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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山峰从口袋中掏出黄瑶的手机,半信半疑地翻开通话记录,又收起了手机。

    黄瑶蜷缩在地上,她手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但她连一点抗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过山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过山峰蹲在不远处看着她,他像是在好奇,明明她只要轻轻动一下就能获得解脱,但她却非要在这死熬。

    但过山峰却改了主意,他的刀尖从指节移到了指尖,在她右手食指上点了点,问:“这个为什么不一样?”

    她只能短促地发出“嗬嗬”声,在口腔和鼻腔之间进行少许的气体交换。

    他不敢相信瑶瑶在遭受什么,连她的指甲断了一截,他都会觉得心脏发疼,更何况将指甲生生拔下来。

    “我为什么要杀他?”过山峰蹲了下来,匕首在黄瑶眼前晃来晃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到她的脸上。

    她终于明白过山峰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她听见过山峰问:“你要怎么做?”

    黄瑶边说,边悄悄观察过山峰的表情。

    “你今天肯定会杀了我,对吗?”黄瑶问。

    他正要打电话,却突然转身折返回来:“你总要给我点东西,让高启强相信你在我手里。”

    只是唐小虎就像是看不到一样,他颓然地蹲了下来。

    “是,强哥,我这就去。”唐小龙正要往外走,高启强的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黄瑶。

    她大睁着双眼,看见过山峰提着刀走来,要送她上路。

    “强哥?”唐小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用力摇头,“强哥,我得去,我得去救瑶瑶。”

    高晓晨不满地嚷道:“他们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黄瑶心里一紧,但她知道面对过山峰,唯一不能露出的就是害怕。

    看见过山峰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开了一瞬,她立刻意识到有戏。

    黄瑶先感受到的是空白,好像什么东西飞过去了,然后眼前变成了一片红色。半秒过后,她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好像是从她的喉咙中发出来的。

    唐小虎和高启强同时吼道,只不过两人的情绪截然不同。

    出门前,唐小龙回过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那是一个让他放心的暗示。

    过山峰的手机响起,他当着黄瑶的面接了起来。

    “但杀了高启强就不一样了,他死后,他的一切都可以被你老板占为己有,他跟高启强的协议自然也不算数了。到时候他不仅不会嫌你坏事,反而要把你当成大功臣。”

    *

    “但你不会不知道,你老板已经跟高启强达成了协议,暂时不能动我。”黄瑶剧烈地喘息着,既是剧痛,也是紧张,“而且,你老板也和我达成了合作。”

    唐小虎几乎是冲过去的,他的手里紧紧攥着纸包,将瑶瑶的指甲攥在手心。

    一阵窸窣过后,手机中传来一阵“嘶嘶”的声响,并不能形成完整的句子。

    “不要——”

    蒋天在电话中一问三不知,任凭高启强如何威胁他都说不知道。

    黄瑶知道有门,连忙道:“你应该拿了我的手机,可以去看通话记录里最后一条,你老板的电话你应该认识的。”

    于现在的她而言,这是无本的买卖,稳赚不赔。

    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过去,黄瑶觉得她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她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这是一场赌博,是一场豪赌。无论输赢她都会死,但一旦赌赢了,虎叔却可以获得永远的自由。

    “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你连魂都没了,你去了也会坏事。”高启强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就给我留在这,小龙跟我去就行。”

    她太疼了。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接二连三。

    过山峰满意了,拿回手机:“你这个女娃还挺硬,打了半天没打死,不过也不好说,看着就剩半口气了。”

    过山峰的声音瞬间被忙音取代,高启强骂了一句,咬着牙说:“小龙小虎,带上人走。”

    “因为我原本打算和他合作的,要想扳倒高启强,只有这一条路。”

    “派人到各处去查!把京海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来!”

