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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爹和我娘还亲嘴呢……”
“谁敢惹他呀，他是老红军，连县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春梅说着
“你看老师的嘴好不好看呢？”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三摆子赶上一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春梅纤细的手腕，用力扯。春梅站立不住，跟头踉跄地跑了个半圆，差点栽倒。她挣了三次都没有挣脱，急恼交加，伸头便咬。三摆子慌忙放了手。
“老师，我……我怕她……她拿大白眼珠子瞪我……”
“对——”教室里传出一声整齐嘹亮的应答。
我垂着头，没动地方，不知怎地感觉她说话凶恶，并没生多大气。她正要俯首批作业，瞥见我没走，道:“还有事儿？”
我激动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的点了点头，跑回座位上，抬头看去，郭老师又在同学友谊的
“这样啊，那你就到教室门口站着吧，反醒反醒。”
“老师，我记住啦。”
我吓的一哆嗦，噤若寒蝉，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三摆子，你可不要胡搅蛮缠，以大欺小！我说过，这事郭老师亲自处理过了，我们也和你妹妹圆圆和好了，没有再给你赔礼道歉的道理！”春梅也急了。
春梅预感到了什么，“郭大叔，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啊？”
我怯怯地道:“老师，你罚我吧，我不给她认错……”
春梅迟疑着道:“二春……他今天没来上学，他有事儿……他……”
她咬牙切齿地在我头上点了一指头，“你这个小捣包啊，我早晚让你气死！好了，回去给圆圆认个错儿，她原谅了你，这事儿就算完了。”
“我就倚老卖老，我就不讲里，你能怎么着啊？信不信我到你们郭家营子大街上挺着肚子骂三圈，不是我说大话，我打烂你的狗头，你都没地方说理去。有种小子你别跑……”柳武仍下拐杖，开始挽裤脚，嘴里骂骂咧咧的。柳家堡人就是这么横，他们敢横，也横得起，你能咋的？
“胡说！”三摆子指头晃动着，气哼哼地道:哪一个是二春，站出来，咱们今个好好说道说道！”
“怎么样？今天我也不打你们！二春，给我跪下，赔礼道歉！你们三个哪，要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妹妹……”
他是郭家集的，也是名人一个，平时除了干些农活儿，以说媒拾人几个小钱儿为业，附近村庄的人都认识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走路身子一摇一摆，人们给他取了个外号:郭三摆子，也有人叫他三摆腚，三大牙。他站直了一米六五的个头，摆下去，也就一米三四左右。大号叫什么来着？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瘦不拉几的，一嘴硬胡茬子。上颌四个黄黄的大龅牙，突出唇外，啃骨头肯定好使！小分头整天油光光的，是个老光棍，媳妇迷。大概也有40岁了吧。
三摆子被柳五骂了个狗头淋血，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地道:“你是倚老卖老啊？一点不讲理！”
三丫二蛋一人折了一节树棍，我在水边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疙瘩。我们四个将三摆腚围在核心，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春梅赤手空拳，紧握着两个小拳头，昂着头，毫无畏惧地道:三摆腚，你说怎么打吧？我们不怕你！”
三摆子气急反笑:“吔！就你们几个毛娃娃？牙还没长齐呢，也敢和我叫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指点着我道:“你是不是叫二春？说！为什么打的我妹妹嘴里淌血？”
春梅气呼呼的一摆头道:“不理你，我们走！”她绕过三摆子，想从另一边下水，我们赶紧跟上。
春梅抚摸着被捏疼了的手碗，气狠狠地道:“三摆腚，三大牙，你这个人渣！大人欺负小孩儿，你不要脸，叫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我们柳家堡人不是好欺负的！”她气得嘴唇哆嗦，眼里噙满泪花。
我毫不示弱，“就打了，你咋地吧？那她还吐我一脸吐沫呢，你赔礼道歉！”
春梅解释道:“大叔，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圆圆……”
“不怕你们口齿牙硬，欺负了我妹妹，必须给个说法……”
