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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拿起地上的石块、石矛,再也没有转身,走到了木栅栏前,就像自己的祖辈在饥荒的冬日独自一人走出洞穴,就像是时日无多之时去尝试那些没吃过的植物一样。

    陶夏在哥哥怀中缓了一会儿,撑开哥哥定睛看他:“我应该把桃花带来的。”

    女祭司在看到参星人头的那一刻便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看到亮如白昼的黑夜,精神再度崩溃。

    射完几轮,对面已经死伤大半。

    陶夏停止击鼓走到参星的身边,用族人的铜斧砍下了他的头,顶在矛尖,跳到角鹿背上,高高举起,让整个战场都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随着族人开始打扫战场,伤兵的哀嚎越来越少,还在叫痛的只剩下自己人了。

    众人低头不语,女祭司继续吼道:“每个部族选出二十个人,告诉她们……她们是献祭给了星辰。她们死了,自己的孩子才能活下来。”

    “出不去的,他们会杀死报信的。”有人反对。

    敌人战死连带受伤后被杀的,一共一百三十多人,抓到了八十多个战俘,捡回了七八十件铁器,另有一些逃兵躲回村子第二层木栅栏里了。

    “再派人冲下去报信吧。”有人提议。

    “参星死了!放下武器!跪下不杀!”

    陶春不再说话,拼杀的激勇退去,活着的人在劫后余生中都有些战栗。

    姨表哥很快闭上了眼睛,只剩下喉咙里发出一些轻微的哼声。

    落星部族仍在抵抗的那些人听到喊声,看到了自己首领的头颅被顶在半空,彻底失去了勇气,纷纷扔下石矛,双膝跪地,放弃抵抗了。

    山上的哭喊声,让营地里的人惊醒,陶夏本来睡得就不熟,惊醒后立刻敲响了身边的战鼓,鼓声响起,队伍立刻集合完毕。

    接近一百多个老人、残疾人,走下山去。

    女祭祀身后传来女人和孩子哭闹声,她缓慢转动身体回望,漆黑的眸子中射出厌恶之意,让目光所及之处的女人们纷纷停止哭泣,捂上孩子的嘴。

    片刻,她缓缓吐出几个字:“不急,围上,先不打。”

    蒲草也受了重伤,脑子不清楚开始说胡话了,陶夏不敢看他,远远坐着隐约听到他在说着什么,还来不及细听,便被风声吹散了。

    “冲下山肯定会死的。谁去?”

    可是身后的老人却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女儿,毅然决然走了出来。

    对峙到天黑,陶夏始终没让族人前进一步,而是退后两百步搭建营地,接下来要对峙几天了。

    “没什么不行,你们想死吗?你们有别的办法吗?你们的孩子喝.尿.吗!你们想要末日降临吗?”

    她被族人搀扶着走到了木栅栏边,看着下面的人头、篝火,嘶吼道:“你们会带来末日!你们也会死的!”

    他们觉得这是自己迟早要面对的境遇,但真的决定去做时,却又万般艰难,不是害怕,而是不舍。

    陶夏伸手握住了石影的手,想说谢谢,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这些人跑入射程,陶夏击鼓:“放箭!”

    “好,她们不死,就你们就死!”

    “把咱们的人救回来,受伤的敌人都弄死吧,给他们个痛快。”陶夏说道。

    境遇的急转直下,丧子之痛让她歇斯底里地哭吼了好久,陶夏耐心听完让嗓门大的族人向山上喊话:“你们扔下武器,全都下山,可以不杀你们。否则我们会攻上去,你们会被全都杀光。”

    “射完退后!”又是一阵鼓令。

    陶夏抬眼,对石影说:“去把他们一个妈生的兄弟都叫来陪陪他们吧。”

    落星剩下的男人们提着铁刀,到其他部族的人群中拖人,哭喊声一片。

    他想死,可是手没了,连死都很难。

    幸好这是春天,不算炎热,还有酒和草药,死亡率不会那么恐怖。

    石影跃下角鹿,举起铜矛,刺在那人心口,结束了他的痛苦。

    此前的生活区全部清成空地,方便作战,又将刚刚死掉的落星部族的人头堆成一堆,俘虏捆成一团,让山上的人好好看看。

    斥候来报,观星台背后的石山极为陡峭,只在村子中有一条小路能够上去。现在已被落星的人守住。

    “夏,你说我死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先祖了。如果想妈妈了,是不是也可以让先祖告诉你。”另一侧的姨表哥问道。

    十几个年轻男人混在其中,隐藏在最后,他们是所有人的希望。

    落星部族里的年老男人和残疾男人也自觉站了出来。

    女祭司站起身道:“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残疾衰老的男人。他们已经没用了,还要吃饭。”

