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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岁的秦琥,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偷看。

    别人家的姑娘,何尝不是盲婚哑嫁。

    秦璟扛着一把椅子,放在屋檐下。

    秦璋一走,言母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今今,你是不是答应他了。”

    秦璟:“爷,你瞧小四都叫嫂子了,可见言家姑娘是不错。我在墙外头听了几耳朵,和村里那些丫头片子是不一样,就是特别,特别……”

    秦璋依旧跪着没起身:“答应的是什么事,我就得办成什么事,这银子我不拿,更不会送去言家。”

    言母双眼一闭:“不说秦璋,就说他有那样一个婶子,可见秦家旁人也未必好相处,你嫁过去是要吃苦头的。”

    秦璋二十七,保长做得也不错,加上秦家是大户。

    她是被秦璋的话触动到了,但绝不会因此就答应婚事。

    言今觉得,秦家还真是热闹。

    都是左邻右舍,本分的庄稼人,互相帮个忙都很好说话。

    秦老爷子:“若言家是想多要些聘礼,人家把女儿养大不容易,也是应该的。但地契田产是祖业,言家姑娘嫁过来,就算记在她名下,将来也是留给你们的孩子,依旧是秦家的。”

    言母见劝不动,起身回屋,拿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言母摸着簪子,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秦珑扶着老爷子坐下。

    言今到不知这些,外面又开始下毛毛雨了。

    言母却在儿子身上拍了一巴掌:“不光是药材,还有你妹妹的嫁妆,不能叫秦家小瞧了去。再买些布匹,我给你们姐弟都做几身衣服。”

    两支金簪,两支玉簪,都嵌着宝石珍珠。

    紧挨着柿子树的院墙外,秦珙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娶了媳妇忘了弟弟,这怎么把我也算进去了。”

    言今也红了眼圈:“没打听到消息,就是好消息,母亲快把东西收起来,就算我真要嫁人,也没机会戴如此华贵的簪钗。”

    很快墙外面,蹲着的秦璟也站起身:“别听他瞎说,我是来抓他回去的,哥你信我 。”

    秦璋:“行,以后你当家,不但我听你的,咱们大房的事情都归你说了算。”

    言今又哄了半天,言母才把东西包上,重新藏回去放好。

    只是担心着言今的亲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偷偷的抹了一把又一把的眼泪。

    然后秦璋又看向言今,语气立刻放缓:“我先带他俩回去,今今那咱可说定了。”

    放到炕上把包裹打开,一套翡翠做的首饰,耳坠项链加上手镯,珠子又翠又润像能滴出水似的。

    言今:“据我所知,秦璋父母双亡,我嫁过去没有公爹婆婆压着,婶子到底隔着一层,不好相处便少走动,母亲不必担心。”

    门后面杵着把扫帚,还有扫成堆的破烂杂物。

    老爷子一敲拐杖,哥几个都没动静了。

    从言家回来已经一个半时辰了,秦璋从进家门就跪下了,而且雨越来越大,这会就像有人拿个盆从天上往下浇水似的灌。

    进了屋,言母合上屋门。

    另外一支金簪,工艺倒不繁琐,但嵌的是一颗拇指盖那么大的东珠。

    言今点点头,没说话。

    “秦璋倒是会赔礼,你自小就喜欢珍珠,不像你妹妹,就喜欢金啊玉啊这些。这些簪子本来是给你们做嫁妆的,一直放在祖宅老院子的暗格里才没被查抄了去,如今你都要嫁人了,也不知道你妹妹她……”

    秦璋走时,满面笑容,言母就猜到几分了。

    言今笑了:“不然呢,兄长觉得我该嫁入什么人家。书香门第还是商贾之家,我们现在是乡下人,以后也一样。”

    哪怕他那点地契田产,真拿出去卖,也未必能值十两银子。

    而言母拿出来的簪子更不得了,一枚金簪上嵌着鸽血红,鹌鹑蛋那么大的红宝石,周遭用米粒珍珠,众星捧月似的叠满整个簪面。

    今天秦璋拿来赔罪的首饰,上面嵌的珍珠黄豆那么大。

    秦珙心疼亲哥哥,撑着伞跑出来了。

    然后老爷子,就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足有十两。

    她能自己选中一个看着不算讨厌,而且愿意叫她来当家,还劝她别因为自己是女子而觉得低人一等的男人,言今对这门婚事,谈不上欢喜,也的确没觉得委屈。

    言朝没接:“我去县里把狍子卖了,买药材的钱足够了。”

    言母紧握女儿的手:“你的主意大,认定的事,我知道劝不动你。可咱们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件大事,我不想你委屈自己,更怕嫁妆底子不厚,秦家小瞧了你。”

