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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彦白:“我先帮你拿着。”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跟了上来,他步子放缓了,两人站在路边安静地等红绿灯,并肩站在一起,却隔了一些距离。

    周五下午的选修课前,许搏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课桌,“走吗,上课去,一块。”

    …

    温彦白略一沉吟,道:“我也要去地铁站,一起吧。”

    程愫这才敢抬头,追随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上去。

    “城西。”

    然后又开始发酒疯,呜呜地哭。

    “再见。”

    -

    前几天从王乐佳那儿听说,高二分文理班,会参考高一所有大考的成绩,按照比重生成一个总排名。排在年纪前两百的人,能去尖子班。

    …

    程愫担忧道:“方便告诉我,怎么一个情况吗?”看阿妍喝这么多,第一次这么失态,想必是让她很难过的事吧。

    可惜的是,她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像是在想事情,对周围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连忙解释:“不是的,三天前就已经过了,和家人一起过的。这次是阿妍,呃,阿妍给我补过的。”

    蒋廷琛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似乎瞟见什么,露出一个笑容:“你叫我什么?”

    往城西去的人倒没那么多了,程愫站了两站,地铁上剩了很多空位,她找了个靠栏杆的座位坐下。

    然而少年少女们却是鲜活的,适合他们身份的只有春夏,在秋冬这样阴冷衰败的季节里,四处弥漫的欢笑打闹显得违和,却被锐化得清晰无比,似是清醒中的一场梦境。

    …

    地铁站就在前面不远处了,这场只有两个人的“路程”,终于要走完了。

    温彦白身上多了件黑色的外套,似乎刚刚去了趟超市,手里提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

    蒋慕妍撅起嘴,一把抱住程愫的胳膊:“我的,不许抢。”

    蒋廷琛已经没眼看了,目光扫到一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温彦白,出声:“那什么,你有事就先走。”

    程愫意会,点点头不再追问:“那阿妍就拜托你了,学长。”

    其实程愫能感受到,不止鞋带,后鞋底那块,胶也开了。

    程愫盯着红灯变换的数字,心情像一片一片落下的雪花,零零散散的,漫天飞舞,又轻飘飘地着陆在温床,很快融化。

    但是,程愫心里还是“啪嗒”地悄悄绽开了一朵花。

    先给蒋慕妍发了条慰问的短信,手机快没电了,她只好把手机放兜里,盯着对面地铁窗户上的倒影出神。

    出了“暗香”,天色已经黑透了,这边是个繁华的街区,亮起的灯光五彩缤纷,但好像有点太繁华了,程愫一下子对白天来时的路没了印象。

    可是她不想被他看到鞋底“趿拉趿拉”的样子。

    “哦。”蒋廷琛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道:“好的,学妹。”

    程愫:“噢好的,谢谢。”

    “分分钟都盼望与他相见……”语调缠绵而缓,很是深情投入。

    袋子不透明,但程愫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

    程愫跟着他左绕右绕,完全不知道这哪是哪,身边的风景依旧陌生无比。穿过那个繁忙的街区,他们来到一条小路上,两边都是三四层的居民小楼,路灯暗淡了不少,环境有点黑。

    -

    程愫扭头:“嗯……我想去坐地铁,但是找不到路……”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好笨?

    到了选修课教室,老师早早站在讲台上,因此敢在她眼皮子

    伤口没有多深,已经结痂了,却依旧显得血肉模糊。

    看见蒋慕妍喝得烂醉的样子,蒋廷琛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提着钥匙串在她脸上冰了冰:“喂,蒋慕妍,别装了。”

    好像梦。

    -

    身边的男生打断她的出神:“跟上了。”

    也是补的祝福,今天并不是她的生日了。

    “你怎么回?”身后传来他清冽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冰冰凉凉的。

    好在当事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程愫低下头,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蒋廷琛:“省省吧,她那小身板可扛不动你。”

    一看就不是意外划痕,笔直的切口走向,伤痕交错成一个歪歪扭扭的“x”形。

    还有他整张脸被袅袅烟雾蒙住的样子,五官就在雾中若隐若现,被雾扭曲。

    “滚你丫的,该干嘛干嘛去。”许搏笑骂了一句,下意识去注意身边女生的神色。

    站内一下子明亮无比,程愫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向指示牌。

    她在思考接下来的几次考试,每科分数至少达到多少才能稳进尖子班。

    脑子里又浮现了刚刚的场景,温彦白递花过来的时候,程愫留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一闪而过,但她知道,她没有眼花。

    程愫对抽烟这件事不太喜欢,小时候,来爸妈店里买东西的有很多中年男人,几乎人手一支烟,有的人拿着烟就进店,她总是会被呛到。

    男人点点头,上前准备拉起蒋慕妍,让她胳膊搭在他后背上,还没碰到人,蒋慕妍突然发起酒疯:“别碰我!!”