    “强哥,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去。”唐小虎腿一软,就快要给高启强跪下。

    “说话!”过山峰的吼声伴随着一声闷响,黄瑶发出了一声惨叫。

    高启强气急败坏,他和黄瑶的关系是一回事,但外人绑架了黄瑶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是家事,后者则关乎面子。

    “高晓晨你胡闹什么!”陈书婷上去拉他,“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

    平台没有加任何护栏,她只要再往外一寸,就会跌落下去,下方则是纵横交错的钢筋,斑斑锈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你——”他刚要说话,唐小龙从身后重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但高启强的决定没人能违抗。

    因为他就是要折磨她,即便没有这场交易,他也不急着杀她,而是要一点点虐待她,看着她在哀嚎中耗尽生命。

    刹那间,她浑身的力气都在爆炸中消散了,她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

    她被过山峰拖到了建筑的顶层,扔到了平台边缘,离佛首只有几步的距离。但这几步的距离,下方却是深渊。

    “爸!黄瑶被过山峰绑架了?”他把袖子一撸,“我跟你一起去!”

    她又失去了两枚指甲,她的腿应该是断了,肋骨也陷进去一块,疼得她甚至不敢呼吸。

    她以为高启强不放心虎叔,不会让他跟去。她以为过山峰会采用别的暗杀方法,而不是爆炸这种“惊天动地”的手段。

    他听见了过山峰的声音:“和你爸爸说句话。”

    高启强按下免提,让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听到‘唐家兄弟’这四个字,黄瑶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想坐起来,却失败了。她眼睁睁看着过山峰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地上,平静地说道:“炸吧。”

你可以用我把高启强引出来,然后杀了他。”

    “我知道。”高启强带着人刚要走,高晓晨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也不求饶,也不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沉默地忍耐着,像一个用折磨自己来修行的苦行僧。

    过山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

    “老高!”陈书婷拦了他一下,“别冲动,能谈则谈,瑶瑶得平安回来,但你也不能受伤。”

    黄瑶全身汗毛直立,恐惧让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用力地吸气,一下接着一下,试图让她的畏惧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但世界上没有她以为。

    黄瑶点点头,并不意外。

    “晓晨,这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高启强说着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唐小虎,“小虎,你在家里看着晓晨,不能让他乱跑。”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过

    轰———

    唐小虎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看着高启强和唐小龙离开的背影。

    “没错,”过山峰说,“你撞死我们两个人,又耍了我一次,如果我不杀了你,那我以后也没法混了。”

    她失算了,她赌输了。

    她不慌不忙,接着说道:“但我也有条件,只是我的条件对你来说很简单。”

    她亲手扣下了扳机,射出的子弹杀了她最爱的人。

    “你他/妈别动她!”

    “你为什么和我老板打电话?”他紧张地问。

    鲜血溅射出来,喷洒一地。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同一颗子弹也将她带走。

    高启强深吸两口气接起来。电话那端,过山峰奇怪的口音糅杂着电流声,仿佛是从地狱那段传来的。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将瑶瑶遭受的痛苦十倍加诸自己身上,只要能让他代替她受苦。

    终于,他们听到了彼此都在期待的声音。

    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在超越神经承受能力的痛苦下,人的大脑会触发应激机制。

    她是那么娇小,那么脆弱,稍稍用力就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痕迹。即便她有着无穷的精神力量,又怎么能抵抗□□的痛苦。

    她话音落下,偌大的建筑陷入了令人发寒的沉默,黄瑶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却不感到恐惧,她不感到悲伤,她甚至不感到疼痛了。

    黄瑶下意识看过去,却看见过山峰手下用力,她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尖从她的指甲缝中狠狠戳了进去,又向上一撬,整片指甲带着血肉飞了起来。

    黄瑶缓缓地看了一眼外面,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放了外面那个人。”

    她说:“你完全可以杀了我,我也并不怕死。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杀了我等于是打你老板的脸,你没法和他交待。

    高家,高启强重重地摔了电话。

    “你有可以使唤的手下吗?让他们在老化肥厂埋伏,那里地形复杂,适合暗杀。然后你和高启强说,想要我活,就去那里见你。”

    “到了?带了人?有谁?哦,唐家兄弟……”

    没有理由,没有赘述,只是要求。

    过山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刀在她的手指关节处比划了一下。

    “老化肥厂,不许报警。”

    但唐小虎瞬间就认出,那是瑶瑶的声音。

    “高老板,我是过山峰,礼物收到了吗?”

    于是她点点头:“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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