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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行礼,就要分开。

    小安子回首看看大堤上的人群,再看看小五子,见小五子简直要疯,“磨子哥,放开他,让他去吧,这仇不报不行啊!”

    船到北岸,众人下了船,到了北岸留春村的大堤上,张富生带着三连来接应。陈参谋行礼告别:“张营长,我们就此顺着大堤向西,走南门外大道回城,我们的汽车就停在杨村,请张营长留步,不再有劳了。”

    田中一番话,让陈参谋很受感动,他翻译完,大家无一不动容!张健心想:在当初的战场上,这伙日本强盗凶残的像一群恶狼,此时却驯服的像一群乖巧的羊羔,真让人难以理解呀!

    “对,早晚将他以正国法。”

    “什么事,张营长尽管问。”

    “好,就此告辞,后会有期。”陈首义行礼告辞。

    陈首义追问:“张营长咋知晓?”

    张健命令张富生:“三连长,你带领几十名战士护送田中到杨村,途中要多加小心,一定要保证田中等人的安全。”

    “是!我们一定保证。”张富生行了军礼,转身去布置。

    “你别管俺,俺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小五子发了疯似地挣脱。

    张健厉声道:“说说经过!”

    “咋想不起来?说!”小五子怒吼一声。

    “不。”匡世雄想否认,他抬起头,当他的目光和大家愤怒的目光相撞时,他胆怯地低下了头,在众目昭彰之下,他不得不承认,“是,是我整的,我杀害了他。”

    陈参谋翻译完后,张健道:“田中先生客气了,希望你们今后再来。”

    稍停,张健话题一转,“还有件事,我想搞清楚一下。”

    “我们当初认为你死在地道里,”甄玉衡道,“那天指挥部的大厅被日军炸开,上百名百姓和四十多名警卫战士被炸死,有很多尸体难以辨认,我们认为你死在其中,却原来你没死,噢!你原来是日本特务!”

    “这个狗汉奸!罪大恶极,是逃不掉的,早晚把他抓住!”张健咬牙切齿。

    “追查过,有的说他逃亡外地,有的说他就藏在东汶村,问田中等人,日本人也说不清他的下落。”

    “知道,不就是便衣队的大队长嘛?他现在下落不明了。”

    “哈哈……”张健哈哈大笑。

    陈首义狐疑地望着张健。

    “李连长,枪里只有一颗子弹,”警卫从子弹带里掏出两颗子弹,“再给你两颗。”

    “啊!原来是你!”小五子气愤得俩眼冒火,两条眉毛倒竖起来,他想起了那一夜:在高蓬村口,是匡世雄从背后抱住了他,口口声声说他是刺客,是匡世雄把他五花大绑,送至大队部,并蒙上眼、堵上嘴,进行人身折磨。是匡世雄要押解他去山里,并打算在半路上干掉他。想起这些,小五子气得肺快炸了,脖子上的青筋叠暴起来。他霍地从人群中钻出,跑下大堤,从一名警卫手中夺过一杆枪,瞄了瞄,试了试准星,“你的这杆枪不行,准星歪了。”他将枪摔在地上,又从另一名警卫的手中夺过一把三八大盖,又瞄了瞄,试了试,“这杆枪还行,俺先用用。”

    小安子从后面赶上来,“五子哥,你这么干,是违反军令,要受到严厉处罚的!”

    “你们追查过没有?”

    途中,张健和陈首义攀谈起来,张健问:“听陈参谋的口音,像是本地人?”

    “没必要。”小五子摆了一下手,“一颗就够用。”

    陈首义吃惊道:“是,去过,你咋知晓?”

    小磨子和小安子发现了小五子的举动,知道小五子要干什么,他俩也跑下大堤。小磨子紧跑几步,追上了小五子,从后面抱住了小五子,“你要干嘛?你可别胡来,这是违反军令的!”

    “这么说,我们支队指挥部大厅的位置也是你提供给川琦的?”张健继续问。

    “这是几年前的事。”张健问道:“当年陈参谋是否去过回民军,劝说马文才,哦,也就是马占海,劝他们归顺49师。”

    大家注目端详,惊呼一声,“啊!的确是匡世雄!”张健惊疑道:“你,你还活着?”

    “是的,我们明年清明节时还会来的,我已痛下决心,每年的清明节都来此扫墓,我死了,让我的儿子来,我的儿子死了,让孙子来,让祖祖辈辈延续下去!”田中激动地抽动着嘴唇。

    他伏在树丛里,端起三八大盖,将枪身支在树叉上,枪口对准大堤上走动的匡世雄,他长舒一口气,静下心来,瞄准,屏气,轻扣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出膛,子弹擦着一名战士的鼻梁而过,射断了匡世雄的墨

    待听完陈首义的翻译后,张健气愤道:“匡世雄,你伪造个人历史,可欺骗了不少人哪。我问你,你都为日军提供过什么情报?”

