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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她抬头望去,她却没有向其他人一般看向那些更好更甜果子,她望向了树顶。

    那只手正牵着她,常年练功的老茧几乎将她整个手都包围起来,但她不疼,她的手同样有茧,虽然不如他的多,不如他的痛,但这点粗糙,早已没了感觉。

    好在没过多久,秋成就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汤羹,不过不是百宜羹,而是一种带着黄金色彩的汤羹,闻起来既然比百宜汤还香一些。

    她想做鸟。

    但别人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秋成略微有些为难,难道真给她去找那什么百宜羹不成?而且就算是能提升修为的东西,他们那小小的云家,又能有多好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做,就连出生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师父蹲了下来,似乎是想看她的脸,云清如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视角去瞧,原本朝下的眼睛,又不知该往哪儿搁了,她已经习惯了在他人面前低着头。

    她师父名为秋成,乃是天谕山白钰峰的一位管事长老,修为乃是大罗金仙,在那时的众人眼中,她已经是高高在上。

    云清如摇头,“不,我不想家,是师父问我想吃什么的。”

    云清如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想说,不过迫于秋成问了,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答道:“师父的意思是,修为太高,会惹人嫉妒,我应该低调行事。”

    腻了就是腻了,她七八岁时便已从自己的父亲的眼神中知道了这点,所以她从来不在意她娘说的那些话,只是一个人走在小院墙外的小路时,也偶尔会想,为何她会认为此事与她的性别有关?

    云清如发现,他们的父亲是否喜欢一个孩子,看中的除了外貌身份,还有便是修为。那时候显然她的修为也不够格。

    云清如回到屋中,秋成看着屋中盘坐在床上修行的云清如,似乎是拿她有些没办法。

    不过后来她又想,或许是因为,她娘是她爹在外风流,少数带回家,还有了孩子的。不错,她娘比起外面那些女子,至少还是有一个位分的。

    云清如走的那天,是她娘最喜欢她的一日,她站在仙舟下,激动的望着云清如,说着这些年来从未说过的话语,露出她从来没有露出过的笑容。

    在云家的时候,授课的先生总叫他们要努力修行,然而到了这白钰峰,秋成却时常对她说:“清如啊,这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种事不必着急,要循序渐进。”

    瞧着云家而来的书信,云清如心头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着书信中,自己娘亲所提到,自己的生活好了许多,她竟然稍稍松了口气,想必这次,她娘这次终于不会再把她挂在嘴边了。

    当那位长老拉着云清如的手登上去往天谕山的仙舟时,云清如侧着眼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位长老有些苍老的手上。

    云清如微微抬了一下头,这是头一次有人问她,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在一棵树上,可不止有虫子,还有鸟。云家的这棵树上,众鸟们站在顶端,守护着最好的果实。虫子永远不能触碰顶端的果实。

    她不在乎爹娘的喜爱,然而爹娘的喜爱唯一的用处,便是换来修行资源。

    而她从知道自己的修为能在夜晚突飞猛进的那一刻,边从未在夜间睡过觉。一开始这么做还很累,但其实只要坚持在十分困倦时继续修炼,很快,这种困倦便会一扫而空。

    秋成拿了两个碗来盛,一个放在云清如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道:“这是让你林师伯和张师叔那两个弟子下山去的时候给带回来的,尝尝比上你家的百宜羹如何?”

    秋成当时愣了愣,她这是听懂了的表情?

    他道:“清如,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云清如道:“我想吃百宜羹。”

    那段日子,云清如得到了新衣服,还有她微信望了许久的点心,甚至还有小小的权利。不过,当一位更受宠爱的兄长,将一碗吃剩的汤羹倒在她头上时,她便知道,单单是修炼,还不够。

    秋成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吧,去睡觉吧。”

    秋成又道:“真的很惦记?”

