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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第一回 见到自己亲爹,却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消亡。

    她跃下石头,往海里跳去,飞快往回游。

    念念鱼尾摇的只剩一片残影,可纵然她怎么快也快不过来接人的光束。

    念念开始急了,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救活这颗鱼卵,每天都抱着它喃喃自语。

    又或许最终她信了柏玉霖,没有回去,只在附近找了块大石头爬上去,远远看着天雷漩涡中心。

    柏青霄挣扎着睁开眼,却直面对上一张他曾见过无数次的脸。

    第117章 完结

    柏青霄仔细一想,有些吃惊,四处找着镜面,试图看看自己亲生母亲的样子。

    念念游得很快,比柏青霄那种稳不住平衡左歪右倒的要快很多,像一抹闪电横行在海水里,转瞬过了百里。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这颗要死不活的卵,好像还真的是他……

    柏青霄听到这句话, 无声无息睡了过去。

    念念开始早出晚归出去找‘功德’。

    想动, 也动弹不得。

    “当真……飞升了?”玉烟一怔,她锲而不舍,“你可知道他为何在此处飞升?他怎能

    到了这个地步,柏玉霖还怎么渡劫?

    除非,这人没打算渡劫了,他要拉着那七位长老同归于尽!

    ——“睡吧, 青霄,你想知道的一切,在梦里我都会告诉你。”

    她开始尝试救活这颗卵,用血、用精气、用灵力,甚至挖出自己的心血尝试救治。

    等等!柏青霄恍然大悟:刚刚这鲛人是不是说了有七个修为极高的长老追着,若是这七人都入了柏玉霖的雷劫范围。天雷会把他们误以为是同伙,从而落下数倍极为恐怖的雷劫。

    念念站直了身,满怀期待地看向那片地方。

    天雷威势极盛。

    “渡劫明明失败了,那么庞大可怖的雷劫,可玉霖的功德金光是不是救了他?”

    柏玉霖笑了一下,“我有的办法可多了。你先走,听话,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等我去找你。”

    念念放下手里的画像,皱眉道,“这画的是柏玉霖?你在找他?”

    他所看到的视角,完全是这份记忆的主人的视角。他作为旁观者,自然无法改变过去。

    纯净的灵气以柏玉霖为圆心,化作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念念掐紧了手心,抖着唇,几不可闻的声音里夹杂着惊慌,“他、他渡劫了?”

    第一道天雷落下,刺白的光占据了视野。

    他想,他们说的这个孩子,总不会就是我吧?

    柏青霄陪着她看,一边默数着天雷,一边回想起之前追着他跑的七个身形透明的老鲛人。心里有些难过。

    “啊!”

    石头边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功德金光?”

    天边雷劫渐渐散开,却落下了斑斑点点的金光,天女散花般照的海面亮闪闪一片,成了金色的世界。

    为什么要在逃跑路上渡劫?而且这雷云为什么会这么大?

    柏青霄暗道,这、这应该……不是我吧?

    谁, 谁在说话?

    有一天,他甚至在念念的记忆里看到了他师父。

    他对这脸既熟悉又陌生,是他只曾听闻却未曾亲眼见过的父亲, 在师尊的书房画像上,在偏远小城的城门雕像上……

    柏玉霖按着她肩膀的手很重,猛地把人勒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

    柏青霄被珠子落水的响动惊醒,想要低头,却始终看不到海面,目光被死死定在那片雷劫上,偶尔视线不太清晰,画面被水痕模糊成一片。

    柏青霄感知到念念摸着腹部,她在抽气,可能是因为先前替柏玉霖挡下的一击被伤着了。这伤提醒了她孩子的存在,所以她犹豫了。

    念念飞快往回游,可不过瞬间。

    直到一声惊雷,念念停止前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远处更是金光一片,看不清内里,灵气汇聚,尽数涌到了天劫中心。

    柏青霄极目远眺,心中大骇。

    他走了。

    醒来时神采奕奕, 还没睁眼,听得耳畔一声女声惊叫, 吓得他心里一跳。

    她像发现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路,开始考虑怎么获得功德金光。最后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可以救尽可能多的人,积攒功德。在渡劫的时候把功德金光让给孩子。”

    至少应该有好几百年了。

    可他的视线被迫固定在面前,只看得见柏玉霖一人。

    那也是柏青霄见过的最大的雷劫,比玄华的还要可怖。

    玉烟眼睛微亮,爬起身抓住念念手腕,唯恐她不说清楚就离开,“你认得这人?他失踪很久了。”

    “你有什么办法?”

