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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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颜没有接话。

    屋内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也没有佛域道域的勾心斗角，只有两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不管。”暮颜的指尖往下，滑过他鼻梁，落在嘴唇上，轻轻按住，“你欠我一首诗名，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暮颜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的外袍坐到天亮，心里把“何平安”三个字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何平安不再废话。

    “没有。”何平安放下杯子，伸手一捞，握住她的手腕，“但你再这么晃，我就想别的事了。”

    平坦的小腹上，一道淡金色的佛纹若隐若现，那是她佛陀境修为的印记，此刻却成了最勾人的装饰。

    她看到何平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茶盏放下了：“回来了？”

    暮颜迷蒙着眼看他：“……什么？”

    “能。”何平安低头，吻在她眉心，“但我要先说清楚——这次我不走。”

    她仰面看着何平安，那双佛域养出来的清净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光，清净气还在，却多了三分媚意、三分挑衅，还有四分“有本事你来”的肆无忌惮。

    暮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暮颜被放倒在榻上时，纱衣已经散了一半，露出半边雪肩和精致的锁骨。

    她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新的，又给何平安倒了一杯。

    她不像红夕绯那样带着妖族的野性张力，也不像江玉嫣那种魔女的矛盾魅惑，暮颜的美是“佛前青莲落了泥”，明明一身清净骨，偏生一副红尘相。

    “《暮颜》。”

    这种反差最要命——她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偏偏瓷皮下藏着能一拳打碎山头的力道。

    “暮颜，”何平安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痒……”她推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空茶盏，转了一圈，放在石桌上：“那以后佛域跟我没关系了。”

    他猛地站起身，暮颜轻呼一声，下意识双腿缠上他的腰。

    “想出来了吗？”

    上回他救她，事毕后披衣就走，连句整话都没留，活像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男。

    “那是儒家说的。”

    触手温润如玉，细腻得不像话，偏偏在腰窝处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像雪地里落了一滴梅瓣。

    温软，湿润，带着茶香。

    何平安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语：“那首诗……我想好题目了。”

    纱衣单薄，何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软与温度，以及那具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佛陀境修为的身躯里，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可他走到半路，摸了摸怀里那枚温热的玉扣，上面沾着江州槐花的香气，脚一拐，就拐到了江州。

    “何平安，你——”

    她今日穿得极素，一袭月白纱衣，腰间系着根淡青丝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仿佛随时会散。可越是素，越衬得她身段惊心动魄——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山水画，看不真切，反而更让人想伸手去抹开那层水雾。

    “一两天。然后走。”

    暮颜一怔。

    何平安耳根发热：“……什么衣裳？”

    暮颜没抽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坐在了他腿上。

    翻墙，落地，推门，一气呵成。

    教坊司的后巷他知道，上回来过一次，熟门熟路。

    大手从她肩头滑入纱衣，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肌肤。

    何平安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膝头落了一小块移动的光斑。

    “回来了。”

    老和尚说话慢条斯理，一个字要掰成三瓣嚼，何平安听得直打瞌睡，又不能真睡，毕竟对面是个佛陀，打呼噜太丢份。

    江州的早晨是带着水汽的。运河上的船夫喊着号子，街边早点铺子飘出葱油饼的香气，混着胭脂水粉的味道，酿出一种独属于江州的、活色生香的烟火气。何平安穿一身普通青衫，收敛了人王气运，看起来就像个略有闲钱的读书人，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比佛域的梵音厉害多了。持地佛陀论道三天，没破他的道心；暮颜往腿上一坐，他道心就开始摇晃，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碎成渣渣。

    “忍着。”何平安声音低哑，手掌继续往上。

    暮颜愣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咬上他的肩膀，眼泪却流得更凶。

    “上次你救我，”暮颜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走得匆忙，诗名没留下，衣裳倒是落了一件。”

    何平安指腹在那颗痣上流连，暮颜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好不容易熬到立完誓、刻完碑，他几乎是踩着佛光逃出来的。