    三个月前,秋成伸出手摸她脑袋时,她总会下意识躲一下,现在已经习惯了。

    云清如也学着她的模样,勾起两侧唇角,表现出友善的模样,而当仙舟起飞,再看不到下方景色时,云清如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些虫子太多,她不止要靠力量和速度,还得保护自己,让自己沉寂在一众小虫中,慢慢隐匿自己的存在,故而,她暂时放下了一些东西,例如一颗没有营养的果,那块点心。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被天谕山的一位长老看重。

    总之,她爹不喜欢她娘,跟她是男是女无关,不过,也不是完全跟她没关系。

    秋成却将她叫了回来,道:“今日我们在屋里吃,你等等。”

    云清如开始控制自己的修炼速度,直到收徒大会时,她已经十岁,在家族看来,她是刚好临门一脚获取了资格,这样的孩子能入什么宗门,给家族带来多大的利益,都几乎是一眼能够看透的。

    在那之前,她的日子不好过。

    秋成一开始只觉得云清如是性格内敛,有些怕生,在这里过段时间就行了。可这都三个月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跟木头似的,傀儡一样,连个朋友都没交到。

    所以仅仅凭着这一点,她认为自己踩在了她父亲所有的“风流”之上。

    隔壁那几个长老的弟子在天谕山待了三个月,可都敢进灵果园偷果子了。

    云清如就生在这般一个小家族,她是玄烛仙体,却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觉醒之体。她她七岁开始修炼,一直到九岁,也只是发现,她在夜间修行速度会快一些。

    云清如眼看着秋成离开,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每日都是这时辰吃饭,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不过既然秋成这么说,她便待在屋里一动不动。

    然而这次,她却只听这老者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吗?”

    真不知道这些小孩都在想什么。

    一开始,想要一件保暖的衣服,后来,她喜欢一块点心,而这一切,只要有实力,都可以解决,她从那时起,便迫切的想得到所谓的实力,所谓的修为。

    说这话的时候,她娘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幽怨,仿佛她是一颗青翠果树上结出的烂果,在树梢上日夜腐烂。

    “就是……当我修为到炼气五层后,每天都能够在厨房领的一个汤羹,吃了感觉修炼会快一点。”

    云清如道:“没有,白钰峰的伙食很好吃。”

    云清如并非云家嫡系,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她娘被他爹意外相中的,虽然带回了府上,但也就宠了她那么一段时间,直到她的出现,她娘才忽然间失了宠。

    秋成一阵无语,这些东西这孩子都是从哪儿学的?虽然是这么个理,但她又用不着隐藏什么……

    秋成从来没听过,只得再问道:“是你们那边的什么特产吗?”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老者安慰道:“你随我回去,日后我就是你师父,你以前在家族中,有师父吗?”

    云这个姓氏很少见,对于整个仙界而言,却又普通的禁不起一点波澜。m.shangyuewu.com整个云家,修为最高也不过大乘修为,身在仙界,一辈子却都不能突破到仙境。

    “所以你是想家了吗?”

    总是对她说,“若你是个男子,我们现在也不会是这番情况。”

    他笑道:“那算不得师父,你离了家,没了爹娘兄弟在身边,有什么事,来找师父就成。”

    但这时候,她已经不是树上的那一颗烂果。他们所有人,无论嫡庶,都是一颗树上的虫子,扭曲蠕动着身躯,用尽全身上下,每一块能动的肌肉,朝着那些仅有的好果爬去。

    这时,那长老也发现了她的目光,当他望来的一瞬间,云清如习惯性地低下了头,就像对待其他身份在她之上的那些人一样。

    而来到白钰峰修行,还有一件怪事。

    这件事她谁也没说,在别人眼中,她只是莫名其妙,修为突飞猛进了一段时日。

    “???”

    云清如瞧着面前的汤羹,一开始还慢慢吃着,

    她娘不喜她。

    这话云清如又有些不明白了,她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也不会去找自己的爹娘。

    于是他道:“那你说说,师父是什么意思?”

    所谓众人,便是白钰峰的弟子,还有云氏一众人。

    十岁的云清如愣了一会儿,一如从前在云家那般乖巧,轻声道:“是,师父。”

    年幼的云清如不知,这与她是男是女有何关系,她爹不喜欢她娘,不过是因为腻了。

    她不知收徒大会是怎样一个地方,她又要通过这场大会通往何地。此刻迎着仙舟甲板上的风,穿透云层,她只知道,她或许可以再也不用回到这个地方了。

    这也是……

    云清如摇摇头,顿了顿,却又老实答道:“我们有授课的先生。”

    云清如以为自己成了鸟,但其实那时候的她还不知,她甚至已经跳出了那一棵树。

    秋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挪了挪,又对云清如招了招手,让她坐在他身边。

    “比如,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做的事?”云清如思索了一下。

    百宜羹,那是什么东西???

    秋成:“……”

    第二日,云清如下午听秋成讲完功法,便道:“师父,我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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