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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或懒得揣摩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是眉头微微一蹙,缓缓转身让路,抬手伸向京城的中心,威风凛凛道:“大魏恭迎南诏的到来。”

    朝中文武百官盛装出席,由通事舍人引外使入内奉见,内侍省侍中主持仪式,待礼毕,编钟声起,乐官拨弦吟唱,为这场宴席添几分地动山摇之势,雄浑震撼的歌声在殿内缓缓响起,以国乐相迎南诏使团。

    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朝盛寻劝道:“别来无恙,南诏王。”

    当他察觉坐着之处的变化时,脸色微变,连忙从他身上离开。

    他张了张唇,但却难以发声,有些话如鲠在喉,令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原来是害怕,他竟开始贪生了。

    自从皇帝将东珠赏赐给裴姬之后,宫里纷纷传闻裴姬将取代皇后成为六宫之主,也就意味着璟王有极大的可能被封储君。

    他不给沈凭玩弄自己的指尖了,舒展手指后快速一抓,满意望着他们相扣的十指,慢悠悠回了沈凭的话,“因为后宫中事,父皇才让我出面接应南诏使团。”

    而产生这一切的思绪变化,是因为他似乎期待和赵或会有将来所致。

    之后弯腰又为杯中倒满一杯酒,随后看见谢望桦抬手伸向面前的白玉杯,当众人皆以

    但赵或哪能允许,伸手把人拽了回来,隔着纱衣一口叼住,惹得沈凭情不自禁仰头吐息,喉间溢出叫人欲罢不能的余音。

    闻言,礼部一众官吏默默垂下了头。

    “怎么了?”他连忙去检查,“何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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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说了两个字,随后停顿少顷,续道:“我瞧着你,倒是顺眼得很。”

    师爷起身那一刻,席上众人的目光陆续落在他的身上,他率先朝着高座上的皇帝敬酒,先是一番贺词,字字珠玑,说得赵渊民心花怒放。

    摇椅失去重心,前后不断摆动,每逢沈凭想要躲开,又会因摇摆而主动献上。

    当礼部尚书听见这咬字清晰,且铿锵有力的几个字时,心想祖宗你可算开口说话了,众人终于得以长舒了一口气,抬起衣袖抹掉额角的汗水。

    他想要把沈凭嵌进身体里,尽全力控诉对沈凭的占有欲,“沈幸仁,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慢慢抬起沈凭的脸颊,深邃的双眼谨慎看着他,突然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在害怕?”

    赵或一听,竟眉梢轻挑说:“确实。”

    由赵渊民携手谢望桦举杯,隔空相敬诸位,伴随着歌舞升平,宫女将御膳布于众人面前,文武百官也相互攀谈起来。

    坐在沈凭一侧的是六部各位尚书,恰巧在他身后坐着的是贺宽,他和左右两侧的大人聊了几句后,回首和贺宽敬酒一杯,转头回来之时,他只觉有灼灼目光盯着自己。

    赵或在气势上略有逊色,但并非处于下风,而是地位上所产生的微妙差距,他们更像两道强悍的势力相撞,谁都不退让。

    赵或不知从何下手,却又在沈凭的变化中察觉到压抑,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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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沈凭没有忘记,是南诏人的师爷,当时互市上护送盛寻劝离开的人。

    清道止行,黄钟铿锵、大吕齐鸣,奏太和之乐以姑洗之均,在礼乐的伴奏之下,皇帝携皇后于御座上落座。

    不想下一刻听见盛寻劝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直截了当的性子感到痛快,“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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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两位妃子面前谈及东宫修缮,皇后明里暗里皆说起赵或不懂审美,也因此彰显了裴姬的见解独特。

然而下一刻,只见赵或坐起身,看着他的目光如炬,还藏着几分熟悉的欲望在其中,突然间让沈凭心中警铃大作。

    眼下也是,他的思绪莫名陷入一团糟,往事历历在目,令他的身子都不禁蜷缩了起来,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进去。

    “正是在下。”赵或回道。

    赵或低声说道:“无妨,他若想打,我必将奉陪到底。”

    沈凭的衣服早已被撕成碎片,此时他匍匐在赵或身上,两人同盖一身衣袍,他的嗓子沙哑,只能轻声对话,“朝廷认为陛下有意谈和,运河才开,又逢各州在百废待兴的时间里,恐怕禁不住战乱的摧毁。”

    当时沈凭下意识朝着赵或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对视上赵或远远投来的视线,然而让他觉得意外的其实是另一人。

    片刻后,赵或把头抬起,盯着两处乍现的茱萸异色,呼吸愈发加重。

    毕竟来之前皇帝曾下令于礼部,此次仪仗必须体现出大国风采, 时刻保持儒雅大气。

    直至星月交辉,庭院中的激烈化为平静,赵或垂眼看着怀里人满脸疲色假寐,嘴里还在念叨着有关南诏王入京一事。

    沈凭稍微偏头看向南诏使团的位置,看见盛寻劝意味深长的双眸,对方正有意无意打量着自己。

    赵或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低头看去,发现沈凭快要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了。

