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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宝还要说话,瑶光仙帝已盈盈拜倒:“苍梧大人,瑶光愿意!”

    他顿了顿,看向瑶光仙帝,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老夫要的息壤,不是凡间之土,而是能自行生长、与天地同寿的上古神土。这等宝物,便是天庭也未必拿得出来——但老夫却知道,这里有一个现成的。”

    苍梧古神眼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你这小辈,倒有几分见识。”

    没有人回答他,倒是瑾瑜仙子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胡说八道!”苍梧古神气得浑身发抖:“老夫一缕残魂,怎能化形!”

    “对,就是你。”苍梧古神哈哈大笑:“老夫看来看去,做大事需有人躬身入局。化身为泥,作为重建天柱的核心,你可愿意?”

    “无知。”苍梧古神摇摇头:“老夫要的是‘息壤’。”

    它悬浮在虚空中,形态不定,它的表面不断翻涌、生长,如同活物般自行膨胀、收缩,每一次呼吸间,便有新的微粒从边缘生出,又有些许旧尘沉降消散。它不需要任何外力滋养,便能自行生长,永无穷尽。

    方大宝沉默了片刻,“啧”了一声,嘟囔道:“这老孔雀……倒是有几分骨气。把自己化成一坨泥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一坨泥能干什么?种菜吗?”

    他霍然起身,玄青古袍无风自动,衣袍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星辰急速旋转,江河奔腾咆哮,山川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眸如同火炬一般燃烧起来。

    她缓缓起身,没有再看苍梧古神,而是转过身,面向葬星海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妇人之言,愚之极也!”

    “维系三界?”瑶光仙帝轻轻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凉,“天柱崩塌,虚空倒灌,天庭早已名存实亡。朕这个仙帝,连自己的臣民都护不住,有何面目再坐那凌霄宝殿?”

    方大宝长吁一口气,一躬到地,赞叹道:“原来您老人家要化成一坨息壤,果然大慈悲,大造化啊。”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只在苏筱雨、青莲剑仙和高歆身上略作停留。月白长裙在虚空中猎猎飞扬,月光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星光从破碎的天穹洒落,如同细碎的水晶,点缀在她的发间与指尖。她的身影在月光与星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开始化作点点月白色的光尘。

    此时,不光是瑶光仙帝,就是所有在场的修士,都是浑身一震。

    “愿意。”瑶光仙帝不再多言。

    “上古之时,凡人祭天,尚需三牲六畜、五谷百果,以诚心感动上苍,方能求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今,你们要补的是天!要镇的是虚空!要救的是这整个天地!却想当缩头乌龟?”然后,苍梧古神看向瑶光仙帝,冷笑道:“你统御天界,执掌天道纲常。天柱因你而崩,虚空因你而泄,这亿万生灵的生死,系于你一念之间。如今,老夫要你化身为泥,以你之身,补你之过——你,可愿?”

    葬星海上,一片死寂。

    光芒缓缓凝聚,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泥土”。

    苏筱雨上前一步,轻轻道:“这位古神,如果您为了救人,又何必害人性命?”

    众人面面相觑。

    “上古之时,天地初开,万物混沌。为了立下天柱,镇住虚空,多少古神以身殉道,化作天柱的根基?你们以为,这天地是凭空存在的?这秩序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指向那正在崩塌的天之彼方,冷笑道:“如今,天柱崩塌,虚空倒灌,万物将归于虚无。老夫以残存之念,为你们指出一条生路——你们却在这里,跟老夫谈条件?”

    徐长生忽然开口道:“前辈说的,可是‘人身化土’之法?”

    苍梧古神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一声惊呼,在众人的默默无言中显得格外响亮。

    方大宝赶忙说一句:“你老人家都不行,我更不行了!”

    徐长生毕竟饱读诗书,叹息道:“古籍有载——‘息壤者,土之精也,自生自长,无穷无尽’。传说上古之时,洪水滔天,有神人以息壤堵之,水随土涨,土随水高,终平水患。然此物乃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神土,早已绝迹万古,便是天庭宝库中也未必有存……”

    “古神说的是朕。”瑶光仙帝缓缓站起身,神色淡然如水。她迎着苍梧古神的目光,轻轻一笑:“古神大人所说的‘现成的’,便是朕吧。”

    最后,只剩下一团柔和的光芒悬浮在虚空中。

    “你当真愿意?”苍梧古神阴恻恻一笑。

    那些光尘如同萤火虫般,从她的指尖、发梢、裙摆处飘散开来,在虚空中缓缓飞舞。她的面容在光尘中渐渐模糊——那双淡金色的重瞳,那高挺的鼻梁,那紧抿的唇角,都如同被水浸润的墨迹般缓缓晕开。

    古神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息壤——上古神土,大地母气所凝,蕴含生生不息之道。

    “没听说过。”葛道子还在思索。

    “陛下不可!”洞明天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您是万仙之首,天庭之主,岂能以身化土,形神俱灭!若您去了,天庭何人统领?三界何人维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高歆声音颤抖着,眼眶都红了:“老人家,一定要用吗?”

    徐长生拱手道:“晚辈曾在《道藏·玄土篇》中读到:上古有神人,以自身血肉骨脉为引,引动大地母气,可将血肉之躯化为息壤。此乃‘以身化土’之术,非超绝修为者不可为。然此法一出,化土之人便再无转世轮回之可能,神魂彻底融入大地,永世不得超脱——”

    “泥土?”刚才一阵莫名紧张的方大宝哈哈大笑:“我脚下都是泥土,我挖一大坨给你!”

    “陛下,不可听信谗言,他是要骗您上当啊!”便有仙人大叫道。

    说着方大宝就装着抹眼泪。

    “息壤?”方大宝挠了挠头,转头问向葛道子,“葛爷,你听过这玩意儿没?”

    只有那团息壤,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不断生长、翻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我需要一块泥土!”苍梧古神看向瑶光仙帝,一脸沉重。

    “不错。”苍梧古神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息壤,乃大地母气所凝,蕴含生生不息之道。普通泥土,如何能承载天门之根基?天门立于虚空之上,需以息壤为基,方能在虚空中生根,汲取混沌之力,自成一方天地。若无息壤,天门即便铸成,也不过是无根之木,迟早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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