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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他们宰了。”夏夜轻声说。

    人参用力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大葱立马不出声了。

    站在一旁的夏夜显然对他们的“男士对话”完全不感兴趣,快步来到箱子前,低头看着里面的植物。

    注意到他的动作,夏夜笑了笑:“秦澈也变了。”

    之前还在不停喧闹的植物,此时却安静了许多,仿佛失去了生命,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

    “住口!”人参的小短手用力一拍土豆:“端正你的态度,这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以前的阿彬只是自带植物光学迷彩,身形比较飘忽而已。现在却像是掌握了真正的“完全潜行”技能,仿佛是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

    “实话实说而已。”秦澈把右手按在箱子上:“这世界的动物是怎么对待植物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因为我是植物代表。”人参答。

    “他一直都是植物和动物的结合体,但这几年好像开始往纯植物的方向发展了,五年前我随时都能侦测到他的位置,但刚才他来的时候,我甚至没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秦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秦澈吐槽的同时,身后的摄影棚里,突然响起一阵嘶哑的吱吱声。

    “怎么说话呢!”人参急了:“人类的比喻都这么粗俗的吗?”

    “害搁这儿女神呢?”秦澈笑出声:“辐射女神要是长你这样,她的信徒肯定得当场自裁。”

    看着三人组里最危险的女人,人参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你吃了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我们一点儿也不好吃!”

    秦澈打量着自己身边的白裙少女,笑道:“你也变了。”

    发生变化的不光是阿彬,夏夜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只能靠抑制剂控制生长速度。

    “所以你们现在是共用一个厕所的好哥们?”秦澈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人参。

    阿彬话音刚落,秦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哪怕是最先进的雷达,也无法侦测到地面上的苔藓。如果这货彻底变为植物,或许真能和环境彻底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刺客之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澈总觉得这地方的所有居民都在变异。

    伫立在金属箱前面的植物人,身上的藤蔓不停晃动,比刚才更绿了几分:“不就是信息素吗?小意思!”

    “呼……呼……”

    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类变异植物的阿彬,也有不少问题想问,立刻开口道:“你的同伴怎么不说话?”

    很久以前,他好像在书里看到过这种设定,但已经记不清那本书的名字了。

    “我来代表大家和你们说话!”

    “植物的导法,和动物不一样。”夏夜慢慢地眨了眨眼,弯起来的细长睫毛轻轻颤动:“有点像是夏天树干分泌汁液那种,可能会耗上一点时间。”

    按这个趋势下去,或许根本不用自己出手,这座城市就会陷入彻底的混乱。

    活了二十四年的秦澈,还是第一次被人参训斥。看着这个萌系的“小国王”,他强忍着笑意,捂着嘴对阿彬耳语道:“我快绷不住了,你先和他聊聊。”

    听到少女的解答,秦澈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这货不是动物么?怎么成植物了?”

    白色的树汁从藤蔓的断口处流出来,洒在植物人脚下,腿上也沾到了不少。

    “那倒不至于……”阿彬脸上覆盖的藤蔓变得通红。

    他低下头,在摄影棚的白炽灯光下,双眼笼罩上眼窝里的一层阴影:“不行就算了。”

    这么说来,阿彬可能真的开始往植物那边转化了。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千只老鼠正在聊天,听得秦澈神经一紧:“开始了?”

    “变成坏女人了。”

    “所以,你是要吃……吃了我们?”

    “我懂,我懂。”秦澈连连点头:“水库满了需要泄洪。”

    “我超,你真看过书?”秦澈诧异地问。

    “你明明是我们的同伴,还要问这个?”人参靠在王座上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你难道不知道‘集体意识’吗?”

    在外面等待的二人回到摄影棚,只见通体藤蔓的植物人,此时已经岔开双腿,以鸭子坐的姿势,无力的瘫在箱子前。

    秦澈眯起眼睛聆听里面的动静,评论道:“确切的说,这声音就不该出现在阳间。”

    阿彬说着缓缓站起来:“我很久没试过这种,比较……你懂的。”

    钢之城的确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可能是因为辐射值过高,自带了进化效果。

    “我怎么觉得植物没法发出这种声音?”

