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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怔怔地望着她，好大一会儿，没吱声，以致于黄莺认为，这是一个又聋又哑的残疾人。
黄莺气哼哼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搂着小画眉躺下睡了，不依不饶地道:“你口齿牙硬，我也没办法，以后，你晚上不要再出去浪啦。好好守着我们娘俩，我对你不放心……”
姑娘答道:“我是贵州人，我叫金丝燕，是我妈妈起的名字，家里人都叫我小燕子。”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接下来的问话却使黄莺听得莫名其妙，“你认识我妈妈么？我很想念我妈妈……”
黄莺受了冷落，又怨又嗔地道:“如玉，你是不是钻了野女人的被窝？说！”
顶门杠“当啷啷”掉在地上，黄莺紧紧搂着女儿，她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唏嘘有声。她只能用哭声和眼泪宣泄自己的愤恨和不甘！说一千道一万，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容不得半点闪失。
天蒙蒙亮，她绝望地走出石屋。果然，一切惨不忍睹。狼在地上打了个大洞，掏空了泥土和碎石，硬生生地扒动了腕口粗地坚木柱，从缝隙里拖走了它的四只羊。两头老山羊因为肚子大，被卡在木柱间。它的脖子上一片血肉模糊，尖尖的羊角上留有毛发和血迹。可以想像，它在临死的时候，为了它的家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曾有过一番血战！终敌不过群狼地爪尖牙利，哀哀而亡，它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视着她，向它的主人诉说着自己的怨和恨，为它肚子里没见过天日的儿女不平和不甘！
如玉机灵一下醒来，道:“老婆，我有了你知足啦，不会朝三暮四的，你就放心吧。”
“这就对啦，”如玉道:“我们天天腻在一起，自然没了激情……”
她伸头看，什么也没有。她警惕地双手握着顶门杠，一步步走出房门，对着羊圈看去，月尚未升星光淡淡。有三个牛犊般大的黑影在绕着羊圈转圈子——是狼！
黄莺可不服气，“是你自己没用，怨不得人家。再好的土地，没有种子也长不出庄稼！”她又怨又气，再不理他。黄莺是大度，可在这种事上，她可大量不起来，自己的女人都喂不饱，还去沾花惹草，她越想越气！
狼一跳，轻松躲开了。另一头狼闪电般一扑，趁机咬住了棒头，死死不放。黄莺挣了三挣都没有挣脱。一头狼见有机可趁，匍匐着向她背后移动。好狡猾的畜生！
羊群凄凉的阵阵哀嚎，像利剑，像匕首，声声扎着黄莺的心，她再也听不下去了，重新抄起了顶门杠，她要与狼群决一死战！与她的羊群共存亡！就在她咬牙发狠拉开房门的时候，小画眉惊恐地爬出被窝，向她扑来，“娘娘，我害怕……”
天短夜长，大山里没有娱乐解闷儿，只有孤灯相伴。半夜的时候，黄莺已经睡足了，只有小画眉尚在酣睡中。
不知什么时候，三头狼停止了进攻，不远不近的蹲在那里，眯着眼睛，似乎攻累了，要打个盹儿，不知底细的人，会以为它们是三条温驯的看家狗。
呼，有失礼貌，便搭讪道:“这是你家呀？青山水秀，是个好地方。”
“没有没有！”如玉慌了，道:“老婆，我知道你漂亮，可是好东西吃……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你先说木耳蘑菇好不好吃吧。
黄莺一时不知所答，正自踌躇，莫非这小燕子子有毛病？，这时对岸石屋房门吱呀拉开，快步走出一个60多岁的老人。个头不高，黄瘦面皮，病恹恹的一张脸。属于老婆嘴的那种，没有胡子，一脸皱纹。他警惕地看了黄莺一眼，一把扯了小燕子就走。金丝燕被他扯的跟头踉跄，挣了几挣，没有挣脱，很快进了屋，“呯”地关了房门。
“那刚开始吃呢？”
她喊累了，不喊了。这少有人烟的迷魂谷，除了如玉回来，不可能深更半夜的有路人经过。婆婆住得远也不可能听见。她静听着屋外的动静，寄希望于结实的羊圈，能帮她的羊群度过这场劫难。
前一秒两人尚恩爱有加，后一秒便吵地不可开交，这就是夫妻。夫妻没有隔夜仇，但愿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也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吵架，有了裂痕。
