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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躺着,大阳已临头顶高悬,照着包括沈念城在内的万物,并向偏南的方向滑行,沈念城的右脚突然一抖,右手掀开了脸上的背包,他醒了!

    沈念

    主意打定,沈念城收拾行囊就出发了,他下了一个小坎,便开始向右边爬坡,他发觉了很多新生的楠木,叶子和树皮很像金丝楠木,虽不敢很确定,但它的的粗细大小和树皮手感很好抓持,这给攀爬上升省了很多体能,他只需抓稳和充分呼吸,他能在半小时内从这海拔1100米的高程上升三百米到达1447米那个公路。

    他往南选了一个避风的凹陷,把小背包当枕头睡下了,他取出手机想看时间,但手机已缺电关机了,他看看太阳,他感觉应快到九点了,也就是说,他攀登这十多米悬崖超过了半小时,加上缓劲和拉脚架共花了一个小时,这个攀爬的成功,把他沈念城从鬼门关拉回了人间,在那种境况中成功,是他沈念城一生中,最为辉煌的行为杰作之一,他可引以为傲,可以把这些记下来传下去。

    崖顶有二十多平方米左右,正对着太阳升起的东方,太阳光亮炫地照射着登顶的沈念城,沈念城解下了背包,慎重地对着大阳磕了一个头,然后坐下来,解开左脚上的绳子捏在手上,把最后一个面包取出来吃了。

    沈念城迅速拿出地图,很快就确定了位置,人生就是一个因祸得福的过程,昨天和今早凶险的极大收获,就是为沈念城的迷路脱险,提供了能明显和肯定的地标物和地标区域,于是他的脱险对策就可行和有效了。

    对面绿色的林海在阳光中层次分明,左边的江水翻着浊浪,有一些淡雾浮现在江岸,在他的脚下,就是响彻了一夜的太平江,和一面分成二级三台的高大石璧,他所在的地点,就是一棵因倒覆而倾斜支撑在这个石壁第二台的一个突出部上的树,这棵树目测超过四十米,其下就是至少七十米的高度,他要是摔下去,即便直接落不了水里,但落在岩石的第二级是肯定的。

    但今天他能不能如期找到耿松,则又在未知之中。

    见树心中一喜,他可以找点榛子吃,可他刚一跳下去,马上从落叶下惊起来三个有花斑的身影,好像是三头小野猪正在树叶中午睡,见他来就往前面的林丛跑了。

    现在这两个背包虽可合并为一个,但总重仍然接近二十公斤,那三个脚架虽说不重,但绑起来的尺寸仍然很大,背在一起是不好攀岩的,考虑再三,沈念城解下了身上的农膜,再解下出发时充分缠在脚架上的透明胶,连撕带扎地搓成了一棵绳子,把一端用胶带绑在脚架顶部的孔上,一头绑在沈念城的左脚踝上,沈念城背上背包开始往山攀爬了。

    主意打定,现在是走到这个废弃路那个拐弯,那里视野极好,他到那能很快地辩认耿松的营地用山谷,他分开草枝等走过去,见了一块平整的地带,那里长着一片橡树和榛子树,空地上尽是落叶。

    下面太高了,掉下去触水也会被拍晕砸伤,往上攀或有可能,因为上面有些石缝和突起,还有些远处灌木或其他植物的根,扎在石缝里,现在巳无退路,胆怯因为逃生也可克服。

    原先预料的难点一样也没阻止他,所有设想都如他所愿,他可以暂时彻底放松一下了!

    他坚守而来的生机,随着光亮被加强和放大了,他又欣喜地盯着阳光,当太阳终于喷薄而出时,沈念城面对的整个世界一片光明。

    这时沈念城巳可以隐约看见那条公路的线型了,那应是一条兼顾边防巡逻的战备路,他有些振奋,说不定还能遇见山民和军车以得到帮助。

    走着走着他发觉两旁植被中,有一些紫竹渐渐多了起来,如果有竹笋他就吃一点,紫竹这东西直而坚韧,是半实心的,做柺杖最好,但他现在是一没工具,也找不到可用的石片,二是需求不迫切,一路的小树,可以做他固定的登山杖和助力器,这个坡面的灌木很少,荆棘更少,是一处难得的利于不带刀的登山者的好地方。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可以俯瞰他左手东面的江和江岸,但他前方,仍然是一个挡住江面视线的高地,他的右边,才是他们拟定电站布置的主峰区域,昨天出发前,他发给耿松短信中的那个寻找定向的方案仍然在有效的范围内,从图上看他前面这个高地的前方,或偏西是有一个巨大的宽阔河谷式的河床,此处从图上看应有水量较大的溪流,是很理想的营地选择,耿松他们以此为大本营,到出水口和厂房的终点部类,测量也只需前出四五公里以内,这个区域是耿松营地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但现在的位置,怎么到达是个问题。

    此时还好,江风尚缓,有十多只野鸭乘风在江峡中迎风穿行,矫健的身姿让沈念城精神为之一振,为活下去拼了!

    他看了一下手机,7点37分,即天光大亮时的时间,也是沈念城彻底明白处境的时间。

    这时东边,好像有点圆点状的光晕在逐渐化开,沈念城目不转睛地盯着,盯到眼睛开始涩得流泪时,那片光晕变成了一条光缝,然后跳了一跳,云的缝隙,开始有亮的光边和连带的光亮了,沈念城看了下时间,是7点03分。

    沈念城今天运气似乎更好,他隐约看见他的左面,也就是离他要去的那条路至少低二百米的高程上,好像是一条废弃公路的模样特征,他精神为之一振,急速地往左靠过去。

    这光亮在盼望中如期来临,沈念城欣喜万分!