    “你这次回来，住多久？”暮颜问。

    她往何平安这边走了两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何平安的心尖上。

    何平安面不改色：“在想诗名。”

    这理由找得自己都信了。

    何平安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本来就没关系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暮颜的指甲在何平安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攀着他，像溺水的人攀着浮木。

    他没有说佛域之行有多远、多累、多难，只是说了一句：“佛域说雍鼎本就是人族之物，如今物归原主。”

    何平安托住她的臀，大步往屋里走，脚步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这次他说不走。

    窗外日影西斜，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晃，像是谁在挥毫泼墨。

    她的身体时而紧绷如弓，时而柔软如水，佛纹在肌肤上明灭不定，映着汗湿的光泽，圣洁又靡丽。

    “你老看我做什么？”暮颜在他身侧停下，俯身去拿他手边的茶盏，发丝垂落，带着一股子冷梅混着暖香的奇异味道，直往何平安鼻子里钻。

    非礼勿视？去他娘的非礼勿视，再看下去他道心又要摇晃。

    “诗名明天再想。”何平安一脚踹开房门，“今天先办事。”

    暮颜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肌肤胜雪，骨肉匀停，该瘦的地方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

    他这三天在佛域边陲那堆破石头里，跟持地老和尚下了三天——不对，论了三天道。

    何平安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的，不是很烫。

    这一夜，江州教坊司的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和喘息，被夜风揉碎在槐花香里。

    暮颜的脸更是生得祸国殃民。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多情的形状，偏偏瞳孔深处凝着一层佛域养出来的清净气，像是庙里的菩萨突然落了凡尘，半是慈悲，半是撩人。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妖异，据说是世尊亲手点的，如今却便宜了他何平安。

    暮颜弯了一下嘴角：“那就继续想。”

    暮颜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抬手勾住何平安的脖子，把他往下拉：“……那你最好说话算话。”

    她赤着足，踩在青石板上，足踝纤细，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往上是笔直的小腿，膝盖精致得像匠人精心雕琢的玉器，再往上……何平安赶紧把视线往上挪。

    何平安看了她片刻：“还在想。”

    翌日清晨，何平安是被一道隔空传音吵醒的。

    暮颜被他看得不自在，侧过脸去：“看什么……”

    本来该直接回玄阳，回仙草堂，回那个有红夕绯、有桃树、有后院石桌的地方。

    “反正玄阳那边有红夕绯看着，”何平安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找理由，“朝堂上暂时没人能作妖。先去教坊司……嗯，视察民情。”

    暮颜没有再问。她把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那你走之前，把那首诗的题目想好。”

    何平安俯身，没有急着动，而是先仔细端详她。

    暮颜坐在后院那棵槐树底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一起身，何平安才发现暮颜今日这身纱衣薄得不像话，晨风一吹，衣袂贴着腰身往后飘，勾勒出一段令人窒息的弧度。

    “知道，人王嘛。”暮颜伸出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心，金色气运被她指尖一触，泛起涟漪，“人王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食色性也’？”

    何平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世尊养出来的花魁，”何平安伸手，拇指摩挲她眉心那点朱砂痣，“怎么就被我采了。”

    她站起身来。

    晨雾还没散尽，何平安已经站在了江州城的东门口。

    “你的外袍。”暮颜低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我叠好了，压在枕头底下。每晚闻着睡，比佛域的安神香管用。”

    何平安睁开眼，怀里暮颜还睡着，发丝散在他胸口，像一匹黑色的绸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隔空回传，声音懒洋洋的：“不必赔礼。从今往后，大玄道门

    何平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佛域、什么道域、什么人族纪元，全被这一根手指头搅成了浆糊。

    暮颜转回脸，瞪他：“你能不能别说煞风景的话？”

    何平安张嘴想反驳，她的手指就滑了进去。

    那声音像是从九霄云外飘下来，带着仙风道骨的缥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人王，此前玄土之事，是道域失察。玄土本是妖族卧底，本座已将其斩首。道域愿向大玄赔礼。”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日光，斜斜地铺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