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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依旧干涩疼痛,清水的润泽只带来一小会儿的舒服,太宰治不想和月见山早多说,他对面露震惊、仿佛在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的月见山早做出“请离”的手势,之后并不管月见山早是何反应,泰然自若地从月见山早蹲着的那扇窗户的另一边开窗,冰冷的铝合金窗框挤压月见山早的立足空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竖直的痕迹。

    身后似乎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可是等鹤见看去,所有戴着头罩的人都严肃而庄重。

    “月见山早。”太宰治拖长声音,以一种对他稍有了解的人绝对不愿听到的音调叫着月见山早的名字。

    让念书念得嗓子痛的太宰治看了非常不爽。

    处理完房间里监听器之类的“小礼物”后,太宰治没等多久,便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山本海,或者说,月见山早。你闯入我一个可怜医生的房间,究竟有何贵干呢?”太宰治如此说道,他放下水杯,杯底在书桌上磕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既然首领已经入睡,那我就先退下了。”在从容离开房间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鹤见说,“若是需要,我会再赶来的,鹤见先生。”

    “很可怜呢。”他听到秋间医生说道,声音悲悯如教堂的神父,“迷茫的羔羊不愿坦白内心,画梅止渴一般,听着圣经的句子聊作安慰。我想,神明也不会愿意见到如此悲伤的事情发生吧。”

    “若说我的迷茫,大概是……首领的健康情形每况愈下,将要失去人生道标所带来的迷茫吧。”鹤见悲伤地说,他低垂目光,看见地毯上繁复卷曲的花纹。

    太宰治合上圣经,随口说了句“生老病死是没办法的事情”的套话。

    月见山早感觉自己被铝合金窗框霸凌了,他屈服于窗框的冰冷,磨磨蹭蹭地下到房间的地面,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音,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别推了别推了,我会下来的!”

    然而月见山早甚至连一个哆嗦都没打——一般来说听到的人不止会哆嗦个不停,还会结结巴巴以示尊敬,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作祟——他兴高采烈地回应太宰治毫无感情的声音,附带一个灿烂的笑:“怎么啦?”

    “请您救救首领。”他这样说,“我们不能没有首领。”

    人是不可能像羽毛一样轻的,月见山早的无声无息得益于他过硬的潜入技术。

    太宰治收回冷眼观察的目光,善解人意地轻声说:“这样啊。”

    太宰治为卧床不起的首领念了一小时的圣经。

    不仅如此,他还非常热情地主动询问:“是要我做什么吗?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的,太宰君……”在太宰治威胁的目光幽幽投来后,他哈哈干笑了两声,非常顺滑地改口了,“好的,太宰桑,好吧。”

    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月见山早的小声念叨瞬间化为沉默,然后,他悲鸣一声,屈服地叫道:“嗨嗨,太宰桑,尊敬的太宰大人……”

    为了掩饰这份得意以及得意产生的原因,他说起正事,摆出仿佛月见山早上司一般的姿态自然地下令:“月见山早,我正在执行森先生的任务,现在需要你配合行动,辅助完成任务。”

    温和的秋间医生当然答应了,好事的山本海叫嚷着自己是秋间医生的助手,非要跟上去凑个热闹,被鹤见命令绑匪制止了。

    首领的不安?不安的人或许存在这个房间里,却绝不是鹤见所说的首领。

    *

    这是一种,月见山早仿佛曾经在谁身上见过,并且深深记住的目光。

    还挺无忧无虑、闲得发慌。

    然而,月见山早开始不断地念着“二十比十六大四岁”这样充满暗示的垃圾话。

    “医生,很高兴看到你还安全!”月见山早如此招呼道,他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似乎看到完完整整的秋间医生让他很高兴。这让他的担心显得真诚起来。

    枯燥无味的念诵让太宰治走神,在如此无聊之际,他甚至愿意走神回想森先生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时那试探而考量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月见山早点头,“我知道了。”

    然而他的话语并不止于此,他公事公办地说:“我是中原大人的直属部下,若要调用,请向我出示调令申请。”

    等到太宰治移开目光,他又不甘心地小声嘀咕:“明明年纪比我小好几岁呢……”

    太宰治径直回去房间,某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果然没有离开,大概是从窗外又翻回来了。

    非要计较的话感觉太掉价了。他是这样想着的。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不会真正在意这点。

    月见山早懒散地仰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讲单人漫才,一会儿掐尖嗓子说“しょうがないな!(我忍不住!)”,一会儿用粗犷些的声音说“人生は退屈すぎるからです。(因为生活太平淡了吧。)”,

