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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喊声，张应从屋里高兴地纵步出来，“哥，你好啊？”兄弟俩已多年不见，久别重逢，喜出望外，四支手重叠地、紧紧地握在一起，张健上下打量着弟弟，见他也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惊喜地问道：“兄弟，你不是跟着舅舅在保定学徒吗？什么时候参的军？”
“没了？咋没了？”
娘送出屋门，吩咐翠玲，“你去送送，每次回家都待不长，他总是那么忙”娘擦擦眼泪。
是小五子在唤他，张健揉了揉眼，擦了擦眼泪，不知刚才是在做梦还是幻觉。
小五子也撬开了一瓶罐头，“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吃一口吧……”他抽噎着，已泪流满面。
张应问：“现在城里的国民党军队有多少人？”
张应惊讶道：“好家伙！正规编制，一个营也就五百人，哥，你们咋那么多人？快赶上一个旅了。”
“让你牵马你就去牵马，费什么话！”小五子起身去牵马，两名警卫在身后紧随，他回过头低声道：“你俩还看不出，俺若不提出走，营长会在这坟前待到天黑也不走！”
“营长，张营长。”一声呼唤，张健醒来。
张振吉从屋里出来，招呼大家，“都到屋里说话。”他热情地礼让道，“那两名警卫，别站在门口，把马栓好，都到屋里喝水，到家了，随便哩。”
“现在城外咱们有多少人？”张应又问。
正在说笑间，忽听院外马蹄响。张健隔窗望去，认出是自己手下的通讯兵，便下炕迎了出去。
“打就打！现在咱们怕谁呀？”小五子在一旁说道：“现在在定州，咱们的人马比他们还多呢。”
张健自然明白“她”指得是谁，反问道：“你咋知道？”
张健见娘已唏嘘落泪，长叹了一口气，便岔开了话题，“你现在在那个部队？咋找到家的？”
“我看哪，早晚得打起来。”
张健和小五子回到营部，张健一进门就急切地问甄玉衡：“叫我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翠玲瞪了小五子一眼，小五子嬉笑着走了。
他精神恍惚，忽地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宽广的大道上，大道上阳光明媚，轻风和煦，道两旁百花盛开，一望无际。这时，看见马莹侠骑着马，穿着崭新的八路军军装，容光焕发，飒爽英姿，带领着一支队伍由远而近赶来。他欣喜若狂，高喊着迎了上去，“马莹侠，马莹侠，我们胜利了！鬼子投降了！”
到了河边大堤，张健与妻子告别，手指渡口，风趣道：“前面不远就是渡口了，八年前，咱们就在那儿相识的，你还记得吗？”
妻子的一句话提醒了张健，啊，原来明天是中元节，我咋那么自私呢？只顾得给马莹侠上坟，那么多牺牲的战友和同志都应该祭奠呀！等回到营地，我得亲自布置一下。
中午刚过，张健带领小五子和两名警卫进了家门。小明子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哥哥回来了，丢下斧头，高兴地迎了上去，“哎呀！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咱家人都在。”
“这不战不和的局面难熬啊！”
“你在部队里担任什么职务？”
“娘，快回去了，”张健安慰道，“时间不会太长，我估计过不去三年，咱们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还发愁这两、三年吗？”
“早就不学了，三年前，我参加了八路军。”
“记得，记得，忘不了。”翠玲破涕为笑。
小五子见张应穿着四个兜的上衣，上前插话：“呀喝！不简单呀，还是个干部呐。”
连喝了三碗，张健放下碗，用匕首撬开了一瓶罐头，“来，莹侠，尝尝罐头，这是我们解放叮咛店缴获的战利品。”
“咱们城外将近两万多人呢，这得算上城北的。”
娘擦干了眼泪，问道：“咱们的人多，什么时候能解放定州？健儿呀，咱们家来到沙河南快六年了，什么时候能回东朱谷呀？”
