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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母亲吧。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看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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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己躲在床榻上哭得这样安静,又有谁能发现得了她?

    你从不来。

    即使如此,她还是会从下人口中不断听到两人的消息。

    为什么姐姐穿的衣服那么脏,那么粗。

    她的姐姐啊。

    千蕊儿就连哭声都小心翼翼的,比起呜呜咽咽,她忍耐时发出的抽泣反倒更大声些。

    姐姐就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用一双怨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总之她看见千蕊儿的容貌便自心生厌恶。

    千蕊儿哭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人心疼吗?

    她一出生便备受瞩目,团团宠爱下,是时常见不到的母亲和偶尔出现的父亲。

    于是那些母亲不愿做的事,便都由她代替。

    为什么不来呢?

    她像只被刨了骨干的娃娃,沉寂在被丢弃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来看看母亲吧。”

    一个是抛头露面不知廉耻的母亲,一个是宽厚仁德宠妻爱女的父亲。

    为什么她从小到大从不知道这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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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其他妇人会去讽刺她的母亲一样。

    她想要去看看她的姐姐。

    “无论去哪,总之别出现在母亲面前了。”

    真难受啊。

    所有人跟她一起受难总比独自一人痛苦得好。

    就偷偷看一眼。

    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小时候还未曾觉得奇怪。

    就像母亲嫉妒夫人,所以她嫉妒千蕊儿。

    她本不该,她本不该。

    你们所有人,不都是丫鬟么?

    她吐得昏天暗地,外头是下人们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分明比她大三岁,看着却和她差不多一样高。

    仿佛她们所有的苦难,只能由父亲来转变。

    母亲口中的抢了父亲的女人,她看见了。

    看吧,她本就不是个好人。

    时间过得实在太慢了。

    千蕊儿得了场大病。

    大抵是那天天气不错吧,下边人的表情太过混乱,惹得她心情颇好。

    真难看。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待见她。

    为什么呢?

    那个只能从母亲口中道出的,宛若神仙般的父亲。

    不就是什么都没了么?她和母亲过的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屋内的蚊帐被一只手撩开,露出那对湿漉漉的眼睛,

    千蕊儿定定看着她,忽而浅浅一笑:“爹爹如此宠爱我,总不会让我受苦的。”

    她被吓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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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依旧很好奇,

    又或者说......

    姐姐当然也不知道,她觉得

    只会在母亲思念父亲的时候也小小祈求一句:

    倒不如全倒了算了。

    “.......那你呢?”

    姐姐好像不知道,纱帐由明望暗,是什么也瞧不见的,可若是由暗至明,她甚至看得到姐姐抓在窗沿的手指。

    也可能是正值初夏,树梢上的花开得太盛了,花香太浓,也太甜了。

    回头看一看她吧。

    千蕊儿挑了粗粗的麻布,包裹着里面响当当的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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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就像小时候她去偷东西养母亲一样......她也去偷东西养千蕊儿好了。

    千蕊儿是千家主攀上娶到的县令长女生下的嫡长女。

    母亲一向懂她。

    反正她自小就是个低贱的胚子。

    真是,蠢到了极点。

    她与母亲全然不同的表现让父亲乐得心疼。

    屋内的母亲还在念咒般叫着父亲的名字,她空着双手不敢入内,只缩在门旁颤抖着哀求:

    宋汀长亭,千府。www.huayun.me

    她很委屈,跑到她们屋外大骂了一句坏姐姐。

    千叶于是抱着包袱,头也不回。

    可是她觉得千蕊儿不该。

    冇合十二年,母亲去世。

    她听见道一样的声音告诉千蕊儿。

    千叶是千家主微醺后强上掌灯丫鬟诞下的成果。

    为什么这个姐姐又一点都不喜欢她呢?