郭老师正要再说点什么，圆圆站起身来道:“老师，让二春回教室听课吧，没事了！”
“说理？说什么理？日本鬼子说理了吗？国民党说理了吗？还不是照样被我揍得屁滚尿流。三天不见，你小子长本事啦，连我们柳家堡的孩子也敢欺负。信不信我打断你另一条腿，让你爬着走。我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你还光屁股玩泥蛋呢！也敢跟我叫板，反了你了？”
“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啊？我整天夸你聪明，你可不能把那股子聪明劲儿用在调皮捣蛋上，知道吗？要好好学习。”
我低头站在教室窗外，手使劲地刻着指甲。指甲已经很短了，刻不住了，便放在嘴里用牙齿咬着。教师外面不断有老师或同学经过，我臊的不敢看他们，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谁都能看出我这是在罚站。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好漫长！终于熬到了上课铃声响了。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好心的同学打开了玻璃窗，我看到郭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字“同学友谊”。她开始讲课——
“怎么？你还不服气？”
“滚！”她突然大喝一声，唬起了脸。
“春梅姐姐，五爷爷好威风啊，他把三摆腚吓跑了。”三丫道。
“好了，”她拍着我的肩头，“我已经原谅你啦，咱们以后还是好同学。”
“那你是不是也想亲呀？”
同学们，有句话叫做拥有时并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方才觉得可贵。有一天，你们会走出校门，走向社会，走向全国各地，甚至到外国去。不要说是在国外，就是在省城，当你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看到老同学的时候，你们会激动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热泪盈眶；当你遇到困难时，同学会全力的帮助你；当你遇到挫折时，同学会衷心的鼓励你，给你鼓劲加油；当你受人欺负时，同学会站出来为你主持公道，甚至帮你打架。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哪！同学们，你们都是附近村里的孩子，都是乡里乡亲，有什么仇吗？有什么恨吗，没有！就算有一点点的过节，不痛快，不值得斤斤计较。今天咱们能走到这个教室里来，就是缘份。这是无论多少金钱都买不到的！我们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同学友谊！大家说对不对呀？”
他手指来回点动着我们四个，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欺负了我妹妹，还装得没事人一样，四个打一个，害不害羞？咹？”
我走进教室，低头站在圆圆跟前，诚恳的道:“圆圆，是我错了……我……”
“柳大爷，是他们四个欺负了我妹妹一个，我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们，我可没动手，你老人家说话这么难听，咱可得说理啊！”
后面写下了“万岁”两个字。
春梅急了，大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算我们和圆圆有点儿过节，郭老师也已经处理过了，你还要纠缠不休，你想怎么样啊？”
“是哪个猴崽子在那里说大话呢？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原来他是圆圆的哥哥！园园长的花骨朵一样的俊俏，他咋这么难看呢？全不象一母同胞。这家伙是为他妹妹出气兴师问罪来了，我不由害怕起来，心里止不住“咚咚”的打鼓。
我斜着眼皮儿瞅了她一眼。她的唇湿润润的，似乎薄施些口红，真鲜亮！我老老实实地答:“好……好看……”
看着春梅昂首挺胸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英雄就义的场景，多么相象啊。想不到春梅平时柔柔弱弱的，到了节骨眼儿上也这么英雄无畏，我为我的春梅姐姐骄傲。
“嘴不能随便乱亲，懂吗？”
放学路上，我们津津乐道地谈论着郭老师的人品，赞叹不已！还有圆圆，虽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还算通情达理。很快翻过了北大堤，穿过了一片芦苇，到了水边。立秋已过，河水仍然热乎，我们更愿淌水过河。春梅个高腿长，她在挽着裤脚。我和三丫二蛋干脆脱去长裤，只穿裤头，头顶了书包，正准备下水，芦苇一阵晃动，一摇一摆地走出一个人来，抢到水边，双臂一展，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喝道:“你们谁都不能走……”
