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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光线太暗?她怀疑自己的眼睛。然而那白色的护具如此扎眼。就算看错,她的耳朵也听得清清楚楚,肖邦的《冬风》,只有左手的部分,没有任何一个右手的音——

    这下周清霭不敢说假话了,开车她可没那么快能学会。

    树?什么树?

    一阵急雨打在窗上,琴声停下了。

    周清霭强迫自己冷静,打算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雨后的光线不甚明亮,然而那张清俊英挺的侧脸,又怎会认错——

    然而等了一周多,莎拉才打来电话。周清霭差点以为这份零工泡汤了。

信,又怕妈妈发现,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先把手头这份工干好再说——

    他低声道。

    黑色的瞳仁,在暗淡的天光里,像幽深无波的井。没有笑容,他的神色冷峻又深沉,和那一晚明亮愉快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左手在琴键上跳动,而右手——却被白色的护具吊在胸前。

    请你出去。

    碎玻璃碴。

    莎拉见她摇头,叹口气:“……就这样吧。”

    没等她反应,莎拉又说:“他要吃什么就给他做,如果他有什么其他需要,比如出门,你帮他开车——你会开车吗?”

    她呆立门口,一时无法动弹。

    好奇心起,她走上二楼去。

    天色阴沉,正下着早春的细雨。公车迟了片刻,周清霭到时,莎拉已等得不耐烦,也没提之前为何没联系她,一开口,就是交代工作:“厨房和客厅需要清扫,尤其是地板,请你仔细些——垃圾怎么分类清楚吗?”

    黑色的,大三角钢琴。坐在钢琴前的,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

    周清霭不由自主伸手,想把那门缝开大一点,不想那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

    似乎是从二楼传来的,琴声低沉,略有些急促,不像在弹一首曲子,来来去去几乎只有中低音部分,大概是在做左手的练习?

    琴声再度响起。周清霭的大脑似乎缺氧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他说的是——

    “麻烦你尽快来一趟。”

    “Gehbitteraus.”

    周清霭忙点头。

    “好。”莎拉又看她一眼,“上次你说会做中餐,对吗?之后两周,可能需要你每天都来,时薪给你加50%。具体什么时间来,做什么菜,你直接去问澍,他就在二楼。”

    是钢琴。

    二楼有四扇房门,左手靠近楼梯的那扇门虚掩着,琴声显然正从那里透出。

    一时间,她又兴奋又紧张——万一人家要吃的她做不来怎么办?听起来对方是中国人,她这三脚猫速成厨艺会不会露馅啊。

    一脚踏进厨房,地板上一声轻响。

    周清霭隐隐觉得不对,忽然听见了琴声。

    手机响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周清霭瞬间清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起床,洗漱换衣,早饭也顾不上吃,喝了杯牛奶就冲出门去。

    ——欢迎来到我的魔法城堡!所有的不开心都会挡在门外哦。

    低沉的琴音震动耳膜,周清霭的心口砰砰狂跳。

    周清霭下意识走过去,凑近门缝——

    她匆匆走了,周清霭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竟然,真的,让她给人做中餐!还连着两周,还加薪——

    男生终于抬起头来。

    她忙去把清扫工具拿出来。扫掉这一点碎玻璃,旁边竟然还有。一路扫过去,才发现是客厅墙上的相框碎了,裂开的镜框和大块碎玻璃草草扫拢在一堆,并没丢进垃圾箱——连危险垃圾都懒得及时处理吗?

    他微笑着闪亮的眼睛又从记忆里浮起,她微微颤抖——然而下一秒,她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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