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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灵临危受命,微不足道的修为可护亲族一二……大人若要萤果,萤灵头上的萤果更好些。

    从床尾拾起一件袍子披上,他迷糊地下床寻人。

    他提高声音:“我进来了。”掀开布帘,小小的湢室里空无一人,屏风后空空如也,室内的器具简单不可能藏人。

    威压加重,萤灵目眦欲裂。

    萤火芝主脉的生命力更强,它们可以通过修炼,引导其他萤火芝结出更多的果实,以此延续生命。

    为首的那个没有全然化成人形,贴近眼睛两侧的鬓角保留着淡紫色花蕊的印记,头顶缠绕的花茎上结着十来颗豆大的果实,圆圆滚滚,小小的闪着莹莹的微光,一呼一吸之间交错闪耀。

    去哪儿了?

    湢室和卧房挨得近,莫不是起夜不好意思怕他听见声音,阿胭在后院的茅房里?这

    这位大人说要助它进入炼骨期,这是天降的机缘,无论如何它都要争气。

    “我自会助你。只是今日匆忙,往后你每日去村里寻我,届时等你进入炼骨期,自会明了要做什么。

    “萤雨,快回去!”

    大人竟然来自妖界,萤灵态度愈发谦卑。妖界的妖不能惹,这是凡间小妖的共识。

    冬日里天亮得迟,此时还是黑蒙蒙的一片,寒风簌簌,赶着人回到暖和的被窝里。

    “放心,萤灵不会有事。”

    同样的弱小。

    变强,再苦再累它一定要变强!

    这个族群怎么都爱哭?

    春节未宰的公鸡窝在鸡笼,它抖抖羽毛,甩落身上粘着的稻草,扑棱到屋檐上,雄赳赳的踱步,忠于职守的亮起了嗓子。

    被褥还是温的,人应该是去起夜了。他用被子将自己掩耳盗铃的蒙住,藏起昨夜的羞怯,带着朦胧睡意安静乖巧的等妻子回来。

    动作还算迅捷,怯懦里藏着几分果敢,替她办事也算凑合。

    比起武力威压,祝胭觉得收拢来的下属更为忠心。

    桂城,丹桂村。

    “可以,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目睹一切的祝胭挑眉。

    “大人有所不知,萤灵并非族长,族内长辈十之五六死于人类捕杀,十之二三丧于此处天险,最后两位长辈也在保护我族抗击蛇妖中死去。

    过了半晌,直到枕头上属于女人的香气渐渐消失,她睡的那块儿位置温度渐渐变凉,被子外仍没有动静。

    它被祝胭发现,浑身发抖匍匐在地,谨小慎微地向站在林子中央的女人行妖族的大礼,心中既感激她杀了欺压它们多年的恶妖,也祈求她能饶它们一命。

    长臂往旁边伸去,结果床榻空空,没碰着人。

    不成想,在峰岩峭壁的嶂磐山岭还留有一脉得以繁衍生息。

    寻常小妖修炼到炼骨期何其困难,炼骨期的妖可以直接进入妖界修炼,妖界里妖气浓郁,修炼可谓一日千里,是人界生长的小妖心向往之的地方。

    天色将晓,是该回去了。祝胭不再过多周旋,她直截了当开出了条件。

    祝胭向前几步靠近山崖,她张开上手,尽情感受风的律动,下一瞬,忽而在萤灵眼前一跃而下。

    祝胭偏头,眼泪可以解决问题吗?

    “嗯,这位大人好像不一样。”

    “不行!”

    “这……大人是要萤灵修炼到炼骨期吗?萤灵蠢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炼骨期,唯恐耽误大人的要事。”

    解开束缚的萤雨见此又要冲上去,被其它萤火芝拦住,它们看着消失的两人,出声安抚她。

    至于萤火芝……

    萤火芝,其叶似草,实大如豆,紫花,夜视有光。

    萤火芝作为奇花异草被世人传得离奇,为了各种目的人们竞相追捧,曾一度因为能洞彻七窍而被大量采杀,物以稀为贵,一株萤火芝的价格甚至被哄抬到五百两黄金。

    揉揉眼睛,掀开被子时打了个寒颤,靠窗的火盆已经燃尽熄灭,敞开的一丝间隙吹进寒风,把屋里的温度吹得更低。怕祝胭起夜回来感到冷,他想着一会儿去灶房取些旧碳燃上。

    萤火芝虽雌雄同体,可它修炼到锻体期甚至还没有分化,放在其他族群实乃少见。

    萤灵似乎异常胆小,常年的压迫深入骨血,卑微的姿态不过乞求一个生的机会。它天然感知到祝胭的火属相,生生相克的威慑压在它的身上。

    同样的自不量力。

    绝对实力的碾压,是对萤灵的警告也是在给它的底气。

    “你若是要杀便杀了我,萤灵是萤火芝主脉最后一位,没有他萤火芝就会灭族!你要取萤果就取我的吧!”

    祝胭转过身,看着萤灵的眼睛,给它一颗定心丸。

    怎么回事?