    柏青霄看着面前这两个拳头大的鱼卵,哑然失语。这鱼卵外表一层薄膜,呈现铁灰色,看不清内里。可死气沉沉,生机薄弱,看着竟不像能活的。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道回馈。万物复苏,风平浪静,被天雷破坏的地方尽数恢复,失去的天地灵气得到新的补充。

    天边霞云落下一束光,笼罩在模模糊糊的人影上。那人影转过身,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柏青霄心下动容。

    玉烟咳出一口水来,睁眼看到银蓝鱼尾的女子坐在白沙边,手里正拿着她寻人用的画像。

    这时间过得很快,在柏青霄眼前只是一瞬越过,他能感觉到念念心情还算不错,哼着摇篮曲,琢磨着把孩子生了再去渡劫,去上界寻人。

    念念停住了动作,茫然看着只剩她一个的大海。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念念血脉力量深厚,龙墓煞气无法奈她何。她寻了龙墓深处的地方落下结界,造了个短暂的居住地。

    但这仅仅只能维持这颗卵不死而已,里面的生命也无法救活。

    倒不是难过那七人的死亡,而是在难过柏玉霖或许也难逃此劫。

    柏玉霖抓着他肩膀,满是着急, “你还不懂吗?念念, 你有了我的孩子,他们不会放过你!连血灵草都能用到自己祖先尸体上的人,怎会放过你?只要被捉回去,你就只能变作傀儡,和历任鲛人王一样被抽干修为和血肉,化作白骨永永远远守着那龙墓!”

    金光裹住了什么,远看像是一颗小点。

    她真的没有再回头。

    很快他意识到了:柏玉霖说话的对象不是他, 而是这份记忆的主人。

    她意外的坚强。

    年轻的青衣女子和邪修斗法,重伤坠入海中,被念念抱着游上了海岛。

    虽然不曾见过她,但他感觉,能有这样想法这份心意的母亲已经足够令他感动,不管最后是否真的成功。

    “功德金光真能起死回生?!”

    第二道、第三道……八十一道异常凶猛的雷劫完整落下,纵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

    这身体的主人哽着哭腔道,“七位长老修为已臻大乘,甚至有一位渡劫,这已经是修真界难以企及的高度!我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一起走只会一起死,谁还能帮我们?”

    这么庞大的道德金光,他也是第一回 见,柏玉霖到底是救了多少人才得到的?

    或许真的是逃跑那时,念念被伤到了腹部的缘故。

    看着这个分离的场景,柏青霄脑子一直在发懵。

    ‘念念’游出数米,扭头犹豫地回看。

    念念歪了下头,“你为什么找他?他飞升了。”

    整整八十一道天雷过后,异常平静的海面上,连海水声都少了。

    “快走!我晚些去找你,再和你解释!”柏玉霖催促着,“快些!不要回头,会误伤你的。”

    哪怕没飞升,但能扛到最后一道雷劫亦非常人所能。柏青霄想,或许柏玉霖真的已经……

    意外之喜的是,念念发现自己的灵力愈发强大起来。

    柏青霄想说话, 却说不了。

    这是……道德金光?!

    直到某天,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只觉得自己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像回到儿时般。梦里走马灯似的什么都有,又好像一掠而过什么都没有了, 睡得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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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可能生下来是一颗半死卵呢!

    柏青霄感知到这份记忆的主人情绪很是压抑。

    “他们是来抓我的, 你先走!我不会有事。”陌生的女声急促道。

    “伤哪了?没事吧?!你身子不比平常,怎么还敢替我挡法术?”

    还不够两个呼吸的时间,他松开手,“他们要追来了,快走!”

    金光散的很快。

    天际盘桓着巨大的漩涡,可怖的天雷在云层间穿行,海水翻涌,海底所有生物感知到不详,纷纷逃离。

    柏玉霖带着血迹的手在抖,却温柔拂去她面上的泪,“听话,念念,我有办法。你先走,保护好自己。”

    这一行为持续了很久,海上日升日落,海底时间没有个准确,眼前快速闪过一幅幅画面。哪怕记忆加速过去,柏青霄也能感知到时间过了很久。

    方圆千里,看不到一点晴天。

    柏青霄百思不得解的思绪里闪过一丝亮光,渡劫?

    但这坚强只支撑到把孩子生出来后。

    那道光从下往上消失,直到最后,天边霞云散尽,光束彻底消失在眼前。

    他曾怀疑过自己是否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所以才会向来探索真相。可现在他不觉得这样的父母会真的遗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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