张健不得不佩服妻子的洞察力，笑道：“不错，去了。”又反问道：“那坟前有一堆纸灰，是你烧的吧？”
“张营长，你刚才喊什么呢？”两名警卫凑过来，吃惊地问。
张健牵着马和妻子走在后面。
“一样，一样。”二人握手。
通讯兵报告：“报告张营长，甄政委让你马上回去，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张健大笑道：“参加我们营的人多呗，我们这是加强加强营，哈哈……”
张应跟了出来，张健回过身握着弟弟的手说：“军务在身，不能久待，等咱们全家搬回东朱谷，咱们哥俩再长谈。”
“连级干部。”
小五子拍拍小明子的光头，“你歇着你的吧，保定离这儿二百多里地，你咋去？”
夫妻笑着告别。
娘和翠玲还没走出屋门，燕燕先从屋里飞出来，“爹，爹。”张着两支小手扑向张健，张健一把抱起燕燕，“噢，好闺女，想爹了不？”
“营长没说要走。”一名警卫道。
小明子气愤地说道：“二哥，那个汉奸叫什么名字？俺明天带着儿童团去找他算账！”
“到家去。”
“俺二哥也正巧回来了！”小明子兴奋地喊道。
“三年前的一天。”张应道出了原由，“舅舅被掌柜的派去要账，债主是个汉奸，债主仗着鬼子的势力，不仅不还账，还骂骂咧咧，舅舅一时气不过，与狗日的争执起来。结果呢，遭到一顿毒打，拉回到柜上就断了气，我急了，我要去报仇，伙计们拉着我，劝我，说别拿着脑袋往刀刃上撞，我咽不下这口气，就上山参加了八路军……”
“哈哈……”张健哈哈大笑，“对！燕燕说得对，咱家都是八路军，祖祖辈辈都当八路军，哈哈……”随着他的笑声，大家都笑了。
“你进家时，俺看你眼睛发红，眼皮发肿，俺判断你肯定去给她上坟了。”
张应道：“那一天不会太远，哥哥保重。”
小五子擦了把眼泪，他完全了解张健的心情，他向两名警卫摆摆手，叹息道：“唉！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他命令两名警卫，“哎！把马牵过来，营长要走！”
“不错，是俺烧的。”翠玲的答话很干脆，“她是替俺死的，俺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翠玲的声音有些发泣，她抽泣了一下，忍住泣声，“明天是七月十五了，是中元节，是上坟的日子，咱们这儿讲究前三天、后三天，俺得抢在前头，夜已隔俺就提前去了。”
张应叹了一口气，看了娘一眼，见娘停住了欢笑，脸上露出悲哀。张健情知不妙，不想再问下去。振吉插话，叹息道：“你舅舅没了。”
一家人难得相聚，问长问短，说说笑笑，屋里充满了欢乐。张健问张应：“舅舅现在咋样了？”
张应认出了小五子，“哎呀！这不是李小五嘛，差点认不出来。”他见小五子也穿着四个兜的上衣，开玩笑道，“你不是一样嘛。”
张健答：“驻守城里的国民党军队是第43军新编的49师，大约有一万人。”
小五子道：“广俺们这一个加强营就有四千多人。”
想到此，他加快了脚步。
小五子和两名警卫硬强着把张健扶上马。小五子问：“咱们是去家看看，还是回营地？”
出了院门，小五子向前摆手，示意两名警卫和他快走，他回过头怪声道：“哎！俺们头的走了，大嫂子，你和俺们张营长慢慢谈啊！”
翠玲问丈夫：“你去她的坟前上坟了？”
张健默默地流泪，口中念叨着，“莹侠呀，现在鬼子投降了，你，你没有赶上这一天，就提前走……了，我……”他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眼睛，他盘膝坐在地上，低下头，用手托着前额，任凭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燕燕道：“想，可想了。”她用小手指着张应，“爹是八路军，叔叔也是八路军，等俺长大了，俺也当八路军。”
张健抱着燕燕进屋时，翠玲正从里屋出来，他与翠玲眼神相撞在一起，在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从妻子的眼神中感觉到有一种异样情愫。
张应道：“我在阜平涉县的一二九师七团三营五连，夜已隔我们团开到藁城一带，我见离这儿很近，就请了一天假，先到凤山三叔那儿去打听，这不，就找来了。”他话一转，问道，“哎，我听嫂子说，你们现驻扎在叮咛店，你们哪儿的形势咋样？”