最终，她绝望了！随着一阵阵激烈的骚动，和狼的咆哮，随即便是羊地声声惨叫，阵阵哀鸣。这是临死前的叫声，是那么悲惨凄厉，绝望无助。它在骂它的主人的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她挥舞木棒的同时，迅速退到屋里，“呯”地关了房门，用杠子顶了个结实，小心脏仍然急跳如鼓，好阴险地畜生！此时她才觉得冷汗淋淋，凉凉的湿透了内衣。
一天夜里，黄莺被一阵骚动惊醒。她折身细听，东山墙外，羊圈里传来羊群的跑动和惊恐的叫声。黄莺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偷羊！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这反而引起了黄莺的警觉，她学过《狼和屠夫的故事》，知道狼这种动物刁钻奸诈，残忍血腥，不易对付。警觉的同时，听到了头顶隐有响动，一抬头，原来还有第四头狼，不知何时窜上了两米多高的木笼，正作势向她扑下。
黄莺不甘心，“你怎么待搭不理的，你烦我啦？”
“不对！”黄莺自信地道，“我闻出来了，你身上有股子怪味儿，是女人的脂粉味，你一定钻进骚狐狸窝里找食吃了！”
黄莺道:“我老家是山东的，现在和你做邻居。”她从女孩的问话里猜测，这姑娘应该不是当地人，她在上海服装厂认识了三位贵州籍姐妹儿，说话的口音与这女孩一致。于是她试探地问道:“姐姐是贵州人吧？”
这时，如雨回来了，他似乎很困乏，在他的单人床上，倒头便睡。男人需要女人的柔情似水，女人需要男人的刚阳烈火。他们已有十多天没在一个被窝里打扑嗵了，应该男人主动的事，她有点不好意思。趁小画眉睡得深沉，便悄悄地溜下床，钻进了丈夫的被窝儿。
如玉强词夺理地道:“那你不让我出去，你给我生个儿子呀，咱俩一人搂一个，我想出去也走不了啊。”
这是唱的哪一出呢？黄莺莫名其妙，莫非怕我抢走你家闺女？真是怪事儿！她觉得甚是好笑。本想晚上问问如玉，他又一夜未归。事不关己，以后便淡忘了。
“你尽瞎胡编，这里哪有老太太？老太太也不会搽脂抹粉。”
黄莺拱在丈夫怀里热情地挑逗着，她很自信。她有花一样的脸盘，水嫩欺雪的娇躯，丈夫从来经不住她地一摸二逗三瘙痒。可这次，如玉也许真的困乏了，对她的激情无动于衷，闭着眼似答非答地应付着。
黄莺不敢与它对视，她有愧呀！她四肢发冷，双腿发软，止不住地哆嗦，不自觉地瘫软在地。就在那朔朔寒风里，冰冷的土地上，她痴痴地坐着，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只有两行清泪
“还行。”黄莺如实地答。
”那……那是你嗅觉出了问题，多心了，我是那种人吗……”
已到十一月中旬，遍地落叶，处处干草。黄莺的五只羊羔已不能称之为羊羔了，膘肥体壮，煞是喜人。猪五羊六，两只老山羊，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产了，羊群要添兵加将，黄莺乐不可支。看来，选择养羊地路子，走对了。
三头灰狼见她出来，不但不逃，一齐围过来，弓着身，伸着头，呲着白森森獠牙，喉咙里发出瘆人的呼噜声，向她示威，随时都可能扑拥而上。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她知道完了！她的羊群，她的蓝图，她的梦，就在这转瞬之间，像肥皂泡一样地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心伤和眼泪。她没有出去，出去看一眼也是枉然。她只有流不尽的泪……
黄莺挥动木棍，扫荡着，誓死不退。羊群是她的希望和奔头，她还指望它们大展宏图呢。只要把狼吸引在这里，羊就没有危险。她大声呼叫救兵，也给自己壮胆，“如玉，你个死人，王八蛋！你死到哪去了？快来帮我……”任她喊破嗓子，空谷寞寞，杳无半点回音。
“不好吃。”黄莺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没钻！是……是……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太太，她摔倒了，我扶了她一把……”。
那姑娘终于说话了，怯怯的，柔柔的，细细的，“你是哪里人？”
黄莺双手持棒狠狠捣去，才将木棍挣在手里。她拖着木棍，快速后退，绝不能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那就危险了。