    身为马戏团里专门负责干脏活的刺杀大师,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四人组里最靠谱的一个。

    但是,夏夜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他正在导。”夏夜言简意赅。

    “这个分泌信息素是怎么个做法?”秦澈饶有兴致的问:“我对植物这方面没什么研究。”

    虽说人参的坐姿依旧霸气,但它那略带颤音的语调,已经暴露了植物们开始慌张的事实:“别太嚣张了,人类,我们可都有毒!”

    眼见不擅交流的阿彬有点接不上话了,秦澈马上接茬:“是我问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你们出去等会儿吧,这个过程……不能让你们看到。”

    “只有他粗俗。”夏夜笑着说。

    “我好了……”

    换个说法就是,钢之城马上就要坐上来自己动了。

    听了人参的解释,秦澈恍然大悟。

    “我怎么了?”阿彬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没事吧?”秦澈问。

    “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人类。”

    “我那方面很行!”阿彬猛拍自己被藤蔓覆盖的胸脯。

    “你这语法是从哪本童话书上学的?”秦澈随口调侃。

    “还好,就是分泌的信息素有点儿太多了。”

    “至少比龙吼安全。”夏夜笑道。

    人参坐在土豆用触手编织成的“王座”上,白白胖胖的身体接受触手的按摩,俨然是成为了这箱种子的国王:“对待女神,休得无礼。”

    白白胖胖的人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没有五官的小脑袋:“你有点儿奇怪。”

    ——还有这种植物?

    “你那方面不行是吧。”



    “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团长。”

    “连你的‘雷达’都侦测不到?”秦澈回头看了摄影棚的灰色金属门一眼:“那倒是有点儿意思。”

    “闭嘴,谁让你出来的!”

    被信息素的气息唤醒的人参,声音异常的沧桑,嘶哑而低沉的腔调像是刚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尸体,与它圆滚滚的可爱外形产生了鲜明对比:

    眼见植物人一副羞涩的样子,秦澈和夏夜离开摄影棚,回身关上厚重的金属门,站在门前聊起了天:

    “你在威胁我们?”人参身体下方的触须微微颤动。

    “……”

    “我可以消化。”夏夜伸出橡皮糖一般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辐射女神福音书》!”人参回答。

    看着他虚弱不堪,浑身湿润的模样,一直对这位刺客毫无性趣的秦澈,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开导。”夏夜的回答十分简洁。

    ——聚集在一起的植物们会产生“集体意识”,把思维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就像网络的云服务器一样,共同构建出一个单独的“虚拟大脑”。

    不管怎么看,阿彬都和植物差得有点远,属于是披了一层植物外衣的人类。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秦澈赞许地点头:“还是聊正事吧,我觉得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现在你们的处境不妙啊,小国王。”

    “人类、怪物、植物、真是个奇妙的组合!”

    人参煞有介事的停顿了一会儿,得意的解释道:“我们的意识其实是连接在一起的,平时独立思考,需要和外界对话的时候,又可以聚合成一个整体,形成一个广阔而伟大的集体意识,然后为这个意识挑选一个君临世间的代言人——也就是我!”

    话音未落,箱子最上层的人参突然晃动小脑袋点了头:

    “确实,你就是这里素质最低的!”人参抬起小胖手指着他的脸。

    “我就知道,人类无法理解我们高深的思想。”

    虽说阿彬身上是自带苔藓,可以进行单体光合作用,但这货一直维持着人形,在马戏团的时候也会跟他们一起吃饭补充营养,还没到植物那种扎了根就能活的程度。

    “变得更加威武雄壮了?”秦澈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不是,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好。”

    “别血口喷人啊,章鱼。”阿彬赶忙辩驳:“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分泌了信息素而已!”

    阿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臂支撑在身后,被藤蔓覆盖的躯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阿彬最怕的就是团长说出“不行”这两个字。毕竟,这关乎着他的尊严。而且……

    马戏团的老板声音里带着些许失落,表情也有些落寞,仿佛对身边的植物人彻底失望。

    说话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噪音停止了,接着响起的是虚弱的男声:

    此话一出,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大葱突然痉挛起来,用女声求饶:“别吃我,我变质了……”

    “怪不得。”秦澈恍然大悟:“这个被别人看到的确很羞耻。”

    “我是问其他的种子怎么了?”阿彬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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