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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了缓,舒适的感觉传遍周身,勾出倦意,洛云姝合上眼。

    -

    温柔又不乏压迫感的池水压过来,不放过她任何一寸肌肤。

    姬君凌自三岁起受祖父教导,十岁起拜于江南名士处,祖父教他如何认清自己的野心,并如何满足野心。而恩师教他克制野心。

    耳畔喧嚣的山风停了,姬君凌眉间淡淡的困惑被冷然取代,淡漠身姿在夜色下冷冽决然,似乎不会为任何事真正动心起念。

    当时,包括从前他每次有意无意的欺近,究竟是源于何种心情?

    他们只能是长辈和晚辈。

    她脸慵懒地枕着手臂,桃花目含着潮湿的情愫,悠闲地打量他。

    “真巧啊。”

    姬君凌笑了声,眉梢徐徐轻抬:“若我今夜非要留下呢?”

    明知他是在寻借口,可洛云姝看向七七,心还是软了下。她亦为人父母,几年前突然收到师父来信,得知要回南疆与孩子分离,也是彻夜难眠。

    洛云姝强行平复心绪,作端庄体贴状:“我也只是出于对晚辈的爱护,不想长公子被你父亲误解。不过你既不担心,我也不操这份闲心。”

    顺着仆从所说的方向,姬君凌到了九弟所在之处。

    而如今他想要的行列里,却好像涉及了一个女子,还是他父亲的女人,且她对他父亲一往情深。

    她改口道:“楚大人留下陪七七,长公子有事可先下山。”

    阿九所在的院落中。

    姬君凌立在廊下,看着门上匾额上“玉恒居”三个字。

    他抬起手,忽而想起白日里五指穿过女子长发时的触感。

    姬君凌立在院中,玄衣随山风猎猎而动,与暮色交融。

    洛云姝细微一颤,喉间溢出低吟,身子一点点往后仰,后背靠上石壁,依旧平复不了突然的刺激。

    换言之,如何粉饰野心。

    可他们的关系与礼法无关。

    身体里忽有什么破笼而出,勾出难以言喻的难受。刻入骨髓的习惯让洛云姝虽意识朦胧,也知晓为何如此——是情蛊提前发作了。

    这话问得洛云姝一时语塞。

    姬君凌在池边止步。

    -

    只是觉得有趣?

    仿佛她和他早已背着她的前夫、他的父亲,在暗通款曲。

    狡诈虚伪的中原世家子弟!

    他们之间有姬忽,还有阿九,这两个人维系着她和姬君凌的关系,也圈定了他们的关系——

    他有必要去夺么?

    姬君凌悠然打断了她:“您既然知道晚辈别无他意,为何要抗拒?

    还是已经到了“想要”的地步。

    水中的身影动了动。

    非要留下?

    洛云姝幽幽地叹了口气,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怎么才刚来就要走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姬君凌并未她唬住,恭敬道:“呵护九弟是晚辈之责。”

    不必问,她也猜到他下一句定是“莫非是您自己心思不正”。

    她对男女之情虽然体悟得不够深刻,可毕竟嫁过人也有了孩子,当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说“今夜留下来”,她无法不联想到情慾意味。

    黄昏时,洛云姝给七七调制了一回解药,七七饮过药汤后一个时辰,楚珣带来的郎中一诊脉,奇道:“郎主,女郎脉象较之前更平稳了!”

    赶客之意很是明显。

的准备。”

    她打算去后方泡个温泉。

    姬君凌并非守礼君子,但也无窥探女子沐浴的癖好。

    她的身体实在太脆弱、太敏感,即便时常泡温泉,每次也需得好一会才可逐渐适应这温泉水。

    他在想,这名字究竟是九弟恋旧才主张原封不动挪过来的,还是说,那个恋旧长情的人是她。

    山间冷冽的风让他无比清醒。

    这处山庄中得天独厚,有几处上好的天然温泉池,每个池子四周建了屋舍,围成一处院子。

    软如柔雾的女声传来,温柔潮湿:“可阿九不在这……”

    出去寻九公子的仆从回来了,恭敬道:“回长公子,九公子这会在泡温泉,您稍等片刻。”

    姬君凌一顿。

    再换上一袭泡温泉时穿的薄纱绸衣,洛云姝抬脚入水。

    “您担心晚辈无礼?”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洛云姝被这句话惊住。

    楚珣心中淤积的担忧吁出,道谢后领着幼女前去安置。

    他提步朝院外走去。

    并不是担心他被阿九伤着,或他伤着阿九,而是在威胁——若阿九在此期间有任何不适,他可得担全责。

    姬君凌说今夜留下时,她觉得很荒谬,还伴有隐秘的刺激。

    她召来下人收拾院落:“长公子就和阿九住一间院子吧,不过,阿九不定期发病,你担待些。”

    他们距离并不十分靠近,但也足以看清她的神情。姬君凌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看                                                她反复怀疑,又反复打消疑虑的模样,比挑明有趣。

    洛云姝墨发用一根簪子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身子泡在水里,双臂交叠着搭在石上,似是常年生活在池中的妖邪,无辜又魅惑。

    温泉池水温热,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如同千万只温柔又有力度的手,将她环绕其中。

    姬君凌是个正常的男子。

    他停在原地,清冷凤眸被水雾熏出多情温柔的错觉,水雾有一瞬稀疏,他看清了雾中的女子。

    两个年岁相差不大的男女,也都不是会被礼法束缚的人。

    洛云姝是南方人,吃不消北地冬日的寒冷,平日隔三差五会来此消乏取暖。吩咐侍婢守在附近后,她往其中一处温泉小院去。

    九弟在姬宅的住处也叫此名。

    而洛云姝前几日刚取血为阿九压制了毒性,今日又给七七调制了解药,身子颇吃不消。

    她意味深长地感慨着。

    院外无仆婢守着,他径直往里走去,水声淅沥,越靠近池畔,热气越浓重,周遭一切若隐若现。

    他漠然转过身要回避。

    她是个正常的女子。

    姬君凌淡道:“不必,我还有事要下山。”想到幼弟孤寂又藏着希冀的小脸,他决定亲自道个别。

    水雾氤氲的池中有个模糊身影,他淡声道:“阿九。”

    “嗯……”

    她想睁眼,却累得一时无法睁开眼,任蛊毒蔓延。

    热气氤氲,池畔落梅纷纷,冷香萦绕。洛云姝将狐裘解下,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又走至池边,素手解了缎带,白色衣裙窸窣落在脚边。

    姬君凌蹙了眉。

    她的手不禁扣住岸边的石头,纤细五指沾了水,指尖被泡得潮红,又因用力而泛着白。

    洛云姝指尖猛地一颤,一本正经道:“我知道长公子爱护幼弟,想留下陪伴阿九,但现在——”

    修长笔直的玉腿在朦胧氤氲的水雾中尤显得白皙莹润,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沾了晨露。

    他想要的是权势,更是可以容许他睥睨一切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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