她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四条恶狼的敌手，狼根本就不怕她。好在羊圈结实，老天保佑，好歹是一场虚惊吧！又急又气中，她把如玉的亲娘、老奶奶、十八辈祖宗也不知问侯了多少遍。为唤来救兵，也为吓退狼群，他对着门外地茫茫夜空，银星点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如玉，狼来了，快回来！你扎到哪个鳖窝里赌钱去啦？如玉，快回来，你钻到哪个骚狐狸裤裆里喝奶去啦？”
转眼已到腊月，也许是山高林密的缘故，这里的天气并不太冷，小溪的水没有结冰，哗啦啦的流。黄莺的羊群经常到溪边饮水。两只老山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走动悠来悠去，她把手覆在羊肚子上，也能明显感觉出羊羔的滚动和顶撞。虽然不知道准确日期，估计生产也就是十天半月里的事儿。一转眼就会增加到十来头，她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背靠门东侧的墙壁，双手紧握顶门杠，与狼对峙。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不知害怕了。三头狼呲牙咧嘴的低吼着，发着威，一点点向她逼近。借着屋里的灯光，狼的六只眼睛，发出绿幽幽，阴森森的寒芒，象六团鬼火在燃烧，那么凶残嗜血。足令胆小的人见之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黄莺快速地点亮油灯，穿了衣服，激动地心跳如鼓，“咚咚”有声。一手握了顶门杠子，小心地拉开房门，防止万一有贼在门旁侯着，打她闷棍。
黄莺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冷汗“唰”声出来了，好险！一旦狼将她扑倒，四匹狼一拥而上，会把她撕成一个大字，纵然以死相搏，也无济于事了。即便晓幸，万一混战中，有一头狼趁机叼走了小画眉，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黄莺怕得要命，但她并不退缩，勇敢地高举木棍，对着最近的狼头狠命砸去。
] 那姑娘怔怔地望着她，好大一会儿，没吱声，以致于黄莺认为，这是一个又聋又哑的残疾人。
黄莺气哼哼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搂着小画眉躺下睡了，不依不饶地道:“你口齿牙硬，我也没办法，以后，你晚上不要再出去浪啦。好好守着我们娘俩，我对你不放心……”
姑娘答道:“我是贵州人，我叫金丝燕，是我妈妈起的名字，家里人都叫我小燕子。”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接下来的问话却使黄莺听得莫名其妙，“你认识我妈妈么？我很想念我妈妈……”
黄莺受了冷落，又怨又嗔地道:“如玉，你是不是钻了野女人的被窝？说！”
顶门杠“当啷啷”掉在地上，黄莺紧紧搂着女儿，她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唏嘘有声。她只能用哭声和眼泪宣泄自己的愤恨和不甘！说一千道一万，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容不得半点闪失。
天蒙蒙亮，她绝望地走出石屋。果然，一切惨不忍睹。狼在地上打了个大洞，掏空了泥土和碎石，硬生生地扒动了腕口粗地坚木柱，从缝隙里拖走了它的四只羊。两头老山羊因为肚子大，被卡在木柱间。它的脖子上一片血肉模糊，尖尖的羊角上留有毛发和血迹。可以想像，它在临死的时候，为了它的家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曾有过一番血战！终敌不过群狼地爪尖牙利，哀哀而亡，它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视着她，向它的主人诉说着自己的怨和恨，为它肚子里没见过天日的儿女不平和不甘！
如玉机灵一下醒来，道:“老婆，我有了你知足啦，不会朝三暮四的，你就放心吧。”
“这就对啦，”如玉道:“我们天天腻在一起，自然没了激情……”
她伸头看，什么也没有。她警惕地双手握着顶门杠，一步步走出房门，对着羊圈看去，月尚未升星光淡淡。有三个牛犊般大的黑影在绕着羊圈转圈子——是狼！