    蒋廷琛来的很快,还带着个男人,看穿衣打扮和对蒋廷琛的的态度,应该是司机管家一类的。

    明明不是什么节日,路口却很热闹,巴士来来回回,明亮的路灯下,站着抱着吉他弹唱的路演歌手,唱了一首粤语歌。

    王乐佳还说,理科尖子班和文科尖子班在一层楼,平行班在另一层楼。

    程愫站在原地等车,列车呼啸着走了,一下子将两人距离拉远。

    临走时,她没忘把那束捧花抱上。

    手里还抱着花,程愫有些手忙脚乱,准备把花放地上,再处理她的鞋子。面前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

    蒋廷琛挑挑眉:“不装了?”少跟他来这套。

    -

    十七岁后的日子照样如流水匆匆,程愫偶尔会在学累了时候,抬首望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初雪,灰白的天空,像极了燃尽的烟灰。

    程愫不明所以,只好重复了一遍:“学长。”

    不远处,洗脚城的硕大灯牌变幻着不同霓虹的颜色。

    他随意扬了扬手,“再见。”

    走在前面的温彦白闻声回头,折返:“没事吧?”

    蒋慕妍大着舌头:“我、我要阿愫来陪我……”

    程愫抬眼,男生干净的指间捏着花束中央插着的贺卡。

    班里只有三个人选了冷门电影赏析,她忍不住看了看空着的后座,许搏又重复了一遍,她蓦地回神,点头:“好的。”

    程愫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她确实有点太瘦了,好像还真搀不动阿妍……

    而且,她在想,那样…如果真的那样对自己的话,他那时有多痛。

    蒋廷琛有些头疼地扶额,对跟着的男人说:“王叔,麻烦你帮忙抬人了。”

    …

    她四处张望,不断在原地变换着方向,就是想不起来该往哪边走。

    温彦白抽烟,她依旧不喜欢,但是,程愫能恍惚窥见他身上压抑的巨大情绪,怎么办呢,没有出口,人就要憋死了。

    声音越来越小,她其实没必要解释那么多的,似乎有想让他记住她生日的嫌疑。

    男生迈着长腿,已经走了在前面,程愫顿了顿,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蒋廷琛很是直白:“不好意思啊,不方便。”

    “你去哪?”

    “喂,你小子,违纪了啊,我要去早恋稽查协会举报你。”有男生笑着使劲勾了下许搏的后背。

    他家似乎在另一边,和她坐的班车方向相反,正好过来一辆拥挤的车厢,他似有停顿,还是走了上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走着走着,似乎踩到一根断裂的树枝,被狠狠绊了一下。

    程愫看得直皱眉,怎么都对阿妍这么粗暴,不过人家是兄妹,她无从插手。

    头顶传来他有些疑惑的声音:“今天你生日?”

    那些都是发泄吗,程愫心想,他真是个复杂的人。

    那明显不是他那天砸墙伤到的地方,是新伤。

    温彦白好心给她指路:“你要去城西的话,往这个方向坐,到了XX站,导二号线。”

    两人并肩走在综合楼的走廊,来来往往去不同教室上课的学生有很多,有不少认识许搏的,很是促狭地冲他挤眉弄眼。

    “我帮你拿书。”他说着递过一只手来,程愫犹豫了半晌,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拿吧,不重的。”

    -

    见她起身,温彦白把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哦。”

    所幸及时撑住了一旁的树木,没有摔倒。

    《雪落后的第九年》

    一句平平无奇的祝福,但是来自于他。

    黑色外套袖子往上走的时候,露出了一点血痕。

    他看向程愫:“她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才在这耍浑,你也别管了,走吧。”

    程愫脸色微红,好在没被他看到刚刚出糗的那一幕,她低声道:“鞋带开了。”

    他接过来那束捧花,程愫蹲下身子去系鞋带,顺便悄悄地用手把鞋跟开胶的那里,使劲往回压了压。

    程愫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程愫慢慢走着,最近新一轮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她的物理一直在进步                                                ,总分排名也到了班里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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