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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走吧。”

    只是此时她眼神涣散,双手在草根处乱扒,身上沾满了泥土。

    【找到程家疯病的根源】

    “绵绵,耽搁了一会儿,这药都凉了,你快去给大少爷送去。”

    此时程似非的房间跟池钰印象中阴暗、满是灰尘不透光的模样大相径庭。

    “嗯!”绵绵应下。

    不知何时,这个香包竟遍及了程家。

    池钰看着女人吊在绳子上晃晃悠悠的身体,想到了曾经看到过老爷在墙上写的字:

    程似非不是对绵绵说的。

    就连吊死在那里的大姨太,她的腰间也有一个香包。

    池钰视线下垂,突然看到程家老爷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包,这个香包和他昏迷前,张翠翠送给绵绵的很像,只是用料更华贵、做工更精致。

    看样子,是她自己咬死了京巴犬,把京巴犬扒皮吊在那里,随后自己也在旁边上吊自杀了。

    这是一个女人,看服饰和打扮,应该是某个姨太太。

    “造孽啊,大姨太怎么就上吊了!前段时间我就说大姨太看着不对劲,你瞅瞅,我说对了吧!”

    程似非垂眸,慢慢将药碗凑到唇边,声音不咸不淡:

    他走出门,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门旁边,低头看着眼前的药碗。

    女人说着站起来,缓缓向池钰靠近。

    池钰觉得程似非笑得很虚浮,他的笑意未及眼底。

    女人涣散的目光慢慢落在池钰身上,咧嘴傻笑,问道:

    离得近了,池钰才闻到女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能感觉到绵绵生气了,因为他刚刚突然打碎药碗的行为。

    月光下,女人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咧着嘴一边笑一边絮絮叨叨地询问:

    绵绵一时不慎,竟让池钰成功了。

    女人没再管他,又蹲回草丛里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

    他走得很稳,一路上这碗药一滴都没撒。

    他薄唇微勾,眉目仿若星辰,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黑眸里带着点星光般的笑意。

    绵绵站定,回头看去,程似非的神情已经淡了下去,刚才的笑只是昙花一现。

    这就是池钰一直没有完成的任务:

    池钰之前莫名其妙昏迷了一阵时间,从冬天直接来到春天,他有预感,这并不是意外,围屋循环的时间的确是跳跃式的,围屋只会不断重演一些重要节点上的事。

    他没说话,脚步也放得很轻,那个人影似乎在草从里翻找着什么,明明池钰几乎没发出动静,那人影还是猛地抬头。

    “我的如意平时很乖的,可它突然跑掉了,我找不到它,你看到它了吗?”

    那碗药里有毒!

    池钰观察了一会儿,见发现不了什么,便想去其他房间看看,只是他刚走上二楼,身体便又不受控制了。

    绵绵听了几句,这才转身上楼。

    第二天,池钰醒来的时候,绵绵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在那处回廊,从二楼的栏杆上吊下来两根绳子,绳子上分别吊着一人一狗。

    “大姨太太,上吊了……”

    她端出一碗药递给池钰:

    “是吗。”

    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应该是程家的其他奴仆。

    绵绵接管了身体,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只是程家老爷,池钰透过绵绵的眼睛,观察了所有能看见的程家人,无论是站在一起的二姨太、三姨太,还是和程家勤站在另一边的二夫人,这些人的腰间都有这样一个香包。

    他想到了之前幼稚的非要站在他头顶的牌位,心下一动,突然开始挣扎,跟绵绵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在管家开始收拾尸体的时候,张翠翠扯着绵绵去了厨房。

    “等一下。”

    这个女人就是程家的大姨太春梅,昨晚春梅找的如意,就是她最爱的京巴犬。

    房间里摆满了花盆,有一些是各式品种的鲜花,更多的则是一种紫色的、叶子又小又细的草,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此时围屋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程家主人、管家、章华还有奴仆,全都出来了,他们贴着围屋站成一圈,一起看向了一处回廊。

    是一件珠宝吗?

    “大少爷!对不起!我这就帮您收拾!”

    “没想到这围屋里,居然有人死在大少爷前面。”

    厨房里传来张翠翠的声音,她说话嗓门大,压着嗓子在外面刻意偷听,还是能听到的。

    突然,在池钰右后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走过草地发出的声音。

    绵绵推开门,看到程似非坐在轮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在为他的花盆浇水。

    张翠翠站在绵绵旁边,脸色惨白地说道:

    “大少爷,楼下……楼下出事了。”

    绵绵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绵绵,你来了?”