    [晋江独家发表/黛冷砚青作品/禁止盗文]

    一听到族长二字,萤灵泪腺崩毁,眼泪不要钱似的涕泪横流。

    萤火芝结的果实叫做萤果,有奇效的就是这个小小的会发光的萤果,萤果蕴含着全部的养分,有些萤火芝一生也就只能结一颗萤果,一旦身上的萤果被采摘,萤火芝的生命也会随着萤果的离去迎来死亡。

    萤灵见祝胭神情不对,心中恐惧,怕大人突然发难,保护不了族人它难辞其咎。

    “炼骨期。”

    此事涉及妖界,祝胭带着萤灵避开其它萤火芝,于另一处空旷的山崖细谈。

    它头磕到地上,言辞恳切,卑微的姿态不免让祝胭有一瞬间走神,她想到家里那位在强权面前的表现。

    安静被打破。

    萤灵扑倒在山崖边上,看向祝胭离去的方向。

    萤灵深知,强出头没有用,只会因为负隅顽抗被敌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不如伏低做小先保全了性命再说。

    黑夜中无序地闪烁着米粒大小的光子,它们躲在石头后面,光子聚集成片,怯懦的不敢上前,吓得收起光辉逐渐暗淡。

    祝胭回到小院时,五更天刚过。

    祝胭立于高处将它们一览无余,族群整体年幼,懵懂的跟在稍大一点的身后。她环视一圈,竟没有发现一个蓄须的长辈。没有生长百年千年的长辈坐镇,作为势单力薄的灵草族岌岌可危。

    族群里站出一位分化成少女模样的萤火芝,她冲到萤灵身前,眼中胆怯但仍然气势汹汹地瞪向祝胭,眼眶里积蓄泪水。

    炼骨期的妖不说能称霸一方,但在危难之时足以自保,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其他妖族赶出族地,随意欺凌。

    叶子抖动,向族人传递危险的讯号,四下一时间噤若寒蝉。

    萤灵果断催动根茎牢牢缠绕住萤雨,叶子迅速封住她的嘴巴。在萤雨哭着恳求他时,直接把她扔回族群中。

    眼前少女的发间挂着六个的萤果,想来也是被萤灵照拂过。

    也不知道醒了没……

    昨夜的事恍若梦境般不真实,裴守卿满足中又带着一丝不踏实,身体时时刻刻都想要和祝胭贴在一起,沉溺美梦不愿醒来。

    “小妖萤灵携萤火芝一族拜见大人。”

    山崖上的视线开阔,远处山峦起伏,房舍离得远在黑夜里看不分明。山下林中有咕咕叫的山雀,也有呆在枝头不动的猫头鹰。

    不要它们的萤果,不占它们的领地,萤灵不知道它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大人费心所图的。

    单纯的萤火芝斗不过狡诈的对手,千防万防一退再退,繁茂平和的生存故土被大肆毁坏,濒临灭绝。

    一时间,祝胭对它们的能力持怀疑态度。适者生存强者唯尊,她一众手下或骁勇、或聪慧、或坚韧。

    “大人恕罪,萤火芝一脉凋零,还请宽恕萤雨年幼无知的莽撞,萤灵任凭大人处置。”

    “大人——萤灵去哪里找您——”

    离开故土资源贫瘠,可供修炼的养料稀少,它们只能东躲西藏。族中最厉害的约莫也就是眼前这个修为卡在锻体期再无长进的……

    恭桶放在湢室,站在湢室外并没听见里面的动静,隔着布帘唤了声里面没有人应。

    她把玩着手里的鳞片,植物系小妖相互传讯可以做到不动声色,通过叶子的摆动就能传递消息,这样的物种正好为她所用,替她办事。

    祝胭负手而立,她的长发飘逸潇洒,冽冽冷风鼓动衣袍,她不动如松,稍稍释放的威压让萤灵喘不过气。

    “要做的事,就在妖界。”

    “真的吗?”

    萤灵自愿进献所有萤果,求大人放过其他族人。”

    “都别慌,我们在这里等萤灵回来。”

    至于今日一事,万不可向族人提起,若是被第三个人知道……”

    也许她该另找帮手。

    四肢由细长的厚片叶子一层一层覆盖而成,左右对称像挽成的麻花辫。黄绿色的根节灵活细长,宛若人的手指。

    他睁眼,琥珀的眼眸惺忪迷离。

    它想得很远,强撑着道出自己的担忧:“今日之事,萤灵以妖魂起誓,必不外传。只是进入炼骨期后,凡间的妖一律都得去往妖界。到那时,萤灵又如何为大人效力呢?”

    要完成她的任务,前提条件必不可少。

    是一些没有通智的小萤火芝。

    裴守卿的睡意驱逐些许,怎么还没回来?

    “你是族长?”

    萤灵听到这个词,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

    若它们同碧眼青蛇那般浑身黑气,她不会多费口舌,直接一道火焰便可以毁其全族。但它们身上是纯正的妖气,弱得可怜。祝胭善恶分明,不会无故欺压弱小。

    萤灵呵斥她离开,萤雨不肯,犟得跟牛一样,推搡间眼泪流下来。

    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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