    “夏,你会把我的手接回去的吧。”一个表舅虚弱的问道。

    看着七八个重伤的族人,陶夏蹲下来轻轻地为他们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陶夏沉眉思索,山上定然有不少老弱之人,这些人全盘接收是个不小负担,让族人将这些毫无威胁的人杀掉,太过残忍,她不想做这个下命令的人,也不想让族人学会杀女人和老人。

    两人站在角鹿背上,俯瞰战场,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满目的鲜血和伤兵的哀嚎。

    这还不够,她又让人把参星的人头从上山小道的入口扔进去,向里面喊话:“扔下武器,投降不杀。”

    帮帮他,陶夏给石影递了个眼神。

    战场对决,生死有命。

    其实那些其他部族被虏的女人们已经想投降了,被落星部族控制和被山下那群人控制,对她们来讲,没什么分别。但是她们不敢说话,因为此时落星部族还有将近一百个人男人在山上。虽然其中不乏部族中的年老男人和残疾男人,但她们怀抱孩子,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正有些焦急,正在这时一个男人坚定地站在她的身旁,跟她一起扶住铜矛,用尽力力气放声大喊。

,为什么是这个弱小的女人成为了首领,为什么那些强壮的猎手要听她的命令?

    四五十个受伤的里面重伤者还有七八个,基本上撑不到天黑了。

    双方僵持了两天,山上吃的口粮还有,但已经没有水了,援军也还没到。

    营地和石山之间的空地上,燃起了十多个篝火堆,晚上有人轮流值夜往里面舔木柴,将空地照的如同白昼。

    “找一群人冲下去,让报信的混在后面。”

    女人们不知所措地摇头哭喊,她们不想死,她们还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如自己的妈妈看着自己长大。

    女祭司见女人和孩子们纷纷噤声,叹了口气道:“咱们的吃的还能撑几天,等救援的人回来,我们还有希望。”

    一百多人乱成一团地朝着营地冲来,陶夏这边的士兵们并不紧张,对方都是一群老弱,若是真正的战场或许会有人忍不住提前拉弓,但现在他们却平静地等待着命令。

    女人们全都吓坏了,死死地挡在了族中老人的身前,这可都是她们的妈妈啊。

    战场上金属的碰撞声、双方的喊杀声、受伤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她的声音并不能传播很远。

    自己这边死了五个,四五十个受伤的。

    这些不合格的残次品,陶夏不忍无辜杀害,可是现在他们拿起来武器,冲向了战场,他们便是战士了。

    “嗯,你告诉先祖,我再来转告表姨妈,放心吧。”陶夏轻轻地抚摸他的头顶,理顺他的头发,彷佛在哄一只刚出生昏昏欲睡的小猫。

    看着冲出来的这群人,陶夏知道女祭司中计了,亲手帮她解决了心头大患。

    是的,在族人看来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大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以往和别的部族纷争,基本上就是一命换一命。

    女祭司被人搀扶着走过来,怒道:“哭有什么用?是大家都死还是死些没用的人?只要有孩子,有还能生孩子的女人,部族就能延续下去。哭能把敌人都哭死吗?”

    战斗很快结束,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听着未死的人躺在地上□□,陶夏吩咐道:“派人去检查下尸体,没死的帮帮他们,给他们个痛快。”

    这一战,让族人和白山的人,再次意识到,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对战无组织无纪律的队伍时,完全不能称之为对战,而是——屠杀。

    所以,选不出来,也交不出来。

    没有人愿意死,即便为了一个看似崇高的理由。

    “参星死了!放下武器!跪下不杀!”



    陶春受了轻伤,刚包扎完,看到陶夏脸色苍白的坐在重伤员之中,赶紧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妹妹,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这是一场大胜。”

    奴隶是会说话的工具,不能干活只会吃饭的工具是不合格的。

    矛兵一手拿盾一手拿矛,按照平时训练那样,平稳的向前推进,就像一辆人肉坦克,将所有挡在方阵前方的人全部碾轧。

    战争是有目的的,陶夏的目的已经达到,但这还没结束。她透过哥哥坚实的肩膀望向远处的观星台。

    村子的第一道木栅栏已经变成了装饰,陶夏下令把木栅栏和帐篷拆了,家畜全部杀掉作为这几天的口粮。

    “会的,但是会有些疼,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醒来手就接回去了。”

    “这怎么行?她们是妈妈。”众人有些惊恐。

    一个敌人痛苦地在地上哀求,手臂被砍断,肚子被撕开,五脏六腑都掉出来了:“求求你们,帮帮我,给我个痛快,帮帮我吧……”

    连最后想趁乱去报信的人都没有放过。

    身后是几百个女人的哭声,连成一片在山中回荡。

    她们知道女祭司刚刚失去自己唯一的孩子,唯恐她一怒之下摔死自己的孩子。

    陶春问道:“现在就冲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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