    沈凭神情疑惑看他,随后被他抱紧在怀中,听着他谈起宫中暗地里发生的事情。

    “不、不行会有人”拒绝的话音未落,眨眼被堵在了嘴里。

    沈凭全神贯注沉迷在今日这场国宴中,藏在袖下的手臂疙瘩不停,他目光炯炯,沉醉在声势浩荡的仪式里,再一次为历史而神魂颠倒。

    沈凭被招惹得全身无力,可听见这句话时,脑海里的清醒告诉他不行。

    盛寻劝眼神冷漠说道:“看来燕王殿下对我并不顺眼。”

    赵或看着他捏玩自己的手指,却又心不在焉地想事情,这副无害而沉静的样子,叫人如何忍得住不起歹心。

    最是难测帝王心。

    沈凭听完后埋头在他怀里默不作声,每逢谈起世家中人,他的心中总是揣揣不安。

    作者有话说:

    礼部尚书的背脊又是一凉,堪堪朝赵或看去,生怕他说了得罪人的话。

    贺宽在一侧默不作声, 哪怕礼部尚书如何给他挤眉弄眼, 他都当作没看见,和不远处藏在骁果军中的苏尝玉观看这场暗流涌动。

    却不料引起了皇帝的猜忌,遂把迎接使团一事交给了赵或,而非赵抑。

    然而就在所有流言蜚语被传得沸沸扬扬之时,宫中又出了另一事。

    而就在此时,沈凭看见他用余光扫了眼身侧之人,随后发现那中年男人从席上起身,朝着皇帝的方向行礼。

    沈凭在这霸道的力气里找回一丝抚慰,默默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若蚊蝇问道:“惊临,你会替世家除了我吗?”

    盛寻劝毫不掩饰眼中的张扬,但看着赵或时多了几分戏谑,以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姿态和他对视,当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吞山啸上,又见他眼眸中闪过欣赏。

    良久,赵或好似洞察到了什么,倏地将他抱紧,不想在看到沈凭脸上那为难的神情。

    第99章 使团

    可眼下, 他们在沉默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众人迎来南诏使团, 由骁果军护送数辆马车朝城门而来,带使团至跟前, 赵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直至马车内的人缓缓走出, 两人迎面上前。

    赵或今日身着一袭描金黑袍,昂首挺胸骑在攀越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 手握吞山啸,立于城门前方, 夏日的烈阳照在他的身上, 宛若为他镀上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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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凭闻言骤然怔愣,在他这小心翼翼的询问中渐渐恍然大悟,明白方才的思绪为何如此。

    沈凭缓缓睁眼,抬起疲惫的眼帘,视线落在他英俊的眉宇间,忽地心中有股难言的情愫,将他压抑得难受。

    赵或只能将他抱得更紧,生怕他下一刻会从眼前消失。

    刚才所有的不安,都是来自于世俗的鸿沟,他甚至为此感觉恐慌,不清楚此时的热烈拥抱,在未来是否会变成互相残杀。

    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你。

    盛寻劝收回目光道:“想必这位便是燕王了。”

    赵或没有朝着对方行礼,此举落入礼部尚书眼中时, 急得原地打转。

    但沈凭只是摇头不语,突然为两派对他的步步紧逼而感到焦虑。

    清风徐来,院子被摇椅作响声无情充斥,与每逢没入水中的拍打声相交,红晕攀上白皙的肤色,染红了天际的云层,最后剩得一缕残阳,所有的正事都埋在了日落余晖里。

    这一眼,先前在官州的争锋相对浮现在两人的脑海里,此刻他们眼底暗藏敌意,连握着酒杯的手都不由攥紧几分。

    他的掌心覆在沈凭的脸颊上,用指腹细细研磨上方的余晕和泪水。

    两人不算僵持,只是不断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将赵或覆在脸上的手拿下,下意识轻轻捏着他的每个指尖,思索道:“只是我想不懂,既然要息事宁人,为何让你冒险。”

    魏都的城门大开, 燕王赵或携手礼部相迎南诏使团,昌盛大街两侧热闹非凡,可见左右建旗, 府兵亦有带仗, 立旗前后, 其声势浩荡。

    “哥哥。”他将人搂在怀里,抬头对视上眼前那双迷离的眼眸,说话的声音喑哑低沉,“给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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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额角起了些许密汗, 沿着他俊逸的脸侧滑落, 砸在马鞍上炸开,转眼又蒸发在空气中。那挺直的背脊仿佛披荆斩棘的霸王, 叫人不敢轻易踏足他脚下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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