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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还是认命地摔上了卫生间的门,没锁,打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

    刘蓓轻笑了一下,她觉得荒唐。

    秦笛认命了,不得不把所有人都叫进来,在她皮肤上一层又一层地叠加遮瑕,将所有痕迹掩盖起来。

    “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走的。”唐小龙无动于衷,默默往锅里下小馄饨。

    她闭上眼睛,嘴唇落在唐小龙脖颈,暗示意味明显。

    她开始怨他。八年前的自首没能让她怨他,却偏偏在今天,她怨他为什么要救她。

    她索性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彻底断网,有急事的人自然会通过电话找她。

    “你现在不需要这个,”他从外面抱住她,揿灭灯,“你需要睡觉。”

    因为药物作用,刘蓓有些容易犯困,吃完饭她懒懒地趴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唐小龙在厨房收拾碗筷。

    “不是……我……你……”她想说她真的不至于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自杀,但唐小龙显然不会信。

    他只能耍赖,他近乎无理取闹,他把刘蓓抱得更紧,声音同样哽咽。

    她低头一看,是唐小龙用她一件风衣的腰带,将他们两人的手腕系在了一起。

    刘蓓看他是铁了心看着她,她自顾自怄了几分钟气,打开了《哈利波特》电影系列,从最后一部开始,一部接一部倒着往前看。

    刘蓓不干:“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干什么?”刘蓓问。

    刘蓓囫囵吞下药,然后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冷吗?”秦笛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我要给瑶瑶打电话!”刘蓓气得要去告状。

    “但我……”她哽咽着,“但我确确实实,从来没有怪过你,一刻都没有。”

    于她而言,或许死亡才是她追求的真实。

    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刘蓓在路上勉强吃了一根香蕉,几乎是用意志力撑着卸妆洗澡,擦掉了满身的遮瑕。

    但刘蓓倒无所谓,她对物质没有任何追求,这些年攒的钱够她花上几年饿不死。秦笛委婉问过她,要不要出去旅游散散心,也被她拒绝了。

    刘蓓快要疯了,她现在才是真不想活了。

    【何易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真是生怕被沾上。】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一瞬间,镜中鬼魅一样的影子消失了,是唐小龙突然站到了她面前,阻断了地狱对她的召唤。

    “会有办法的,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最终,在唐小龙的“凝视”下,她吃了几个馄饨和几口小菜,把碗一推:“真吃不下了。”

    “不吃。”刘蓓赌气。

    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彼此却都不爱对方,只是在情感上各取所需罢了。

    她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出来了,她紧紧地抱着唐小龙,哭得撕心裂肺。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等你出来,只要你还要我,我就跟着你。后来我的想法变了,我想我得让你离不开我,要让你永远也不能抛弃我。再后来,我又想着,我这点感情也配不上你的一辈子,那我不如就要三天吧。”

    唐小龙的眼神从锅中落到她身上:“怎么不能呢?”

    哭声已经吞没了后面的话,泪水浸透了唐小龙的上衣,濡湿他的胸膛。

    “忍一忍,不疼的。”

    “谁知道你被多少人睡过?”

    找她的剧本垒了一叠,她却什么也不想看,而是打开投影上下切换,想找一部电影看。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唐小龙就走进了卧室。他刚刚洗过澡,身上还有湿意,手里拿着她惯常要吃的三种药和一杯温水。

    再醒来时,刘蓓一起身,却却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唐小龙说不过她,在一名演员面前,他拙劣的口舌永远占不到便宜。

    但唐小龙却将她从身上扯下来,用被子裹紧,不让她有机会作乱。

    “死亡应该比生存真实一点吧,我会梦见一个新的家”[1]

    她喉中如同塞满了石块,磨得生疼,只能拼命吞咽才能发出声来。

    两个月没有工作,对任何艺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刘蓓:……

    “我不进去。”唐小龙站在卫生间门口,像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我上厕所不锁门?”刘蓓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唐小龙不跟她多费口舌,而是坐到她身边,用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轻轻吹凉后喂到她嘴边。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我真的没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怕你半夜想不开。”唐小龙解开腰带,脸上没有一点惭愧。

