刀,和以前老实懦弱的模样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让她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恐惧感:林满慧这怕是鬼上身了吧?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银杏树摇晃着枝叶,有更多树叶飘落而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林满慧耳边响起:“一觉醒来,盒子就在土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的。”

    当林景严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兄妹俩同时张大了嘴。

    葛翠萍双脚得到自由,顾不得双手还被捆绑着,快步如飞,一边跑一边哭喊:“你这个……”

    林正刚跺着脚,急得面红耳赤:“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被动?总场机关的领导找我谈话,家里已经被那些小将们抄了个底朝天!你这,真是要害死我!”

    七十年代对市场交易管理太过严苛,偏偏林景严最喜欢的又是买卖、赚钱。这样矛盾的状态下,让他呆在屋子守着那一堆银元不做点什么,的确是一种为难。

    林景严愈发兴奋起来,锄头上下挥舞,不过几下就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挖了出来。看到真的挖到东西,林景严激动得声音有些变形:“有宝贝!”

    敢情他们养大林满慧是拿了钱的?林嘉明与林满慧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健康一个病弱,原以为是身体底子问题,搞了半天原来是林满慧小时候受了虐待?

    林满慧绕着银杏树走了一圈,指着离根部一尺、野草最为稀疏的地方:“从这儿开始挖。”

    林景严专注清理银元,林满慧安静修炼,木系异能让小小的屋子多了一股草木清香,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哈哈哈哈——”林景严的笑声爽朗畅快,传出去老远。

    葛翠萍有意要让林满慧离远点,无奈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得死死地盯着林满慧,面孔紫胀、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林景严激动地跳了起来,赶紧把门关紧,压低了声音对林满慧说:“发财了!黑市上有人拿这个换工业票、粮票、布票,还能换手电筒、小零食。”

    林满慧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木系异能晋级,心情正好,趁着中午外面人少,冲林景严神秘一笑:“走!我们寻宝去。”

    全是银元。

    想到林景严蹲在地上细心地擦拭着那些银元,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可以换工业票、油票、布票、手电筒,林满慧的喉咙里有股苦味泛了上来。

    三分场连脊房的东侧有一棵百年老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双人环抱方可。

    第二天上午,林正刚冲到父母常居的纱厂老平房,一把将葛翠萍从床上拖了下来,大吼道:“妈,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惹到林满慧举报我们家搞封建迷信?”

    正是中午,屋外、路上几乎看不到人。林景勇闲着也是闲着,卖力地挖着。

    林满慧看了一眼林景严,林景严出了一口恶气,胸中戾气消散,脑袋也清醒了许多,道:“让她立下保证,不许再过来闹腾。如果再敢闹,就送去派出所,绝不留情。”

    “叮——”锄头似乎触到了什么铁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人一走近,蝉鸣顿止。

    葛翠萍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嘴唇干裂,形容憔悴,看着盛怒之下的儿子道:“我,我就是想为嘉明讨个公道,没想到林满慧这丫头半点情面都不讲。”

    林满慧霍地站起:“走!看看去。”

    现在听林满慧这一说,方才明白事情真相。

    林家兄弟被父母教育得太好,不愿意在背后论长辈是非,以至于被误会成不知感恩、不思回报的坏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

    “林厂长也有问题,难道母亲虐待小孩他一点也不知情?不配当干部!”

    林满慧愣了一下,睁开眼,眼眸似星:“什么?”

    叮叮铛铛……

    夕阳西下,晚霞将半边天空映得红通通的。

    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打开,林景严把盒子递给林满慧:“我们回家再想办法打开。”

    银杏树摇摆着枝桠,几片小扇子形状的绿叶掉落在林满慧的头顶,似乎在和她打招呼。林满慧伸出手,指尖分出一缕木系异能注入那粗糙的深棕色枝干。

    悠哉哉过了半个月时间,林满慧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林满慧将手贴在树干之上,悄悄对这棵开了灵智的槐树说:“以后发现土里有什么好东西,及时通知我,有好处给你。”

    林景严从床底拖出个工具箱,取出平口起子,找到铁盒的盖子边沿,插入撬开。铁盒子估计在地底下埋了很长时间,早已锈得厉害,一番折腾之后,缺口终于被打开。

    虽说现在银元不是流通货币,但未来这可是值钱的古董,林满慧开心地笑了笑,左边脸颊上的梨涡很深,看着多了一分少女的娇俏。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脚下绊了一跤,“扑通!”一声,葛翠萍摔了个狗啃泥。

    林正刚长叹一声:“虐待一事过去那么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咬死不认谁也没办法。至于封建迷信……你只需要说年纪大了思想僵化,说错了话就行。让革委会的人教育一下,我们赔礼道歉先把这事揭过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林满慧与吴媛媛、胡大志一起跟随厉教授在农科所、苗圃、温室花房里参观、学习、劳作。

    吴婶看老太太这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挂掉,有点害怕,在一旁劝林满慧:“算了算了,和气生财,满慧你就把林家奶奶放了吧,莫闹出人命来脱不了干系。”

    林景严最近不是很老实吗,干嘛又和人打架?这些日子过得太过舒适,光顾着修炼异能,根本没有时间关注五哥在做些什么。

    汇入下班的人流,胡大志带着林满慧往三分场菜市场而去。

    “太不要脸了!”

    林满慧坐回竹椅,愉悦、畅快的情绪萦绕全身,越来越多的绿色小光点吸引过来,融入体内,一点一点汇入丹田。

    虽然有些氧化,银元的表面有些发黑,但并不妨碍林景严、林满慧识别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袁大头”、银元。

    葛翠萍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早已经是魂不守舍,大热天的躺在床上裹着毛巾被动都不敢动。

    林满慧走到葛翠萍身旁,目光炯炯,盯着她那双透着极度恐惧的眼睛:“还闹吗?还骂吗?还欺负人吗?”

    胡大志骑了自行车,他跨上横杠,左脚支在地上、右脚踩在踏板之上,示意林满慧坐在后座,向前一蹬,便飞奔起来。

    不知道是谁埋在这里,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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