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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因凑近伊利亚。他天生唇角向下,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冷酷。伊利亚只觉得整个虫如临云中,他脸上发烧,浑身瘫软,骨头里却不断涌出力量。

    他的嗓音清凌凌的,带着生长期特有的稚嫩,又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克莱因微笑着,正低头凝视他。

    我生病了吗?伊利亚这样想着,不受控制地牵起克莱因的手。

    克莱因盯着他:“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刚才的话,什么是风暴来临?”

    于是他挪动自己的膝盖,缓缓爬了过去,将脸贴向克莱因的脚面。

扔进坟墓。”

    “许下一个你永不会后悔的承诺吧,许诺你是一位永不卸枪的战士,而我是你最趁手的那杆武器。”

    .

    “但有一点,他算错了。”克莱因从伊利亚怀里站起来,靠在医疗舱边,他没有看着地上伊利亚,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掌。

    “我答应你,做一位永不卸枪的士兵。而你是我最信任的武器。”

    “使用我,带领我,我恳求你。”

    克莱因耐心解释:“怎么不可能?他只是让我们逃,又不是真让我们逃掉。”

    伊利亚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了一样,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倾,在上半身不够长、不足以挨到克莱因的小腿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两条腿可以行动。

    伊利亚仍旧靠着医疗舱,他单手撑在地上,愣愣地抬头看着克莱因,接上克莱因的未尽之语:“但乔伊不知道,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一个支配者,那就是你。”

    “克莱因,我的公主,我的阁下。我像雌虫追逐雄虫一样崇拜着你——不,我对你比雌                                                虫追逐雄虫更虔诚,因为我是雄虫。尽管我的身体被改造成半雌半雄的样子,但我的染色体仍然是雄虫应有的组合。”

    伊利亚一边几近恍惚地说着话,一边仰视他。看着他洁白的绣着金边的中袍,看着他白色的放在胸前的及腰编辫,看着他活动着关节的细长手指,又慢慢将目光移到他闪着辉光的、冰蓝色的眼珠。

    “让你知道给我装芯片,和他要远行的消息,然后你的机甲刚好造好了?这么巧?”

    ——只需一眼,虫神也会为他倾倒。

    克莱因说:“他很可能是故意让我们往废星外逃。”

    脊椎骨伸出精神触须的速度是第二快,但远没有手掌伸出来得便捷。

    克莱因的手跟伊利亚的比起来小了一圈,也没有各种划痕和粗茧。伊利亚头低了下去,吻上了克莱因的手背。

    伊利亚有些伤脑筋地皱眉:“哪怕是俾斯麦1250的发动机——不,涡轮系列也凑合,涡轮2000也行——你都完全可以躺在机甲上睡大觉,我带着你就能冲出废星。”

    伊利亚抓着克莱因的手,从下而上凝视着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睛。他的一贯刀锋般锋利的眉眼耷拉着,显出几分只在克莱因面前展示的温驯。

    ——那是雄虫的精神触须最快伸出的地方之一。

    “这种情况下,他让珍贵的试材逃出废星?——我不是反对你的想法,我真的有点不理解。”

    伊利亚将他所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开机甲的不全是我,做决定也非我独断专行,甚至你还……”

    克莱因在书上看过这个礼仪,伊利亚在向他表达尊敬……?

    “……就是这样。”

    伊利亚转而用嘴唇去触碰克莱因的脚背。

    伊利亚静了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克莱因:“你的意思是……”

    “雌虫追逐雄虫是有本能在作祟,但我追逐你,是完全出于我个虫的意志。”

    “偏偏是老旧的涡轮500!”说着说着伊利亚又暴躁起来,他挥舞着半截断臂,恼怒不已:“狗养的乔伊,他简直是故意的!涡轮500,这种烂玩意究竟能干什么?顶多造个汽车给你开!我竟然要用这玩意上天?”

    “但你既然做了我的武器,那当你彻底坏掉时,我不放弃你是不可能的。”

    许久,克莱因才低头,用额头贴上了伊利亚的。

    克莱因向伊利亚保证道:“我答应你,再次。你知道的,当你真正提出什么恳求时,我很少会拒绝你。”

    伊利亚说:“他图什么?外面对雄虫的监管十分严格,也就开国初的时候乔伊跟虫皇打擂台夺权才混乱些,我们十成是他在那个时候搞到的雄虫卵,现在再要别的可不能了!”

    “我答应做你的领航员,带你冲出这片荒芜的土地——竭尽我所能。”

    “我太贪心了克莱因。我想做你的枪炮和战甲,又不愿意你抛弃我。”

    克莱因重复:“对,哪怕再进一个型号,你都可以独自逃出废星,偏偏是涡轮500,偏偏是造汽车够用的涡轮500——然后你刚才说,乔伊最近想切开我的大脑,装载芯片?”

    他身体有些发抖,他心跳快得仿佛要窒息,他喃喃自语地说:“我的身体,悉听尊便。”

    当他纡尊降贵,将目光向你投放而来时,

    “克莱因,要起风了,我恳求你使用我,直至风暴平息。”

    “全靠你自己的话,靠这些东西,你当然逃不出废星。但你会为了这点微薄的希望拼尽全力,在他面前尽情展现他多年以来的实验结果。你的鹰眼和机械臂,还有与正常雄虫不同的、可以要了虫命的精神触鞭,在濒死时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你是实验作业,而我们多年以来的战战兢兢,也只是他的一篇实验报告。”

    许久,克莱因才用脚尖碰了碰伊利亚的下巴,伊利亚顺着力度抬起头看他。

    “我只能向你承诺,只要你尚存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我都会将你牢牢握在掌心。”

    “你是说乔伊要被迫回他的大本营凯乐星去,应付虫皇的检查?同时你的机甲也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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