    绵绵声音有些颤抖,连肩膀都跟着抖,像是很害怕:

    门里传来清冷的嗓音:

    程家的奴仆似乎对程家主人的感情都不深厚。

    池钰此时只觉得浑身很疼,明明他都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疼痛却还这么清晰。

    “这碗药有毒,你知道的。”

    绵绵很快收拾好碎片,起身往外走:

    池钰后退几步,和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圆月高挂,光线不算太暗,勉强能够视物,池钰小心翼翼地靠近。

    可女人紧接着又问:

    程似非垂着头,静默了片刻,突然抬头冲绵绵笑了一下。

    直到绵绵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程似非才放下水壶,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转动轮椅,看向绵绵,唇边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我的如意呢?我的如意呢?”

    药碗跌落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药汁溅落,染脏了程似非的衣角。

    池钰没乱回答,怕激怒这个女人,他一连后退,跑上了楼梯。

    她不仅满脸都是血,张嘴说话时,牙缝上也全是血液。

    “春梅疯了,她把最爱的京巴犬扒皮吊了起来,后来她把自己也吊了起来,就吊在京巴犬的旁边。”

    “大少爷也是命硬,临死前还能克死一个姨太太,也算是帮了他那个娘一把。”

    “今天的药送得晚了些。”

    程似非听到动静,并未回头,仍旧专注地浇花。

    “大少爷,该喝药了。”

    是否已经开始为大少爷程似非送药了?

    她下半张脸上的一片红根本不是晕开的口脂,而是几乎蹭满脸的鲜血。

    绵绵蹲下,立刻要去捡碗的碎片。

    池钰只能被迫盯着这碗药,药汁呈现褐色,熬得并不仔细,碗底还留有很多药材的残渣。

    人是池钰昨晚见过的女人,她伸长舌头,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眼睛瞪得很大,黑眼珠翻了上去,只剩眼白,正吊在绳子上晃晃悠悠,已经死透了。

    池钰被困在绵绵的身体里,看着程似非的唇碰到了褐色的药汁。

    池钰觉得奇怪,绵绵似乎是故意让他控制身体,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

    如意?

    借着月光,池钰看清了这人的脸,这人脸上还画着妆,只是口脂已经被蹭得到处都是,半张脸都红彤彤的,她一抬头,头顶的珠钗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只看了绵绵一眼,又挥了下手:

    他被迫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看到我的如意了吗?”

    程似非没说话,直到绵绵推开门,即将离开的时候,程似非突然说:

    张翠翠的话里多是看到死人的惊恐和唏嘘,并未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下一瞬,身体的控制权就被绵绵抢夺了回去。

    因为疼痛,池钰忽略了程似非刚才说“等一下”的时候,没有叫绵绵。

    他走到程似非的门前,抬手敲门。

    按照老爷写在墙上的字,之后二姨太三姨太都会死。

    管家开始带人清理大姨太的尸体,池钰注意到老爷一直沉着脸站在一边,看着大姨太吊死的尸体只是神情阴翳,并未有一个丈夫该有的悲伤。

    那这个时候的绵绵是否已经搬上了四楼?

    “进。”

    池钰尝试着跟绵绵对话,他说道:

    “大少爷,我再给您端一碗药过来。”

    程似非缓缓抬手接过药碗,拿在手里,修长好看的指尖碰了碰碗边,说道:

    池钰立刻伸手,打掉了程似非手里的药碗。

    绵绵应着,上前将药递了过去。

    这女人大半夜蹲在草丛里,是在找珠宝?

    “这有什么帮不帮的,老爷将大夫人当成眼中钉,就算围屋里一个姨太太都没有,老爷也不会多看大夫人一眼。”

    在女人旁边,吊着一只同样晃晃悠悠的狗,只是这只狗被剥了皮,光秃秃、血淋淋的吊在那里,地上滴了一滩血迹,狗皮就被扔在一旁,撕扯得乱七八糟,上面甚至还有人的牙印。

    又是这样!他每次睡着都很沉,连绵绵起床都发现不了。

    池钰立刻回头,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影蹲在草丛里,不知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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