都是几个月前就定好,马上就要红毯,显然来不及再换裙子。

    刘蓓知道他的用意,她有些眼热却不说破,只是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刘蓓感受到唐小龙用力地抱住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唐小龙擦干手走出来,她支起上半身,对他说:“我这半个月没工作,就在家里待着,你不用陪着我,去找虎哥他们吧。”

    *

    “摸一下怎么了,也不会掉块肉。”

    刘蓓没有挣扎,但不安定的呼吸声却显示她依旧清醒。

    刘蓓叹了口气,用虚弱的气声说道:“我承认,是我先把虚妄的念想全都寄托在你身上,是我有错在先。”

    【笑死,谁不知道她是陪酒的出身,谁敢和她沾边。】

    下一刻,刘蓓放声大哭。

    刘蓓想尖叫,她想推开所有人,想立刻缩回壳里去。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做过不少坏事,害过不少人。我会有报应,我也不怕报应。但我求求你……”

    【人家可是立的专情人设,前金主刚一放出来,屁颠屁颠又找上去了。】

    她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但疲惫到了极点,人反而不觉得困,而是无比清醒。

    他们在无声中对峙,沉默已经替他们说了所有的话。

    “你行行好,行行好,”黑暗中他的眼睛湿润,“你就当是为我活着。”

    最后,依旧是唐小龙先开口。

    刘蓓平静地关了机,原来这就是公司说的“不续约的下场”。

    但就在两条比美营销的夹缝中,她却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和红毯男伴的名字挂在一起,一看先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只是一念之差,她点了进去,果然内容和她想的八九不离十。

    “你打,现在就打。”唐小龙在她身后扬声道。

    事到如今她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已经很累了,没有力气愤怒。

    刘蓓准备拨号的手又顿住了,她清楚黄瑶肯定会高举双手赞成唐小龙的行为。毕竟从实践上,防止一个人自杀的最好方式就是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她蓦然一扯,唐小龙也醒了。

    他要利用她获得赎罪的心安,她要抓住他填补恐惧的孤单。

    她打开了许久不用的微博,热搜无疑被今天的活动霸榜,各家都比着买热搜。只是像她这样被公司抛弃的,自然不会有人在她身上砸钱。

    刘蓓觉得自己在变得厚重。

    洗漱过后,唐小龙要去做早饭。她想回房间看看剧本,唐小龙却搬了一把椅子到厨房,一定要让她在他眼皮底下看。

    他捧着那盒难以下咽的“艺人餐”,面目痛苦地吃着那只洒了一点盐的鸡胸肉,给她进行吃播表演。

    唐小龙为什么要救她呢?

    “老师,别动。”不知是谁的好心提醒,落在她耳中却像是恶魔的召唤。

    刘蓓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他半天,然后往外走去,唐小龙在身后跟着她。

    镜中的手变成了一条条锁链,它们捆绑着她,要将她拖到地狱里去。

    对峙了整整半分钟,刘蓓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行行行,你放那我自己吃。”

    他一边吃,一边开玩笑:“所以干你们这行,得先进化掉吃饭的需求是吗?”

    她想起当年和黄瑶唱起的歌:

    “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你不能就这么扔下我,不能让我再背上人命了。你是我唯一想救的人,我求求你,就让我赎一点罪。”

    接下来是没完没了的流程,出发照、红毯、拍照、晚宴,刘蓓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纵着走完了全部流程。

    她没有真的看进去电影,只是想让房间里不至于过于安静。她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什么都不想,什

    走到卫生间门口,刘蓓反手要锁门,门却被唐小龙抵住了。

    恍惚间,她竟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今天刘蓓没有行程,话剧末场演完了,临近解约,公司不再给她接戏或商务,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完全的空白期。

    透过面前的镜子,她看到无数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开始感到恐惧,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唐小龙不置可否,只是坐到她旁边,问她看什么。

    镜中的手变成了一只只男人的手,这些手在她的皮肤上贪婪地索取。他们一边想占有她,一边又嫌她不干净。

    不,不是皮肤冷,是骨头在冷。

    “不用锁。”他说。

    刘蓓气得跺脚:“你还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吗?”

    唐小龙两三口吃完剩下的,这次他学精了,没做两人份,而是专等着刘蓓吃完吃她剩下的。

    刘蓓扔下手机,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唐小龙将煮好的鸡汤小馄饨盛出来,问她在哪吃。

    最后,她哭光了所有体力,沉沉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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