    她紧紧盯着母亲的侧脸,母亲紧紧盯着远处的主宅。

    千蕊儿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姐姐。

    千叶为她卷了草席,埋在院中。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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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得了父亲的宠爱的是她,千蕊儿也该和她如今一样,因为常年洗衣所以手指肿胀,因为风吹日晒所以皮肤枯黄,因为吃不饱饭所以脸颊深陷。

    千叶赤着脚,无数次受伤又愈合的皮让她足以无所畏惧地踩在细碎的砂石上。

    千叶低着头,冰冷僵硬的石板将千蕊儿的柔软的脚丫硌出微微泛红的印子。

    没关系呀。

    那群人被打过几板后感恩戴德地来到她面前下跪。

    母亲已然认为自己该是千府的妾,再不愿做些低三下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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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红了眼,轻轻拉着父亲的手让他不要惩罚下人。

    她身子本就算不上健硕,偶偶半夜吹了几次冷风,竟快要了她的命。

    不过有些话母亲从来不对别人说起,

    胸膛传出一阵阵擂鼓般的颤动。

    千蕊儿边哭边笑,露珠般剔透的泪水顺着肌肤跌落在地上炸出水渍。

    总之如此愉悦的一天,被谁的哭声扰得心烦。

    她怎么能,怎么能让仇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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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人儿抱着个比她小三岁的千蕊儿,夫人踩在打理整齐的地面上,她则被人一脚踢入泔水里。

    他不允许丫鬟打掉他的血脉,却也不愿为她付出一丝一毫。

    她只觉得奇怪,那些为她端茶倒水的,那些服侍她洗漱宽衣的,那些当着她的面肆意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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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个府中,有谁会把他们当回事呢?

    她听到千蕊儿的声音就觉矫揉造作。

    母亲撑起了偌大的千府,人们却将才德安配在了另一个人头上。

    千叶其实毫无所谓,她早已明了,无论盛衰。

    所以她就该被人看不起,被人辱骂,被人欺辱,最后在大庭广众下被送上断头台,斩下那条饭后谈资的命。

    “蕊儿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她该去看一眼的。

    哪怕那只是个天真到有些可爱的小丫头。

    冇合十四年,千府衰败。

    ......一点点。

    这座府邸的任何都与她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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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触到千蕊儿的肌肤亦欲剥其皮肉。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汀长亭,千府。

    “来看看我们吧。”

    姐姐将她送过去的糕点踩烂,将她最是喜爱的食盒砸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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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叶觉得不屑一顾,她从不这样哭。

    “这样不行,姐姐。偷东西会被官府抓走的。”

    母亲偶尔会望向那处小院,千蕊儿便抓着她的手一个个地问。

    她每晚都会告诉自己。

    她哭得时候会大喊大叫,会怒骂那些折辱她的人,会张嘴咬下那人的一块肉。

    他们都说,姐姐是个丫鬟生的孩子,是个低贱的种。

    她坐在树根上,然后听见了千蕊儿的哭声。

    她其实从不觉得委屈,只是偶尔也想要总是望着窗外的母亲也能看一看她。

    譬如母亲本该拥有的自由,她的才华,她的抱负以及抢夺了她所有功劳的弟弟和丈夫。

    她惯于把所有看不惯的人都拉下深渊。www.chunlu.me

    她躺在床上,目光却锁定在窗外。

    “别哭了,姐姐。”

    两个人都执着地溺死在自己的渴望海里。

    母亲发疯般抓着她的头发。

    她嫉妒。

    为什么人们要去特地讽刺那些同样处境的人呢?

    是在她在后厨偷馒头被发现的那一次。

    为什么姐姐住的地方那么远,那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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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才华横溢却遭受蛊惑的父亲,一个是终日待在床榻上自怨自艾的母亲。

    千蕊儿的一切该是她的。

    反正她自小就学会了偷东西。

    母亲饿着肚子发现了毫无收获的她。

    “快走吧姐姐,等到他们都被变卖了,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她看出母亲的怨恨,便会在每次陪伴母亲时轻轻祈祷一句:

    可她为什么觉得千蕊儿不该呢?

    千叶发疯般挣脱了家丁的束缚,朝着破旧的小院深深埋藏。

    姐姐好像不知道,坏人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坏人的。

    哪怕如此,千叶的童年印象深刻的依旧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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