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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玉原以为她的这番话有理有据能让父亲想一想,可没想到……

    父亲则是满不在意地说:“既是你母亲答应的事,那便等你母亲好了再说,为父不便管你们的这些丫头婆子。”

    “少吃也好,约束丫鬟也好,都是你母亲的意思,你终究是个女儿家,便要有女儿家的模样!

    临睡前,灵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梳妆的地方,照了照镜子,她从没有这个习惯,但沈嬷嬷今天说,她瘦了。

    “怪不得你母亲不想让沈嬷嬷离开,若是她离开了没人管住你,你不知要无法无天到哪里去!”

    “姨娘~青兰好了不烧了,我特地来给您说一声。”

    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凌乱平头,polo衫加休闲裤装,尚显年轻的阳光长相,和平静却疲惫麻木的神情……

    伺候侯爷的丫鬟看见了紫嫣,却还是拦住了灵玉,温言道:“侯爷在呢,还是先通报一声。”

    时间不多了,须得抓紧。

    灵玉仰望着这个高大又有权势的男人,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疼痛,一声不吭。

    灵玉听了这话立刻恼怒又委屈:“可沈嬷嬷那是要害死女儿!她让女儿吃不饱,日渐消瘦,没力气容易生病,用杀鸡儆猴的办法打得两个丫鬟血肉模糊,恐吓女儿,让女儿不停做噩梦,睡不好精力不济,好让女儿成为她掌控院子的傀儡!”

    她一回来便去看望了青兰青竹,确认两人真的无恙以后,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姑娘,四少爷下学了,先回了柳姨娘的院子,该起来了!”

    这就是个神经病!

    她从生理层面对这个男人无比畏惧,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他很危险!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烛光来没来得及照亮,整个院子里都像死一样的寂静。

    灵玉被这位侯爷的脑回路惊呆了,竟生不起气来。

    她想转身逃跑,却被人制住怎么也跑不了;她想开口大喊,嘴巴好像被人捂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稍微有一点点明白了这位曲阳侯,他把所有的尊重都给了夫人,把所有人的温柔都给了儿子。

    “成不成的,得看姑娘您自己,也得看侯爷的意思。”

    “我觉得你在说废话。”

    “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便是前些日子母亲允了给我换个嬷嬷,可却因为母亲有恙,迟迟没能换了,眼下想请父亲做主替我换掉她。”灵玉赶紧说出自己的来意。

    灵玉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今天值夜的,是紫嫣,她说自己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无聊。

    父亲笑着摇头,喝了口柳姨娘递过来的茶水,用手虚指她的头,然后道:

    一转眼,她头盖着红盖头,坐在了花轿里。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捏住灵玉的肩膀,死死盯着他。

    中间路过堂屋,沈嬷嬷正在剪烛心,见到她便笑着说:“听说今日姑娘见着了侯爷,如何了?”

    “你母亲没事,只是要休养一些时日。不曾让你请安,你却还能有这样的孝心,属实难得。”父亲欣慰笑着。

    眼前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宾客们的嘈杂声。

    灵玉被梅香催促的声音吵醒,一身冷汗需要擦拭。

    怎么办?怎么办?

    她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到眼睛发酸,除了看起来更疲惫些,没有任何变化。

    此刻还没有开始传菜,灵玉赶忙和父亲开口:“父亲近来可安好?”

    侯爷指着她的鼻子,带着怒意斥责着。

    但在灵魂层面,她只觉得:

    她挣扎着不想拜堂,却不经意间掉落了头上的盖头。

    他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但还是一个字不说。

    灵玉没进门,先声夺人。

    灵玉这样想着,慢慢躺下,将白天柳表姐给的簪子压在枕头底下。

    灵玉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想问一问,还是想嘲讽,只是一脸淡然道:“你不必如此作态,我和你,有仇,这个院子,只会有一个人作主,窝不会再让你在这里作威作福,因为这是我的院子。”

    灵玉一听赶忙继续:“父亲你是不知,这沈嬷嬷趁着母亲没有办法照看女儿,在我院子里作威作福,不让我多走动,不让我吃饱,前两天还将两个小丫鬟差点儿打死了!我是再不能容忍这等刁奴了,还是请父亲做主将她发卖了去。”

    很快,她们就被迎进了屋,此刻父亲与柳姨娘正坐在堂屋闲话,柳姨娘和信哥儿分别坐在父亲两边,柳表姐在一旁站着。

阳偏斜,窗外已经不再亮堂,屋里逐渐昏暗起来。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沉默:“爹爹,我饿了,想吃饭了。”

    灵玉眼前着一切,除了感觉荒唐,竟生不出任何想法。

    “兴许你确实受了些委屈,但你不能够指责你母亲,那可是你的母亲!你明白吗?!”

    轿子被人抬着,晃晃悠悠。她想要掀开轿帘逃走,却怎么也掀不开,直到轿子落下,才有人扶她下轿。

    整顿饭吃得不知道任何滋味,只呆呆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感到无比割裂。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是在指责你母亲!

    所以,她怎么办?

    “我听闻母亲今日有恙,想去看望却被崔嬷嬷拦住,实在担心,不知母亲如何了?”

    “因为您问的也是废话。”

    她听到有人喊。

    “新娘子来啦!”

    灵玉浑浑噩噩的,不知怎么回的自己的院子,也不知有没有和侯爷行礼作别,想来这位该是不在乎的。

    这个时候起来,人也确实会有些昏沉。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是否已经醒来。

    两人明明很远,声音却格外清晰。

    灵玉内心充满了惶恐。

    “今天晚上还会有噩梦吗?我这种反向操作,说不定能好好睡一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梦里有鬼,就用簪子杀死她。”

    只听见门外的沈嬷嬷在和梅香说:“姑娘终于要出嫁了,我也算对得起夫人。”

    “你是在说你母亲御下不严,害了你?!”侯爷站起身逼问道,双眼满是怒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气质此刻显露无疑,仿佛下一刻就要生吞活剥了她,周围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都好。”

    等到外面放哨的紫嫣过来传话,说侯爷已经往那边去了,她方才好整以暇地出门。

    “你莫要诓骗于我,沈嬷嬷是谁我还是知道的,从前也是你母亲身边忠心的。她定然是听你母亲的话,管你严些,你变新生不满,怂恿着府里不懂事的小丫鬟和她对着干。

    去往柳姨娘院子的路上,灵玉紧张地不断在脑海里重复一会儿要说的话。

    “放肆!”侯爷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惊得周围人连连跪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紫嫣,我能成么?”

    再不能向从前那样随意,灵玉先是向父亲行礼,再和信哥儿相互行礼,最后和柳姨娘相□□头示意。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面镜子,她也痴傻地看着自己:

    “你须得知道,无论你将来是真的像天师说的那样去修道,还是如你母亲所愿安安稳稳长大嫁人,你现如今都是侯府的人,便要守侯府的规矩,守你母亲的规矩,她让你往东,你便不能往西。”

    确实瘦了,镜中的女孩儿十分瘦削,皮肤苍白,脸色也并不好看,看得出疲惫憔悴,也看得出瞳孔中的无助与悲伤。

    “可父亲也该知道,那些奴婢们向来善于曲解主子的意思,母亲的原意绝不可能是饿死、吓死我!”灵玉大声驳斥,生怕这位侯爷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都痴傻地望着他。

    “是啊,嫁得很好,姑娘将来肯定会很幸福。”

    只是这一瞬间,这位侯爷身上无形的利刃便收刀回鞘,寒冰一般的面容顿时冰消雪融,他松开手,转向信哥儿露出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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