“瞎说！你想糊弄我，门都没有！我妹妹告诉我了，就你们四个，不是他就是他！”他指点着二蛋和我，我和二蛋都没敢吭声。
三摆子心有不甘地嘟囔着:“老东西，不讲理，倚老卖老。”他推开我们，一瘸一拉的往回走，也没忘了给自己找面子，“我郭自新什么身份的人？我可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还有要紧事呢……”他回头看柳武正在下水，更不稍停，一头扎进芦苇荡里去了。
三摆子赔着笑脸道:“是柳大爷，我和几个孩子闹着玩儿呢。”
“放屁，我听了好一会儿了，你一个大人欺负几个毛孩子，老天爷真是白给你披了张人皮。你不是要讨说法吗？你过来我给你说法，看我今天不揍的你学猪叫”
顺声望去，是柳武爷爷。他手持拐杖，站在对岸水边，正向这边望呢。
“你们不道歉试试，一个也走不了……”他气鼓鼓的，“欺负了我妹妹，就想一走了之，连句话也没有，没门！”
我就是见不得春梅姐姐哭，我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三狗腚，你欺负我春梅姐姐，我们柳家堡人饶不了你！三丫二蛋，快捞家伙，我们跟他干！”
俗话说，各庄向各庄，各方向各方，是亲三分向。上学路上还怕得要命，以为郭胜男一定会站在圆圆一方，给我们小鞋穿，打板子揍屁股啥的，可你看人家，心胸坦荡天地宽，我立时觉得我的郭老师可亲可近了许多。
郭老师点了点头，“哎，好孩子！这还差不多，二春回来吧。”她的口头禅一出，又瞟了圆圆一眼，讪讪地笑着。其中的原因，在座的没几个人清楚——按辈分，圆圆是她的小姑。
我吓的埋着头，深怕她一巴掌打过来，“老师，我……我不敢……”
] “那我爹和我娘还亲嘴呢……”
“谁敢惹他呀，他是老红军，连县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春梅说着
“你看老师的嘴好不好看呢？”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三摆子赶上一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春梅纤细的手腕，用力扯。春梅站立不住，跟头踉跄地跑了个半圆，差点栽倒。她挣了三次都没有挣脱，急恼交加，伸头便咬。三摆子慌忙放了手。
“老师，我……我怕她……她拿大白眼珠子瞪我……”
“对——”教室里传出一声整齐嘹亮的应答。
我垂着头，没动地方，不知怎地感觉她说话凶恶，并没生多大气。她正要俯首批作业，瞥见我没走，道:“还有事儿？”
我激动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的点了点头，跑回座位上，抬头看去，郭老师又在同学友谊的
“这样啊，那你就到教室门口站着吧，反醒反醒。”
“老师，我记住啦。”
我吓的一哆嗦，噤若寒蝉，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三摆子，你可不要胡搅蛮缠，以大欺小！我说过，这事郭老师亲自处理过了，我们也和你妹妹圆圆和好了，没有再给你赔礼道歉的道理！”春梅也急了。
春梅预感到了什么，“郭大叔，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啊？”
我怯怯地道:“老师，你罚我吧，我不给她认错……”
春梅迟疑着道:“二春……他今天没来上学，他有事儿……他……”
她咬牙切齿地在我头上点了一指头，“你这个小捣包啊，我早晚让你气死！好了，回去给圆圆认个错儿，她原谅了你，这事儿就算完了。”
“我就倚老卖老，我就不讲里，你能怎么着啊？信不信我到你们郭家营子大街上挺着肚子骂三圈，不是我说大话，我打烂你的狗头，你都没地方说理去。有种小子你别跑……”柳武仍下拐杖，开始挽裤脚，嘴里骂骂咧咧的。柳家堡人就是这么横，他们敢横，也横得起，你能咋的？
“胡说！”三摆子指头晃动着，气哼哼地道:哪一个是二春，站出来，咱们今个好好说道说道！”
“怎么样？今天我也不打你们！二春，给我跪下，赔礼道歉！你们三个哪，要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妹妹……”
他是郭家集的，也是名人一个，平时除了干些农活儿，以说媒拾人几个小钱儿为业，附近村庄的人都认识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走路身子一摇一摆，人们给他取了个外号:郭三摆子，也有人叫他三摆腚，三大牙。他站直了一米六五的个头，摆下去，也就一米三四左右。大号叫什么来着？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瘦不拉几的，一嘴硬胡茬子。上颌四个黄黄的大龅牙，突出唇外，啃骨头肯定好使！小分头整天油光光的，是个老光棍，媳妇迷。大概也有40岁了吧。