    甄玉衡气得嘴唇发白、鼻孔直忽闪,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对尚建平的死一直持有怀疑,虽然高凤河承认是他干的,可我想他那人胆小手软,怕暴露,不敢下此毒手,根据现在的情况来分析,尚建平也一定是你杀害的?”

    半晌,大家不语。张健不得已,叹口气,摆摆手,“就这样吧,希望王师长根据我们的要求,正确处理此事。”

    小五子持枪跑向一片灌木丛。

    张健道:“他应该以汉奸论处,我们要求把他交给百姓公审!”

    “我,我不是,我是星野雄夫。”这名日本军官慌乱中吐出了中国话,他失口否认。

    “我当时先偷了高凤河的小巴撸子,然后埋伏在队部附近,等尚建平出来,我就开枪……我想嫁祸于高凤河,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皇军的谍报人员……”匡世雄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

    张健牙咬得咯咯响,气得浑身热血沸腾!

    陈首义从中打圆场,“张营长,你们的意见我带回去,向师长汇报,待调查清楚,再答复你们,用不着你们来处理,我们就办了。我看,今天的这事,就先到此吧,我们先回城。”

    张健、甄玉衡、小五子和战士们护送田中一行依次踏上渡船返回。

    “处罚就处罚!俺不宰了他,俺就得气死!放开俺!”小五子低声吼道。

    大堤上,田中一再地强调,“匡世雄是日本人,应该以战俘看待,他有罪于你们,这次祭奠,他要求跟着来,也是前来谢罪,他说这样可以心情好一些。”

    “去过。”

    田中向前解释,“他确实是我们的特工人员,他是日本人,他的父母早在三十年前就来到中国东北,修建南满铁路,他出生在东北奉天,他的日本名字是星野雄夫。八年前,他在特务机关受训学习,后化装成难民,随东北难民入关,搜集情报,他的单线联系人松冈匠二在一次战斗中遇难,他失去了联系,就参加了你们的军队,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张健问道:“噢,老乡呢,你去过城东的东汶村吗?”

骂的!你们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可你们死的有价值,在我们的历史上留下了永远抹不掉的污点,我们要经常进行反省,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段历史!现在我们向你们的灵魂表示沉痛的谢罪,请饶恕我们吧!请饶恕我们吧……”他声泪惧下,到最后痛哭流涕。

    小五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摘掉这名日本军官的墨镜,丢在地上,“你戴上墨镜,留着小胡子,俺就认不出来你了?你就是扒了皮,俺也认得出来你!”

    匡世雄见已败露,无奈地点点头,捡起地上的墨镜,向前一鞠躬,“我是,我就是匡世雄,我还活着。”

    小磨子喊道:“这咋行!咋向上级交代呀!”

    大家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看来田中不是在装模作样,他确实是诚心地来悔过谢罪。

    匡世雄又一鞠躬,“我整过你们的情报,我有罪。上次日军进攻高蓬前,我看不露面不行了,就逃到明月店,将你们的军事计划和部署全盘提供给了中原义夫。”

    张健、甄玉衡、小五子和在场的战士们无一不向匡世雄投去憎恨的目光。张健追问:“你还向日军提供过什么情报?”

    “是的。”匡世雄哆嗦了一下,“是我提供的,我有罪,由于我的罪过,让一百多名村民和四十多名警卫丧生。”

    “自打日本宣布投降那天,他就逃跑了。”

    匡世雄又一哆嗦,“我说,我说,那天,你们伏击便衣队时,是我鸣枪报得警。”

    小五子挣脱开,一溜烟跑进灌木丛,这里离大堤有30多丈远。

    “咋下落不明了?”张健追问。

    匡世雄向张健又深深一躬,然后戴上墨镜,转身去了。田中一行人顺着大堤向西走去,两旁是三连的护送战士。

    “我只要知道的,张营长尽管问。”

    “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可知李见本这个人?”张健问。

    小五子眼尖,发现田中身后的一名日本军官很面熟,这名军官戴着墨镜,留着人丹胡须。“你,你是匡世雄!”小五子定睛细看,认出了匡世雄,他惊叫一声。

    “不!”甄玉衡严词道:“你说得话我们不相信,还有待调查,即便按照你说的,他也不能算日本人,他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在中国念书,说流利的东北话,他应该算中国人!”

    时过立秋,一阵秋风吹来,坟上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地上的纸灰被风刮起,飘过人群的头顶,飘向北疃村的上空,落在一片废墟上!

    张健含糊其辞地回答:“我只是听别人说起。”

    “噢,我是博野县人,在定州东面,距此地只有几十里地。”

    “啊!鸣枪报警的原来是你!不是高凤河。”小五子惊呼道。大家万万没有想到,惊讶地相互对了一下眼光。

    田中过来鞠躬,告辞,“这次来祭奠,多亏张营长一路关照。”

    “陈参谋,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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