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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悦恒着急解释道:“大公子又不是不知这加工坊才”

    作者有话说:

    李冠将门阖上,亦步亦趋走到书案前,疑惑问道:“书信呢?”

    沈凭听见开门的动静,但依旧未见抬首,只道:“来得正好,有一封信要快马加鞭送去给钱观仲。”

    沈凭闻言一愣,当即练字的手就僵硬在纸上,浓墨将宣纸晕染成一片,而他的视线则落在被丢弃的字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良久过后,李冠推门而入时,脚尖恰好滚来一个纸团,放眼望去,那书案上堆满数不清的废纸,唯独角落被镇尺压着的字帖完好无损。

    只是有一事迟迟未见有结果,那便是孟悦恒答应给沈凭五成毛利。

    孟悦恒听出他拒绝的意思,想着两人还有纠葛未了,他便也收起了为难的心思,遂问道:“那不知大公子来官州这数月,可有中意的东西?”

    沈凭道:“多少?”

    他扫了眼一角的字帖,再回看沈凭努力的样子,视线落在对方握笔的动作上,想要指导的话欲言又止,最终选择闭口不谈,免得伤人自尊。

    “过来,我说,你写。”

    话锋又转回到剑舞之上,孟悦恒当即有些哑然,席上有人见状立刻起身,眉飞色舞向他们举

    沈凭见他想走,忙喊住他的脚步续道:“此外,再命人制造舆论,先把苏尝玉的恶名传出去,添油加醋地说,丧心病狂地扯,给苏家施压。”

    孟悦恒透过敬酒的人群缝隙中发现他的身影, 很快就见他从榻上起身,热情招呼道:“大公子!”

    画秋:谢谢你,大魏营销号。

    沈凭眉梢微挑,吃着他给自己画的饼一言不发。

    还有三个字。

    随着小厮的引路,很快他便瞧见茶楼其中一层的盛况,孟悦恒出手大方, 但凡他开口,这些官员便没有不敢前来的, 远远看去, 还能看到冯奇身在其中, 牵强地和同僚们饮酒。

    他的双手拿起写垮的书信慢慢揉成一团,最后扯出一抹令人发寒的笑,将纸团砸在他的身上。

上,“这破字别练了!你写得丑死了!”

    如今冯家人被孟悦恒控制在手, 冯奇即使有百般个不情愿,为了家人都只能委曲求全。

    孟悦恒听懂他话里行间的意思,也不再想着放低姿态索要计谋,只道:“若事成,我定为大公子备一份厚礼回京。”

    沈凭原想借着灯会避开参加孟悦恒的宴席,可惜天公不作美, 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又逢孟家家丁频频来催, 他不得已只能前去茶楼与众人相聚。

    与此同时,沈凭正尝试着传信去江州。

    不日后,官州商行人人奇闻,孟家凭借丝织品将苏氏击溃,成为南诏各方相争之人。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点头应了下来,但不曾想沈凭并未就此罢休。

    但沈凭在新世纪听多了上级画饼,早就练得百毒不侵的凡体,丝毫不吃孟悦恒眼前这一套胡诌,索性扬言道:“我要钱。”

    原本他并不想提及此事,但方才被甩字帖那一刻,他认为没必要再和孟悦恒拖延下去。

    沈凭冷冷说:“你让人拟一封公示,把苏氏加工坊被关一事转告南诏商旅,之后命人将瓷窑坊的那位南诏人带上,让他用南诏的方式与商旅交涉,无论今夜是否事成,都要将丝织品相赠于他以表诚意。”

    “与我何干?”沈凭打断他的话,觑着他闪躲的眼神,干脆和他谈判起来,“若不能五五分,你现在马上捡起我的字帖放回桌上,然后带着你那装得下千山万水的心眼给我出去。”

    但心想事情既然摆上了台面,两人身处官州,于自己而言,有的是时间和他消磨,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那南诏商人之事。

    所以他在孟悦恒玩失踪的这段时日里,请李冠去调查冯奇的家属被藏身何处,如今只需等一个时机,等着贪得无厌的欲望难以控制的那一刻,孟家便会被彻底瓦解在百姓之中。

    孟悦恒未料今夜这般曲折,生怕他不信任自己,不愿为自己卖命,只能忍着不甘被他牵着鼻子,将事情快速敲定下来。

    话落,厢房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里,沈凭写字的动作也停下了,李冠瞧着被墨水晕错的书信,顿时屏着呼吸,死死抿着嘴唇不敢再打扰。

    只见沈凭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先签下契书合同画押,保证出了这门不会变脸。”

    所有人都将目光朝沈凭投去,只见他端坐在席上,面对孟悦恒的言语付之一笑,那笑容瞧着勾人心魄,却又暗藏几分嘲弄在其中。

    回京?沈凭听见这两个字时轻笑了声。

    然而他话未说出,就听见沈凭冷淡说道:“从始至终,这些都是你孟家的事,和我有何干系?”

    说罢,孟悦恒双眼一亮,为此计喜上眉梢,他双手一拍,展颜说道:“好主意!”