“咱家人都在？”张健感到疑惑。
] 听见喊声，张应从屋里高兴地纵步出来，“哥，你好啊？”兄弟俩已多年不见，久别重逢，喜出望外，四支手重叠地、紧紧地握在一起，张健上下打量着弟弟，见他也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惊喜地问道：“兄弟，你不是跟着舅舅在保定学徒吗？什么时候参的军？”
“没了？咋没了？”
娘送出屋门，吩咐翠玲，“你去送送，每次回家都待不长，他总是那么忙”娘擦擦眼泪。
是小五子在唤他，张健揉了揉眼，擦了擦眼泪，不知刚才是在做梦还是幻觉。
小五子也撬开了一瓶罐头，“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吃一口吧……”他抽噎着，已泪流满面。
张应问：“现在城里的国民党军队有多少人？”
张应惊讶道：“好家伙！正规编制，一个营也就五百人，哥，你们咋那么多人？快赶上一个旅了。”
“让你牵马你就去牵马，费什么话！”小五子起身去牵马，两名警卫在身后紧随，他回过头低声道：“你俩还看不出，俺若不提出走，营长会在这坟前待到天黑也不走！”
“营长，张营长。”一声呼唤，张健醒来。
张振吉从屋里出来，招呼大家，“都到屋里说话。”他热情地礼让道，“那两名警卫，别站在门口，把马栓好，都到屋里喝水，到家了，随便哩。”
“现在城外咱们有多少人？”张应又问。
正在说笑间，忽听院外马蹄响。张健隔窗望去，认出是自己手下的通讯兵，便下炕迎了出去。
“打就打！现在咱们怕谁呀？”小五子在一旁说道：“现在在定州，咱们的人马比他们还多呢。”
张健自然明白“她”指得是谁，反问道：“你咋知道？”
张健见娘已唏嘘落泪，长叹了一口气，便岔开了话题，“你现在在那个部队？咋找到家的？”
“我看哪，早晚得打起来。”
张健和小五子回到营部，张健一进门就急切地问甄玉衡：“叫我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翠玲瞪了小五子一眼，小五子嬉笑着走了。
他精神恍惚，忽地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宽广的大道上，大道上阳光明媚，轻风和煦，道两旁百花盛开，一望无际。这时，看见马莹侠骑着马，穿着崭新的八路军军装，容光焕发，飒爽英姿，带领着一支队伍由远而近赶来。他欣喜若狂，高喊着迎了上去，“马莹侠，马莹侠，我们胜利了！鬼子投降了！”
到了河边大堤，张健与妻子告别，手指渡口，风趣道：“前面不远就是渡口了，八年前，咱们就在那儿相识的，你还记得吗？”
妻子的一句话提醒了张健，啊，原来明天是中元节，我咋那么自私呢？只顾得给马莹侠上坟，那么多牺牲的战友和同志都应该祭奠呀！等回到营地，我得亲自布置一下。
中午刚过，张健带领小五子和两名警卫进了家门。小明子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哥哥回来了，丢下斧头，高兴地迎了上去，“哎呀！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咱家人都在。”
“这不战不和的局面难熬啊！”
“你在部队里担任什么职务？”
“娘，快回去了，”张健安慰道，“时间不会太长，我估计过不去三年，咱们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还发愁这两、三年吗？”
“早就不学了，三年前，我参加了八路军。”
“记得，记得，忘不了。”翠玲破涕为笑。
小五子见张应穿着四个兜的上衣，上前插话：“呀喝！不简单呀，还是个干部呐。”
连喝了三碗，张健放下碗，用匕首撬开了一瓶罐头，“来，莹侠，尝尝罐头，这是我们解放叮咛店缴获的战利品。”
“咱们城外将近两万多人呢，这得算上城北的。”
娘擦干了眼泪，问道：“咱们的人多，什么时候能解放定州？健儿呀，咱们家来到沙河南快六年了，什么时候能回东朱谷呀？”
张健不得不佩服妻子的洞察力，笑道：“不错，去了。”又反问道：“那坟前有一堆纸灰，是你烧的吧？”
“张营长，你刚才喊什么呢？”两名警卫凑过来，吃惊地问。
张健牵着马和妻子走在后面。
