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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清眠就知道苍莫止不会无缘无故赶十六,但苍莫止进来,他的马车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回到了延州。

    越清眠被阿凤抱着胳膊回到院里,一打开屋门就发现他屋里放了不少大口陶缸,里面都堆着泥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做什么法事。

    越清眠笑说:“既然这么能干,要给阿凤奖励才行。明天早上就让你十六哥哥带你去逛街,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来出银子。”

    而在他与皇后提出捐赠及节约后,丞相知道了,也主动捐了银两。丞相一动,其他官员多少也捐了些,勉强可解燃眉之急了。

    十六点好自己的东西,就要往越清眠的马车上爬,越清眠来了,他基本就不跟着苍莫止了。而这几天,苍莫止一直跟越清眠待在一起,弄得他没事可干,仿佛一个吃白饭的小废物。这回起程了,他要跟着越清眠,让自己看起来得力些。

    良伯率先回道:“是影七他们去挖的参,不知道如何保存才好,就弄了些土回来埋着,等您回来处理。”

    而苍莫止并没有过去,而是抬腿进了越清眠的马车。

    十六疑惑地转身,就见苍莫止站在马车边。

    “说明你们运气好。”越清眠对这个收成也是意外的,他更愿意把这个成果当成是老天对苍莫止的眷顾。

    来到书房,信被放在书桌最中间,封口完好,字迹无误,苍莫止这才拆开信。

    越清眠主动给他递来了台阶,苍莫止肯定得顺着下,于是立刻松开了手,假装揉了揉眼睛,说:“抱歉,可能是睡糊涂了。”

    苍莫止点点头:“让厨房烧上水,清眠要沐浴。”

    越清眠倒没想那么多,眨了眨眼睛,问:“做梦了?”

    阿凤愣了一瞬,便像小兔子一样冲了过来,倒是没撞进越清眠怀里,而是抱住了他的手臂。

    十六没法,这才下车去了前面的大马车。

    正说着话,阿凤也跑了出来,但站在门口就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想出府,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影七跟他报了参的总数量,越清眠估算着说:“再去了五日左右应该就够了。这东西不能贪,这样以后再去挖,山神才能再眷顾。”

    已经上了车的越清眠冲十六笑了笑,让他听苍莫止的话。

    “良伯!”十六欢叫着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跑过去抱住了良伯。

    这苍莫止能拒绝吗?肯定是不能的。赶紧按越清眠说的,躺到了小枕上。

    “可能是村民们都不敢往深山里走,我们上去后,还真挺容易挖到人参的。太小的我们没拿,想着再让它长两年,太大的遇的也不多,倒是这种中间大小的挺多。”说着,影七把今天挖到了展示给越清眠看。

    苍川之的字有力而工整,是让人看了都自觉羞愧的程度。苍莫止已经习惯了,细细阅读起来。

    良伯笑应着,轻拍十六的胳膊,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良伯答:“都好都好,影七今天一早又带着人上山去了。二皇子的信前两日刚到,放到您书桌上了。”

    而在他向父皇提出愿意拿出自己的钱为集粮出一份力后,皇后和大皇子也随即跟上。当然,他是提前让人“无意”向皇后身边的人透露了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跟的这么快,说要缩减后宫用度。其他人那里倒还好,只有蓉妃私底下抱怨颇多,觉得饮食差了,儿媳妇到宫里给她请安,她拿不出像样的吃食,觉得丢人。

    越清眠笑起来:“这倒是个好办法。”

    “没事。”越清眠笑了笑,“你是武将,睡着了也保持着警惕很正常。”

    “已经烧上了,一会儿就让人抬水去芳苓院。”良伯笑说。

    不等越清眠开口,苍莫止就主动道:“不让十六跟着,他话多,来的一路上已经让他给我吵的头疼了。”

    傍晚,影七带着人回来了,又是收获不错的一天。而影七回来了,也就能告诉越清眠之前挖了多少,阿凤不识数,只会埋。

    而苍莫止就很心虚了,他知道那是越清眠,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伸手。不过也只能含糊地附和着,赶紧把这一段揭过去。

    阿凤显然是高兴的,只是现在他还没学会怎么自然地去笑,只能轻快地点点头。

    “王爷?”十六疑惑地看着他。

    马车刚在府前停好,良伯就迎了出来。

    看到此,苍莫止松了口气,至少他弄回来的粮不至于没捂热乎就要分走。如果延州能有足够的存粮,那才是真正的近可攻退可守。

    十六立刻道:“王爷,我跟着越大夫就好,途中方便保护他。”

    越清眠以为是因为苍莫止时刻警惕,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碰他了,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很正常。

    但这次拉手好像在苍莫止心里装上了一个念想——越清眠的手很细,握起来很舒服,也不凉,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让他想再握一次,握久一点。

