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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轮廓起初还带着山体内阴影的模糊边缘,但随着它一步步踏出,身形便迅速清晰起来。金乌虚影在高空中逐渐勾勒出完整的姿态,双翼横展,足有百丈之宽,每一根羽毛边缘都在缓慢燃烧着淡金色火焰。

壳正在被剥除。

    易丹阁在他掌中微微震颤。

    下一瞬,裂缝中心亮了一下。

    那意味着,它已经开始调整姿态,准备迎接真正的对决。

    然后,妖帝真身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这两个字刚落下,混沌钟的投影便在妖帝胸口位置浮现出来了。

    他甚至连脚下位置都没有挪。

    所有物体的轮廓在钟影覆盖范围内都开始轻微偏移,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拉扯到另一个位置。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而何平安也在这一刻,彻底站进了帝墓的第一重杀局之中。

    只可惜,它等不到了。

    下一刻,混沌钟投影在他身后彻底合拢。

    那震颤并不剧烈,却异常清晰,像是在提醒他——帝墓中的气运流向,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而那轮金色太阳虚影,也在吸收这些气运后缓慢旋转,边缘每转半圈,便向前推移一截。

    何平安站在帝墓前方,抬头看着那道巨大的金乌虚影。

    妖帝没有回答。

    何平安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接压进了妖帝面前的空气里。

    它的声音不高不低,落下来时却像从天顶压下的一道冷雷。

    镇世鼎的嗡鸣声也随之变得更深、更沉,鼎身纹路光芒更盛,像是在一点一点把那股压力顶回去。两股力量交叠之处,空气几乎被碾成了液体,连风声都彻底消失了。

    何平安终于动了。

    速度很慢。

    那是一处极细的缺口,位于妖帝左翼末端,约莫一掌宽,像是大阵长期运转后留下的间隙,也是气运输送与护体光膜交叠时最不稳定的一点。

    半步仙帝。

    妖帝光膜上的那道薄弱带,正在缓慢移动。

    那嗡鸣像从整个人族历史深处传来,厚重到几乎能直接撞进人的骨头里。

    但它头顶那轮金色太阳虚影的旋转速度,比方才明显快了一些。

    极稳。

    “来拿。”

    而何平安,已经站在钟影之内。

    何平安感知得很清楚。

    地面碎石率先裂开,随后被压向两侧,露出一道笔直的缝隙。

    妖族半数气运,正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膜。

    那层光膜从它头顶垂落下来,覆盖了整个身形,表面流动着极细的纹路,每一次纹路流动,光膜就会短暂地凝实一分。那不是单纯的护体之术,而是气运、血脉、妖帝威压、帝墓地脉共同凝成的一层绝壁。

    何平安从那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不是靠言语就能形容的境界,而是真正站在这一界顶端的压迫感。它一出现,万妖岭前的天色就像又暗了一层。风停了,砂砾静了,连远处还在厮杀中的妖族和大军都像是被那股气势压得微微一顿。

    当裂缝延伸到山腰时,忽然停住了。

    妖帝体内的大乾气运,正在以某种缓慢而规律的方式,源源不断向山顶的金色虚影中输送。那不像临时催动,更像是一场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布局,妖帝早已将自身与帝墓、与妖族气运、与这轮金乌虚影绑在了一起。

    他站得极稳。

    钟影压下来的过程里,空气开始扭曲。

    稳得像整片战场里唯一不会动摇的山。

    这一脚并不是朝着混沌钟的正中央去的,而是略微偏左,正好踩向那道即将重新归位的薄弱带。

    他抬起头,看向妖帝,淡淡道: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何平安感知得一清二楚。

    它每隔三息会回到原位一次,而现在,距离它重新归位,只剩不到一息。

    钟影继续下压。

    当第一层压力落到鼎身上时,人族镇世鼎发出一声低沉而长远的嗡鸣。

    那是一口极其庞大的钟影,没有实体,只有一层模糊而厚重的暗金色轮廓。

    那扭曲不是简单的热浪折射,而是空间层面被强行折弯的迹象。

    但从未停止。

    何平安看着那道缝隙,目光平静到近乎冷酷。

    最先出现的是轮廓。

    那亮光并不刺目,而像是某种被折射后的金辉,从山顶虚影投下来的光正好落进裂缝内部,反射出一层更深、更冷、更古老的色泽。

    他脚下的碎石恢复流动,周围被定格的砂砾也重新缓缓回落,覆盖上他刚刚踏过的位置。风还没有重新吹起,天地仍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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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平安没有退。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钟影边缘与镇世鼎反震力交叠,整个空间轻轻晃了一下。那层暗金色的钟影没有碎裂,却在边缘处被撕开了一道极窄的空隙,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挑开了一个原本不该出现的裂口。

    它的头部没有清楚五官,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有两团极深的金色光斑。那两团光斑在转动,像是在缓慢审视眼前所有人,也像是在衡量此地的每一寸气运、每一分杀机。

    也就是它说的十年之期。

    暗金色的圆影闭合成一个完整的轮廓,像一只终于将猎物罩住的巨钟,静静倒扣在帝墓前方。帝墓上的妖帝注视穿透那层钟影落在何平安身上,像一轮压低的太阳终于校准好了焦距。

    何平安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尊普通的半步仙帝,而是一尊已经把自己大半根基都埋进帝墓、埋进妖族气运中的存在。

    钟面表面没有太多繁复纹路,只在边缘处略微内收,像是水流将要回旋时留下的弧度。它缓慢地向下罩落,看似不急,却每一分都在缩小何平安周围的空间。

    “你身上的气运,是我的。”

    妖帝低头看着他,眼中的金芒微微一转。

    可平静之下,那股属于仙帝的威压已经缓缓铺开,像一张无形大网,稳稳罩住了整片战场。

    “你这一关,我过了。”

    镇世鼎在他头顶缓缓翻转半圈,鼎口朝上,像是在正面迎接那口钟。

    若让它继续下去,再给它几年,甚至不需要几年,只要再有足够的时间,它就能真正跨过那道界限。

    鼎身上的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暗金色光芒稳稳挡住了混沌钟投影落下的第一重压迫。何平安脚下碎石微微下陷,膝盖却没有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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