“一样，一样。”二人握手。
通讯兵报告：“报告张营长，甄政委让你马上回去，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张健大笑道：“参加我们营的人多呗，我们这是加强加强营，哈哈……”
张应跟了出来，张健回过身握着弟弟的手说：“军务在身，不能久待，等咱们全家搬回东朱谷，咱们哥俩再长谈。”
“连级干部。”
小五子拍拍小明子的光头，“你歇着你的吧，保定离这儿二百多里地，你咋去？”
夫妻笑着告别。
娘和翠玲还没走出屋门，燕燕先从屋里飞出来，“爹，爹。”张着两支小手扑向张健，张健一把抱起燕燕，“噢，好闺女，想爹了不？”
“营长没说要走。”一名警卫道。
小明子气愤地说道：“二哥，那个汉奸叫什么名字？俺明天带着儿童团去找他算账！”
“到家去。”
“俺二哥也正巧回来了！”小明子兴奋地喊道。
“三年前的一天。”张应道出了原由，“舅舅被掌柜的派去要账，债主是个汉奸，债主仗着鬼子的势力，不仅不还账，还骂骂咧咧，舅舅一时气不过，与狗日的争执起来。结果呢，遭到一顿毒打，拉回到柜上就断了气，我急了，我要去报仇，伙计们拉着我，劝我，说别拿着脑袋往刀刃上撞，我咽不下这口气，就上山参加了八路军……”
“哈哈……”张健哈哈大笑，“对！燕燕说得对，咱家都是八路军，祖祖辈辈都当八路军，哈哈……”随着他的笑声，大家都笑了。
“你进家时，俺看你眼睛发红，眼皮发肿，俺判断你肯定去给她上坟了。”
张应道：“那一天不会太远，哥哥保重。”
小五子擦了把眼泪，他完全了解张健的心情，他向两名警卫摆摆手，叹息道：“唉！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他命令两名警卫，“哎！把马牵过来，营长要走！”
“不错，是俺烧的。”翠玲的答话很干脆，“她是替俺死的，俺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翠玲的声音有些发泣，她抽泣了一下，忍住泣声，“明天是七月十五了，是中元节，是上坟的日子，咱们这儿讲究前三天、后三天，俺得抢在前头，夜已隔俺就提前去了。”
张应叹了一口气，看了娘一眼，见娘停住了欢笑，脸上露出悲哀。张健情知不妙，不想再问下去。振吉插话，叹息道：“你舅舅没了。”
一家人难得相聚，问长问短，说说笑笑，屋里充满了欢乐。张健问张应：“舅舅现在咋样了？”
张应认出了小五子，“哎呀！这不是李小五嘛，差点认不出来。”他见小五子也穿着四个兜的上衣，开玩笑道，“你不是一样嘛。”
张健答：“驻守城里的国民党军队是第43军新编的49师，大约有一万人。”
小五子道：“广俺们这一个加强营就有四千多人。”
想到此，他加快了脚步。
小五子和两名警卫硬强着把张健扶上马。小五子问：“咱们是去家看看，还是回营地？”
出了院门，小五子向前摆手，示意两名警卫和他快走，他回过头怪声道：“哎！俺们头的走了，大嫂子，你和俺们张营长慢慢谈啊！”
翠玲问丈夫：“你去她的坟前上坟了？”
张健默默地流泪，口中念叨着，“莹侠呀，现在鬼子投降了，你，你没有赶上这一天，就提前走……了，我……”他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眼睛，他盘膝坐在地上，低下头，用手托着前额，任凭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燕燕道：“想，可想了。”她用小手指着张应，“爹是八路军，叔叔也是八路军，等俺长大了，俺也当八路军。”
张健抱着燕燕进屋时，翠玲正从里屋出来，他与翠玲眼神相撞在一起，在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从妻子的眼神中感觉到有一种异样情愫。
张应道：“我在阜平涉县的一二九师七团三营五连，夜已隔我们团开到藁城一带，我见离这儿很近，就请了一天假，先到凤山三叔那儿去打听，这不，就找来了。”他话一转，问道，“哎，我听嫂子说，你们现驻扎在叮咛店，你们哪儿的形势咋样？”
“咱家人都在？”张健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