    鹤见依然坐在床边的同一个位置,就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样。被鹤见亲自开门迎入的太宰治心想。

    “嗯?原来你还没掉下去摔死啊。刚刚没发现这点,真是抱歉呢。”秋间医生说着堪比挑衅的道歉,“啪”的一下把失掉月见山早这个障碍后的窗户开到最大。

    之后的话语终结于房间门被撞开的巨响,月见山早在那一瞬间消失于房间内,没听到后续的太宰治也无意纠结月见山早将要说出的名字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他只是露出属于秋间医生的惊慌神情,茫然地跟着闯进来找他的人回去首领的卧室。

    真是不幸。

    太宰治本来想直接忽略这个毫无趋利避害意识的黏糊糊家伙的胡言乱语。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收回投向据说躺着一个不安的老人、然而从不传出半点声响的豪华大床的视线,打开圣经,以平稳的声音从之前停下的地方继续:“不可报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国的子民,却要爱人如己……”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太宰治主动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念诵。

    太宰治转头看他,露出一个微笑,轻声问道:“不是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吗?原来只是说着好听而已啊。”

    唯有抛开一切拼命奔跑才能抵达命运的节点。

    这些绑匪都是他的手下。在面对手下时,鹤见一改面对秋间医生时的谦卑,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事实上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不如说正是这个念头而非绑匪的武器才让月见山早乖乖来到这里。www.qingshuang.me

    答案呼之欲出,月见山早张开迟钝的嘴唇:“我知道了,你是——”

    之所以留下,是因为那句“有能让你如愿的办法”的话所引起的好奇心,也是因为说那句话时秋间医生那令人熟悉的眼神。

    ——好似在他看来,太宰治叫他的名字,就只是叫了一声。

    鹤见勉强笑了笑:“首领在您的安抚下睡着了,并非有意怠慢秋间医生……”

    他说:“我们不能没有首领。”

    尽管如此急切,他对秋间医生依然礼貌,恭敬地请求秋间为首领看病。

    为了理想中的美好世界,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正是森先生的教导啊,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不惜身染鲜血和污泥。

    “不不不,鹤见先生。”秋间医生发出悲天悯人的叹息,“我说的不是首领,而是你啊。”

    如果一直不计较的话,感觉会很烦。太宰治更新了自己的判断,把之前“掉价”的想法忘之脑后。

    唯有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才能阻止悲剧,不必忧心注定会失去的东西。

    很快有人来请秋间医生进去。www.yajie.me

    鹤见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年长许多的姐姐,还算富裕的家资,以及全家人共同信仰着的慈爱神明。

    他们确实是一脉相承的师徒。

    事实上,他很怀疑躺在床上的首领到底听不听得到,毕竟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呢。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性。”秋间医生答应了。

    鹤见依然那么恳切,他请求秋间医生继续为首领念诵圣经,让首领的不安能够重归平静。

    他想,鹤见的悲伤是真的。

    他奔跑过来,像是奔向一个希望那样奔向秋间医生。

    月见山早听到秋间医生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失望地转身离开,发出说不清情绪的一声叹气:“……是摔不死人的松软草坪啊。”

    毕竟那个被称为“首领”的家伙,早就……

    虽然因为对方人太多,没法在保证不会误伤秋间医生的情况下举GUN把这些人一个个崩了,但是翻窗逃跑还是做得到的。

    作为理应和病人亲切交流的精神医生,他坐在空旷又豪华的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上,远离首领的卧床和在床边侍奉的鹤见。

    “你们要谨守遵行我一切的律例典章……”

    然而面对秋间医生时,他又是一个恳求救治的人了。

    太宰治感到一种因为幼稚而产生的得意。

    来人自称是鹤见,他的焦急更甚于在场的所有人。

    这种说话的语气很熟悉。这个念头出现在月见山早大脑里。

    仿佛走过场一般,秋间医生被恭敬地请来念了许久的书,又被恭敬地请走,住进华丽舒适的房间。

    “你在迷茫什么呢?”

    鹤见恍惚回神,茫然问道:“秋间医生……?”

    他对首领的关心,对首领状况变差的担忧,对未来将会失去首领的迷茫,都是真的。

    虽然在十二岁那年,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姐姐就此失踪……但是他遇到了人生的贵人,也就是如今的首领,后来也找回了姐姐,不幸的人生重新幸福起来。

    他使出绝杀:“在职场上,果然还是以职位高低论辈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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