    这时,他看左手虎口那蚂蚁叮着的那儿,已有一个一毛硬币大小的红斑,沈念城吸了几口,辣痛刺激得沈念城充满了力量感,精神顿时抖擞起来,那条拉脚架的农膜加胶带绳至少有十三米长,沈念城小心翼翼地在树枝和风的纠缠中,把脚架完好无损地提了上来,然后半躺在岩顶上,仰天一阵大笑。

    现在时间巳过正午,他的身体在日光中巳蓬勃有力,但头脑中没有解除的警报还是把他换醒了,他要脱险的最佳方法,还是要找到耿松他们的队伍。

    他躺在石头的凹陷里,从脚到头的迷彩,他巳与环境融为一体,江面的水流依旧,涛声也依旧,巳习惯了一天一夜的声音似乎成了他的催眠曲。

    回去是不可能了,离开这里,要么是掉到江里去,要么是攀上头顶那段还有十来米高的悬崖,然后再从顶上下到山崖的背面去。

    果然!这路至少有一米五的宽度是平整的,只不过长了很高的草和一些细小但高的豆属灌木,他兴奋极了,这意味着他可以比计划少登高二百米,就得到了一条可以巡视确定耿松营地特征的路子。

    这个地区野外的危险之所以易发,是在于危险的降临,多在不知不觉之间,所以即便是他这样的专业野外人员,也会因准备不充分而选错方案,因为这个环境远离人的世界,早已不适应走进城市的人类生存了,人类中的大部分人,巳丢掉了在原始森林中的感知能力,更况何在热带雨林气候中利害冷暖的反复无常里。

    左边的植被虽然很稀疏,但是很陡峭,无论下跌到江里还是岩面,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结局,在他沈念城经过早上这一次生死悠关的石崖攀爬后,他的两手手指到手掌都还没恢复过来,再说现在他也没有任何食物来补充体力,况且那个千均一发的半小时拼命的状态,给他造成的怕坠落阴影一时还恢复不了。

    现在他发觉他处于身体透支而虚脱的边缘,他巳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他需要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暖地睡上一觉,把体能和自信找回来,他闭上眼睛,让阳光照射着自己,他感觉他闭着的眼睛,都在阳光的热力里蒸发着寒汽,他知道他现在是缺睡眠,但现在是胜利的兴奋和疲倦交织着,他得强迫自己睡下去,他马上把后脑下面的小背包拿出来,盖在自己脸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过了十来分钟吧,沈念城又去开机,又如愿地开机了。

    往右边是明智的,1447米的交通点是成型的公路,他再上升一段应该目视就可看到,在路面上寻找选择可能做耿松营地的溪流,则相对简单,就会少消耗体力,他沿溪而下会越走越轻松,也会越走越暖,在那个大河谷大河床的地域视野里迷路的可能性很少,往直下沙滩的方向走即可,那边坡还很缓,万一他前述判断错了,那里也可做一个他的可生火的庇护营地。

    沈念城除了呼吸,整个睡眠中似乎没有动过,天空中飞过的鹰,可能都发现不了在这块巨大的岩顶上,有一个人在仰天睡觉。

    向右抓不住那棵树根,只好辗转换向,往左边攀登又增加了行程,沈念城那时差一点就撑不住了,好在踢掉了前面一块松岩后,那里形成了一处竟有十公分宽的石窝,沈念城把重心移荡过去,右手抓住了顶上一棵五公分左右粗的树根后,左手移过去抓住了最大的石缝,往上将胸腹结合部,挂在了离顶只有不到五十公分的那个小台阶,两手一个双力臂似的用力,人和背包就翻上了崖顶,左手正要撑起来时,沈念城左手虎口,像被火烫似地被一只棕色的大尾巴蚂蚁咬了一口,只有顺势左转,整个人滚上了崖顶,他半躺着,右手给左手上的蚂蚁一巴掌,嘴上大喊:“我胜利了!”

    初时他还感觉闭着的眼睛前面有光,是那种亮但不刺眼的光晕,懒洋洋地轻揉着他的眼球,继而感觉阳光透过他的胸腹,把背后的石头都烤热了,石头的热力又磅礴地轻揉他的后腰,他的身体像一床太空棉的褥子那样蓬松而瘫软了,最后放松在渐渐无光的温暖之中。

    要是在平时,要是没有昨天一天一夜的辛劳,要是没有脚下江崖造成的恐高,要是没有这冷凛的江风,要是没有背上这个三十多斤的硬背包,沈念城攀这十多米山崖,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现在是力气弱了,且身体加重和左右转角受限,近的但较松的突起,又不敢抓和蹬,只能慢慢地小尺度地边试牢边挪,使手脚肌腱等特别酸软,只能边登边抓歇和换歇,使体能更耗,而江风浩浩,巳把沈念城的鼻涕都吹得长流。

    他沈念城就是在黑夜中,盲人瞎马地经过了二十多米的树干,来到树的顶部避雨躲风,现在别说走回去,就是扶着树枝站起来沈念城的脚都是发软的!

    这样越想越兴奋,脚步也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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