黄莺可不服气，“是你自己没用，怨不得人家。再好的土地，没有种子也长不出庄稼！”她又怨又气，再不理他。黄莺是大度，可在这种事上，她可大量不起来，自己的女人都喂不饱，还去沾花惹草，她越想越气！
狼一跳，轻松躲开了。另一头狼闪电般一扑，趁机咬住了棒头，死死不放。黄莺挣了三挣都没有挣脱。一头狼见有机可趁，匍匐着向她背后移动。好狡猾的畜生！
羊群凄凉的阵阵哀嚎，像利剑，像匕首，声声扎着黄莺的心，她再也听不下去了，重新抄起了顶门杠，她要与狼群决一死战！与她的羊群共存亡！就在她咬牙发狠拉开房门的时候，小画眉惊恐地爬出被窝，向她扑来，“娘娘，我害怕……”
天短夜长，大山里没有娱乐解闷儿，只有孤灯相伴。半夜的时候，黄莺已经睡足了，只有小画眉尚在酣睡中。
不知什么时候，三头狼停止了进攻，不远不近的蹲在那里，眯着眼睛，似乎攻累了，要打个盹儿，不知底细的人，会以为它们是三条温驯的看家狗。
呼，有失礼貌，便搭讪道:“这是你家呀？青山水秀，是个好地方。”
“没有没有！”如玉慌了，道:“老婆，我知道你漂亮，可是好东西吃……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你先说木耳蘑菇好不好吃吧。
黄莺一时不知所答，正自踌躇，莫非这小燕子子有毛病？，这时对岸石屋房门吱呀拉开，快步走出一个60多岁的老人。个头不高，黄瘦面皮，病恹恹的一张脸。属于老婆嘴的那种，没有胡子，一脸皱纹。他警惕地看了黄莺一眼，一把扯了小燕子就走。金丝燕被他扯的跟头踉跄，挣了几挣，没有挣脱，很快进了屋，“呯”地关了房门。
“那刚开始吃呢？”
她喊累了，不喊了。这少有人烟的迷魂谷，除了如玉回来，不可能深更半夜的有路人经过。婆婆住得远也不可能听见。她静听着屋外的动静，寄希望于结实的羊圈，能帮她的羊群度过这场劫难。
前一秒两人尚恩爱有加，后一秒便吵地不可开交，这就是夫妻。夫妻没有隔夜仇，但愿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也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吵架，有了裂痕。
最终，她绝望了！随着一阵阵激烈的骚动，和狼的咆哮，随即便是羊地声声惨叫，阵阵哀鸣。这是临死前的叫声，是那么悲惨凄厉，绝望无助。它在骂它的主人的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她挥舞木棒的同时，迅速退到屋里，“呯”地关了房门，用杠子顶了个结实，小心脏仍然急跳如鼓，好阴险地畜生！此时她才觉得冷汗淋淋，凉凉的湿透了内衣。
一天夜里，黄莺被一阵骚动惊醒。她折身细听，东山墙外，羊圈里传来羊群的跑动和惊恐的叫声。黄莺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偷羊！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这反而引起了黄莺的警觉，她学过《狼和屠夫的故事》，知道狼这种动物刁钻奸诈，残忍血腥，不易对付。警觉的同时，听到了头顶隐有响动，一抬头，原来还有第四头狼，不知何时窜上了两米多高的木笼，正作势向她扑下。
黄莺不甘心，“你怎么待搭不理的，你烦我啦？”
“不对！”黄莺自信地道，“我闻出来了，你身上有股子怪味儿，是女人的脂粉味，你一定钻进骚狐狸窝里找食吃了！”
黄莺道:“我老家是山东的，现在和你做邻居。”她从女孩的问话里猜测，这姑娘应该不是当地人，她在上海服装厂认识了三位贵州籍姐妹儿，说话的口音与这女孩一致。于是她试探地问道:“姐姐是贵州人吧？”
这时，如雨回来了，他似乎很困乏，在他的单人床上，倒头便睡。男人需要女人的柔情似水，女人需要男人的刚阳烈火。他们已有十多天没在一个被窝里打扑嗵了，应该男人主动的事，她有点不好意思。趁小画眉睡得深沉，便悄悄地溜下床，钻进了丈夫的被窝儿。
如玉强词夺理地道:“那你不让我出去，你给我生个儿子呀，咱俩一人搂一个，我想出去也走不了啊。”
这是唱的哪一出呢？黄莺莫名其妙，莫非怕我抢走你家闺女？真是怪事儿！她觉得甚是好笑。本想晚上问问如玉，他又一夜未归。事不关己，以后便淡忘了。
“你尽瞎胡编，这里哪有老太太？老太太也不会搽脂抹粉。”
黄莺拱在丈夫怀里热情地挑逗着，她很自信。她有花一样的脸盘，水嫩欺雪的娇躯，丈夫从来经不住她地一摸二逗三瘙痒。可这次，如玉也许真的困乏了，对她的激情无动于衷，闭着眼似答非答地应付着。