    这次换成同样不好好读书的秦珙,在那特别个没完了。

    秦璋是真大方,直接把自己奶奶当年的嫁妆给拿出来了。

    言母体弱,精神不济,又说了一会话,就躺下歇着了。

    秦小三爷,特别半天,奈何词儿穷,最后也没特别出个所以然。

    “爷,和你说实话,出了言家的门我就后悔了,可话都说出去了,咱做爷们的是不是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儿。”

    事关女儿亲事,言母始终在屋里,透过窗户盯着呢。

    院墙外,秦珙的脑袋探头:“跟三哥学的,我不来,他非得拽我来见未来嫂子长啥样。”

    秦珙:“对对对,我进县里时,在街上看见的夫人小姐们,她们故意拿腔作调的样子,都比不上言家姐姐的举止,就是看着特别,特别……”

    也不知为何,秦璋就是有种直觉。

    但老爷子发了火,内院的女人们,都不敢出来,就怕触霉头也跟着吃瓜捞。

    言朝应下,去隔壁用一只野鸡,借来了骡车今后随便使唤。

    如今的老里正退下去后,他被选上的机会很大。

    《言今朝》

    “再去言家走一趟,他们若肯收,咱两家就结为亲家,若不肯婚事便作罢吧。”

    珍珠难采,戴得起金银的门户,却未必有珍珠首饰。

    言母弯下腰,在里面扒拉了几下,拿出一个灰布小包。

    老爷子不是舍不得地契田产,实在是祖辈留的东西不能动。

    几个弟弟,都帮着说好话。

    天气潮湿的时节,这几味药按一定比例配好,每天当茶泡水喝,能祛风邪,散寒气,还能对潮湿引起的关节疼有缓解效果。

    秦珑:“特别的稳重谦和,言谈不俗,想必家中没败落前,不是书香门第,就是富贵大户家的千金。”

    秦璋冲过去,两个弟弟一人头上挨了一下:“我信你个鬼儿。”

    此时,言朝也走了过来。

    言今:“起风了,母亲我扶你回屋吧。”

    一支凤头钗,簪柄是羊脂白玉的,簪头是只展翅的足金凤凰。

    言今笑了:“原来母亲把它们藏在杂物里了,灯下黑,这倒是个好地方。”

    秦老爷子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做起我的主了,若老夫不答应这门亲事呢。”

    秦红霄,还有四婶洪氏她们也想看。

    “滚犊子”秦璋嘴唇都发白了,但就是不松口:“在言家院墙外头,你不是连嫂子都喊了,老子认定的人,我非娶不可了。”

    而在首饰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根拇指粗细的金条。

    晴了一头午的天又变阴了·,乌云沉甸甸的往下坠,瞧着又有一场大雨要来了。

    秦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弟弟撑给他的伞。

    另一只是和田墨玉的料子,簪柄是竹节样式,上面用金丝绕成蝙蝠纹,簪头坠着金线流苏,上面挂着珊瑚做的珠子。

    大房可不单单是秦璋自己,而是他们兄弟俩。

    实际是她在能选择的范围内,为自己挑了个最适合成亲的人选。

    秦璋:“特别的与众不同,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爷,我这次是认真的。”

    言母叹口气:“你想得清楚是好事,可想得太清楚也不成,这哪里像嫁过去做夫妻的。”

    秦璋愣住,随即大笑道:“我才教你选夫婿,你活学活用上了。”

    另外两支玉簪,也都是金镶玉的工艺。

    言今颔首道:“没错我答应了,之后我不便亲自来操持婚事,就要有劳母亲与兄长了。”

    “哥,你也是的,家里的地契田产,你也忒大方了,说给言家就给了。你去和爷认个错,他最疼你了,这婚事不行就算了。”

    言今:“咱们混在流民堆里,好不容易从南边逃出来,财不外露,就算结为夫妻又如何,瞧见这些东西一来怀疑我的身份存疑,二来真心这东西最难说得清楚,难保秦璋不起歹念夺走,女儿不信与子偕老,我只信自己。”

    而另一边的秦璋也在雨里头待着呢,不过他是跪在院子里的。

    ……

    目送秦璋一脸傻笑的翻出墙,提溜着俩弟弟离开。

    言今回身看去,秦璋好尴尬:“滚出来,跟谁学的,还会趴墙角偷听了。”

    以秦家在村里的名望,这门亲事成了,她与家人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

    到时过几遍水,上锅蒸了还能吃。

    言朝也不看好这门亲事:“你怎么就相中,那样一个市井之徒呢。”

    言今:“你只说答不答应吧。”

    她撑着伞,蹲在院子里,把撒在地上的米,一粒粒的捡起来。

    “朝儿你拿着钱,去药铺买羌活,枳壳各五斤,杜仲,五加皮各十斤,到时我调配好药茶,你们给左右邻舍送去,顺便也打听下秦家,还有秦璋这人到底如何。”

    他要真拿着银票去见言今,那白天里才定下的亲事,言今不会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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