    孟悦恒见他愠怒,还未意识到今夜做了何事犯他至此。

    窗外的明月将厢房一角照亮,修长的背影投落在地面之上,宣纸的摩擦声回荡在屋内,时不时还能瞧见被遗弃的纸团散落在脚边。

    一炷香后,他们两人的契书按照沈凭的要求落实到位,待画押的那一刻,他连忙问道:“大公子可还满意?”

    众人惯例一阵阿谀奉承之后,孟悦恒举杯回敬,前后一刻下来,在场的众人都纷纷道贺,说着些表面的客套话。

    李冠犹疑了下道:“殿下将到官州查案。”

    只是为时已晚,因为沈凭从书信中抬起了头,慢悠悠的搁下毛笔看着他。

    沈凭似笑非笑道:“去感受了一趟官州的风土人情,可惜老天爷脾性不好,便又来叨扰孟大人了。”

    沈凭还未抬首,“好,你说。”

    惊临:谁要教我做事?

    沈凭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脚步,沉默看着那张字帖被他踩上脚印,最后缓缓朝着那字帖走去。

    但沈凭无法出手相助,如今只能让冯奇稍安勿躁,听从孟悦恒的安排,以保家人的平安。

    李冠点头,但并未离开书案,似乎想起何事,抿了抿唇说:“大公子,今日属下收到魏都一月前送来的信。”

    他完全一副把欠债抛掷脑后的态度, 好在沈凭今日并非冲着讨债前来, 索性配合着他逢场作戏。

    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沈凭的意料之中,高额的利润本就是令人爱不释手的东西,自打孟悦恒签了契书犹如人间蒸发,沈凭并未催促,是以眼下身处官州,最怕孟悦恒狗急跳墙,届时恐怕小命不保。

    待他落座之后,随着孟悦恒的一声咳嗽,很快聚拢在一起的众人都分散,井然有序回到各自坐席之上。

    孟悦恒笑道:“大公子说得这般生疏,怎会是叨扰,你是我的贵人,我比谁都盼着你来。”

    沈凭埋头说:“在写。”

    孟悦恒欣喜若狂地点头,眼底满是狂喜,直到沈凭说完,能瞧见他不断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执行。

    边说边把沈凭请到主座一侧,看那整齐干净的桌案,猜到这是刻意留出来。

    孟悦恒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逐渐明白继续胡扯皆是徒劳,沉思许久后才道:“好,倘若能签下南诏的契书,那我便将取出部分红利让给大公子。”

    沈凭今日身穿着一袭暗红长袍牙白云纹滚边, 衬得他容光焕发, 若那眉头再舒展些许,更显模样潇洒。

    孟悦恒可谓使出浑身解数,想以那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为自己出谋划策。

    中秋将至,沈凭收到了孟家送来的贺礼,并盛情邀请他前去中秋宴席赏月,虽然能见面,却是挑了个不能公然谈私事的场合。

    第68章 月亮

    冯家人安然无恙,只是被软禁在了孟家的地盘中,而孟悦恒正以此要挟冯奇顺从。

    他索性追问:“你要给我什么厚礼?”

    正当沈凭决定静观其变时,李冠给他带来了冯家人的消息。

    有他这么百般刁难,能回才怪。

    孟悦恒咽了咽喉咙说:“两分毛利。”

    孟悦恒未料他变得咄咄逼人,有一瞬间的哑然,但很快就找回思绪说:“你看此事若成,你我便能在官州呼风唤雨,即使孟家的家主之位分你一半又如何?”

    虽然他很想问到底是谁教沈凭写字的,为什么没有手把手地教他握笔?

    “从前闻言大公子剑舞乃魏都一绝,不知今日可有机会大饱眼福?”他眼中带笑看着沈凭说道。

    他捏着酒杯朝孟悦恒抬起,缓缓回道:“剑舞不如喝酒深得我心。”

    事情拍定后,他连道谢都忘了说,马不停蹄朝着厢房外离去。

    沈凭端着茶水垂眸品茗,将方才的一幕视而不见。

    两人走近之后, 都看清各自眼底的厉色, 不过还是挂着满面笑容,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沈凭一笑,“你猜我去街上要饭会不会更好?”

    沈凭道:“你先坐,还有几个字快写完了。”

    两人相敬一杯,沈凭放下杯子时说:“有啊,剑舞。”

    为此沈凭又是寒暄几句,将他的诚意夸大,顿时这场宴席越发喜气洋洋。

    李冠:“”

    待有人朝沈凭敬酒之时,沈凭带着浅笑和他们虚与委蛇,清酒下肚,孟悦恒的话也从耳边传来。

    孟悦恒话落便生了后悔,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想放软声音将正事先谈,再去考虑是否要将字帖捡起。

    而另一厢的曹光见则游刃有余周旋其中, 自从他挖出孟悦恒暗中的蝇营狗苟后, 生怕被对方察觉。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行为举止上愈发勤勉讨好, 随波逐流反倒让他显得不起眼。

    中秋佳宴, 本是一场盛大的燃灯会,却因瓢泼大雨而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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