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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盼知道他们应该在这里分别,就像上次那样,然后她回到家里,洗澡,睡觉,再醒来,回到没有他的现实。

    回到没有远望的现实。

    他也会这样觉得吗?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庄盼心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仰头,闭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贴了上去。

    都要应该了。

    “慢点……”

    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意味。

    庄盼往路边走了两步,转身,微笑着看着路灯光亮下站立的少年,他背着一把吉他,从头到脚向外透露出青春的气息,“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夏天夜晚蝉鸣声阵阵,每经过一棵树基本上都能听见响亮的蝉声,就这样一路往回走,一路听蝉声交替,空气里的湿咸气息逐渐变淡,花的香味愈浓,没多会便到了目的地。

    “庄盼。”

    这里到门口不远。

    呼吸很烫。

    “远望。”

    “远望……”

    不知不觉便到了终点。

    她喊着。

    久到她差点忘记远望曾教过自己。

    以及……

    庄盼顿时瞪大眼睛,同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进了电梯,庄盼的脑海里还是刚才的那个场景,夏天夜晚的马路旁边,蝉声阵阵的大树之下,不停朝她挥手的热烈少年和他最后对她说的那一句话。

    庄盼差点就要问他后面为什么没来补习班,仔细一想,今天才是他的生日,问了也是白问。

    “你俩快跑,那边巡逻的人朝这来了。”许久没看见影子的梁园和林子津此时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一边搬架子,一边朝着二人大喊。

    也可能只是几毫米。

    远望反应迅速,拉起庄盼的手便朝着反方向跑去,他个子高,腿长,自然的步子就迈的大一些。

    庄盼楞了下。

    比脚上的沙子更软。

    走路几分钟。

    庄盼忽然觉得得溺水应该便是当下的这种感觉,当她沉溺在海底,不见日光,当她失去氧气,浑身的力气都消散而去,只剩下一具再无法由她掌控的躯体。

    “为什么?”

    短短数秒,庄盼的心里已经预想出许多可能,她从其中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告诉自己——梦原本就是没有逻辑的,过程中发生一些不合逻辑的事情很正常。

    新规定允许市民在公园内燃放C级与D级烟花,并在靠近海边的位置划定了限定燃放范围。

    但她却摇头。

    巡逻的大叔刚好从边上经过,手电筒一晃,照在两人还未来得及放开的手上,“里面两个,我们马上要闭园了,有什么甜言蜜语的出去外面了再说也不迟,别晚上关这里出不来了,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的。”

    庞筝的眉毛挑了一下

    庄盼叫住她,“家里有咖啡吗?”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不同于海风的湿咸,他的气息里有独属于夏天少年的热烈,让人躁动,令人沉迷。

    此时此刻。

    远望停下来,偏头看她。

    庄盼松开手,“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就像网友们经常说的那句话——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

    远望在梁园办的那个补习班当老师,他负责教物理,说来庄盼会选择去到那个补习班还是因为远望,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只去了一段时间,自从他生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庄盼听完笑的更为灿烂了。

    烟火在眼前盛开。

    完全就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这样想着。

    庄盼语气不舍,“我要回去了。”

    远望一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海风吹起她蓝白相间的长长裙摆,也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唯独没能吹干她眼角的泪痕。

    远望:“公园不让放烟花。”

    “远望。”

    蓦然。

    庄盼立马松手。

    庄盼觉得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在另一具更高大的身体里面,似乎有一股热流从正她的脚底往上攀升,途径她的血液,最终抵达她的心脏,心跳比刚一路奔跑过来的时候还快,仿佛下一瞬便要跳出她的胸腔。

    蓦地笑了。

    然后。

    庄盼回想起刚才海边的一幕幕,不自觉扬起嘴角,“挺浪漫的。”

    远望抬眼,“你明天有空吗?”

    她想到一个问题。

    庄盼骤然哭了,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哭,可是眼泪好像就和反复扑打岸边的浪潮一样,根本没有尽头。

    她大胆起来,反问:“你想要怎么补偿?”

    他动了动唇瓣。

    庞筝又和上次一样在沙发上坐着等庄盼回来,开了门,照旧是一句话都没问,转身就往房间的方向走。

    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就属于可燃放区。

    他声音轻缓。

    远望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上了车,他直接报出目的地。

    可能明天一睁眼她在十年后了。

    有些太暧昧了。

    庄盼跑的气喘吁吁,靠着为数不多的毅力跑出一长段路,她终于忍不住问:“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远望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不等她回答,说:“我在海边等你。”他望过来的眼神尤为热烈,比这盛夏的温度更高,“不论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来或者不来,我都会等你。”

    唇瓣很软。

    远望顿了下,补充,“我让他们放的。”

    烫过他紧捏住她肩头的掌心。

    美好到她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在那片幽暗深邃的海里。

    时间太久了。

    远望听见立刻放慢了速度,“不好意思。”

    庄盼想到上次那一碗姜汤,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远望。”

    她应该吻下去。

    她依稀记得他当时在课堂上还讲过有关量子空间的问题,具体什么内容不记得了,总之,她完全没有听懂,尽管她当时听的非常认真。

    庄盼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很快便恍然大悟起来——十年前的南湾公园的确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不过这项规定在几年后因市民反复建议出现了新的调整。

    应该怎么补偿?

    海水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这真的是远望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未免……

    “因为……”

    庄盼下意识就要拒绝,毕竟她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真的没有什么让男人送回家的习惯,还是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话到嘴边,她想到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谈过恋爱,也从未和任何异性产生过亲密接触,但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导演,她太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应该要发生什么。

    庞筝停下,转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庄盼当然不会舍得去打他,只是她力气小,挣脱不开,最后手掌还是贴在他的脸上,他的肌肤光滑柔软,最重要的,是真实。

    “刚才的烟花是你放的?”

    “回我该回的地方。”

    “你知道我家住哪?”庄盼说完自己反应过来,“我记起来了,补习班的报名表里写了家庭住址。”

    庄盼                                                的心止不住狂跳。

    她不知道。

    “对不起,你别哭了……”远望的眼里瞬间写满慌乱,他把庄盼的手拾起来就要往自己的脸上招呼,“我不应该和你开玩笑的……”

    话落,她明显察觉到远望的上半身又往前靠近了些距离,挺立的好看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只差微不足道的几厘米……

    庄盼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没多想,朝着她的背影喊:“你在生我的气吗?”

    庄盼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跟着他这样跑起来没一会便觉得精疲力气了。

    “庄盼。”远望也跟着笑了,他抬手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我想说……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远望顿默一瞬,点头。

    公园的确是十一点闭园,但这只是说十一点不再让人进去,没有强制要求他们必须在十一点整准时出去,稍微晚个几分钟是不会有人说的。

    “我……”

    “中央熙岸。”

    远望说:“我送你。”

    回到十年后。

    远望感到手心瞬间空落,无名指下意识勾了勾,他抬起手,将手电筒的光挡住部分,大声回:“知道了,这就出去。”

    那么不管应不应该。

    “他们放的。”

    “妈。”

    补偿?

    《漫无止境的夏天》

    庞筝脚步不停。

    尽管庄盼知道她其实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别说早恋了,连早婚都算不上了。

    太美好了。

    “回去哪里?”

    “麻烦了。”

    庄盼被他看的一愣,“怎么了?”

    他笑着说:“你记得来找我。”

    一路上无言。

    她想。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远望牵着,此时他们牵着手站在树丛边上,隐约可见一簇簇盛开的蓝紫色绣球,随风飘来阵阵香气。

    好一会。

    当他在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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