黄莺不敢与它对视，她有愧呀！她四肢发冷，双腿发软，止不住地哆嗦，不自觉地瘫软在地。就在那朔朔寒风里，冰冷的土地上，她痴痴地坐着，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只有两行清泪
“还行。”黄莺如实地答。
”那……那是你嗅觉出了问题，多心了，我是那种人吗……”
已到十一月中旬，遍地落叶，处处干草。黄莺的五只羊羔已不能称之为羊羔了，膘肥体壮，煞是喜人。猪五羊六，两只老山羊，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产了，羊群要添兵加将，黄莺乐不可支。看来，选择养羊地路子，走对了。
三头灰狼见她出来，不但不逃，一齐围过来，弓着身，伸着头，呲着白森森獠牙，喉咙里发出瘆人的呼噜声，向她示威，随时都可能扑拥而上。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她知道完了！她的羊群，她的蓝图，她的梦，就在这转瞬之间，像肥皂泡一样地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心伤和眼泪。她没有出去，出去看一眼也是枉然。她只有流不尽的泪……
黄莺挥动木棍，扫荡着，誓死不退。羊群是她的希望和奔头，她还指望它们大展宏图呢。只要把狼吸引在这里，羊就没有危险。她大声呼叫救兵，也给自己壮胆，“如玉，你个死人，王八蛋！你死到哪去了？快来帮我……”任她喊破嗓子，空谷寞寞，杳无半点回音。
“不好吃。”黄莺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没钻！是……是……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太太，她摔倒了，我扶了她一把……”。
那姑娘终于说话了，怯怯的，柔柔的，细细的，“你是哪里人？”
黄莺双手持棒狠狠捣去，才将木棍挣在手里。她拖着木棍，快速后退，绝不能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那就危险了。
她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四条恶狼的敌手，狼根本就不怕她。好在羊圈结实，老天保佑，好歹是一场虚惊吧！又急又气中，她把如玉的亲娘、老奶奶、十八辈祖宗也不知问侯了多少遍。为唤来救兵，也为吓退狼群，他对着门外地茫茫夜空，银星点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如玉，狼来了，快回来！你扎到哪个鳖窝里赌钱去啦？如玉，快回来，你钻到哪个骚狐狸裤裆里喝奶去啦？”
转眼已到腊月，也许是山高林密的缘故，这里的天气并不太冷，小溪的水没有结冰，哗啦啦的流。黄莺的羊群经常到溪边饮水。两只老山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走动悠来悠去，她把手覆在羊肚子上，也能明显感觉出羊羔的滚动和顶撞。虽然不知道准确日期，估计生产也就是十天半月里的事儿。一转眼就会增加到十来头，她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背靠门东侧的墙壁，双手紧握顶门杠，与狼对峙。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不知害怕了。三头狼呲牙咧嘴的低吼着，发着威，一点点向她逼近。借着屋里的灯光，狼的六只眼睛，发出绿幽幽，阴森森的寒芒，象六团鬼火在燃烧，那么凶残嗜血。足令胆小的人见之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黄莺快速地点亮油灯，穿了衣服，激动地心跳如鼓，“咚咚”有声。一手握了顶门杠子，小心地拉开房门，防止万一有贼在门旁侯着，打她闷棍。
黄莺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冷汗“唰”声出来了，好险！一旦狼将她扑倒，四匹狼一拥而上，会把她撕成一个大字，纵然以死相搏，也无济于事了。即便晓幸，万一混战中，有一头狼趁机叼走了小画眉，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黄莺怕得要命，但她并不退缩，勇敢地高举木棍，对着最近的狼头狠命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