    晚些时候,苍莫止处理完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事,来到越清眠的院子。这会儿阿凤已经恢复了和十六待在一起的日常,苍莫止心里舒坦不少,便与他说了二哥来信的内容。

    刚要掀帘子进去,腰带就被抓住了。

    之后苍川之又在信中关心了苍莫止的身体,知道越清眠跟他去了延州,他心里放心不少。让苍莫止务必保重身体,以求后报。另外还说了乐月很喜欢他送的头面,只是不便写信,他便代她说了。来日方长,他们都好好活着,总有团聚的一天。

    “王爷,越大夫。”良伯给两个人行礼问安。

    原本他以为不会太容易找到,毕竟那是人参,又不是杂草,每天能找到一两棵都是烧高香了。结果没想到每天都能遇到七-八棵,仿佛不要钱似的。不过中间也遇到过尚未冬眠的野兽,可能是没吃饱,攻击性很强。若不是他们武功好,恐怕也不敢再随便进山了。

    越清眠笑问他:“在家都按时喝药了吗?”

    越清眠轻笑,如果是以前,他应该会很不想跟苍莫止待一个车,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自己很容易给人按着按着,对方就睡着了。

    苍莫止指了指自己的马车。

    阿凤点点头,转头看到十六,眼睛更亮了。

    这些参在这边不会久放,过几日就会拿到南方去换粮,越清眠想着把上面的泥土简单收拾一下,便装盒放好。至于村落的人要怎么处理,再由他们自己安排。这事倒是不急,越清眠准备明天再开始干。

    见阿凤和他离开时无异,越清眠放了心,又见他呆呆站在那儿,越清眠就冲他伸出手。

    无论有没有道理,他们医谷一直是这样做的,每次上山采药,都不会直接采尽。

    第44章

    “这是什么?”越清眠指着那些陶缸问。

    皇后一提出节俭,他们这些出宫建府的皇子们肯定在用度上也要缩减。他和大皇子还好,都是孤身一人,平日天天进宫读书,没有太多应酬。老四就不一样了,他新婚,别人正是巴结他和四皇子妃的时候,四皇子作为新妃,应酬格外多。要彰显自己的身份,衣服头面都得华丽,就算这些都是婚前置办的,在所有皇子后妃都节俭的情况下,就老四家招摇,实在不像话。所以大小应酬上,就他们两个显得最尴尬。

    见苍莫止似乎是有点不高兴了,十六抓了抓头发,没明白他家王爷这是怎么了,平时保护越大夫这事王爷可是比谁都上心的。

    “都是阿凤埋的,做的可细致了。”良伯帮阿凤邀功。

    “你可别冤枉十六,他也没有那么话唠。”越清眠为十六说话。

    越清眠的按摩手法自是没话说,把苍莫止按的昏昏欲睡,就从来没这么舒服过,以至于他一时没分清现实还是做梦,竟一把抓住了越清眠的手。

    阿凤抬眼看着越清眠,赤色的瞳仁全是乖巧。

    苍莫止问:“府上一切都好吗?”

    被他这么一抓,越清眠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他一停,苍莫止便瞬间清醒了,一时居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能僵直在那里,脑子里闪过无数要解释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也好,你把鞋子脱了过来躺好,我给你按一按头放松一下。”越清眠说。这些天苍莫止一直为嵊山关粮草的事操心,虽然现在解决了眼下之急,但按医药理论,之前操过的心,上过的火,会在以后的某一刻以另一种方式找回来。所以他还是先帮苍莫止放松一下,把这些天来的火和燥去一去,才不容易生病。

    “说好听的是朝廷上下齐心协力,

    苍莫止面无表情地说:“去我马车上。”

    出门这么多天,越清眠向来爱干净,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沐浴。

    虽然苍川之的话很简洁,但苍莫止能从中感觉到来自兄长浓浓的关心,让他对未来更有盼头了,一切都还未定,所有人都有机会。

    “反正让他自己待一车。”苍莫止想跟越清眠坐一起,但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让越清眠到他车上,这才用了个笨办法。

    “这么厉害?”越清眠看向阿凤。

    苍莫止看着挂在越清眠胳膊上的小阿凤,突然觉得心里呼呼往外冒酸水。可阿凤又不是十六,他能把十六扯下马车,但不能把阿凤拽下来。索性眼不见为净——先去把二哥的信看完吧,这个比较重要。

转眼到了回延州的日子。武将随性惯了,也不必不舍话离别。越清眠提醒高郯记得让人找他述症,高郯应了,说年前一定让人去。

    苍川之说已经跟父皇提了去蓬城借粮一事,父皇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应该是会同意的,只等下旨了。估计信到延州不久,圣旨应该就能传到边关去。

    车子缓缓驶出,越清眠侧着身子为苍莫止按着,姿势不太得劲儿,可马车上就这么大的地方,总不好让苍莫止枕他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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