三摆子被柳五骂了个狗头淋血，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地道:“你是倚老卖老啊？一点不讲理！”
三丫二蛋一人折了一节树棍，我在水边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疙瘩。我们四个将三摆腚围在核心，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春梅赤手空拳，紧握着两个小拳头，昂着头，毫无畏惧地道:三摆腚，你说怎么打吧？我们不怕你！”
三摆子气急反笑:“吔！就你们几个毛娃娃？牙还没长齐呢，也敢和我叫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指点着我道:“你是不是叫二春？说！为什么打的我妹妹嘴里淌血？”
春梅气呼呼的一摆头道:“不理你，我们走！”她绕过三摆子，想从另一边下水，我们赶紧跟上。
春梅抚摸着被捏疼了的手碗，气狠狠地道:“三摆腚，三大牙，你这个人渣！大人欺负小孩儿，你不要脸，叫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我们柳家堡人不是好欺负的！”她气得嘴唇哆嗦，眼里噙满泪花。
我毫不示弱，“就打了，你咋地吧？那她还吐我一脸吐沫呢，你赔礼道歉！”
春梅解释道:“大叔，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圆圆……”
“不怕你们口齿牙硬，欺负了我妹妹，必须给个说法……”
郭老师正要再说点什么，圆圆站起身来道:“老师，让二春回教室听课吧，没事了！”
“说理？说什么理？日本鬼子说理了吗？国民党说理了吗？还不是照样被我揍得屁滚尿流。三天不见，你小子长本事啦，连我们柳家堡的孩子也敢欺负。信不信我打断你另一条腿，让你爬着走。我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你还光屁股玩泥蛋呢！也敢跟我叫板，反了你了？”
“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啊？我整天夸你聪明，你可不能把那股子聪明劲儿用在调皮捣蛋上，知道吗？要好好学习。”
我低头站在教室窗外，手使劲地刻着指甲。指甲已经很短了，刻不住了，便放在嘴里用牙齿咬着。教师外面不断有老师或同学经过，我臊的不敢看他们，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谁都能看出我这是在罚站。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好漫长！终于熬到了上课铃声响了。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好心的同学打开了玻璃窗，我看到郭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字“同学友谊”。她开始讲课——
“怎么？你还不服气？”
“滚！”她突然大喝一声，唬起了脸。
“春梅姐姐，五爷爷好威风啊，他把三摆腚吓跑了。”三丫道。
“好了，”她拍着我的肩头，“我已经原谅你啦，咱们以后还是好同学。”
“那你是不是也想亲呀？”
同学们，有句话叫做拥有时并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方才觉得可贵。有一天，你们会走出校门，走向社会，走向全国各地，甚至到外国去。不要说是在国外，就是在省城，当你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看到老同学的时候，你们会激动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热泪盈眶；当你遇到困难时，同学会全力的帮助你；当你遇到挫折时，同学会衷心的鼓励你，给你鼓劲加油；当你受人欺负时，同学会站出来为你主持公道，甚至帮你打架。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哪！同学们，你们都是附近村里的孩子，都是乡里乡亲，有什么仇吗？有什么恨吗，没有！就算有一点点的过节，不痛快，不值得斤斤计较。今天咱们能走到这个教室里来，就是缘份。这是无论多少金钱都买不到的！我们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同学友谊！大家说对不对呀？”
他手指来回点动着我们四个，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欺负了我妹妹，还装得没事人一样，四个打一个，害不害羞？咹？”
我走进教室，低头站在圆圆跟前，诚恳的道:“圆圆，是我错了……我……”
“柳大爷，是他们四个欺负了我妹妹一个，我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们，我可没动手，你老人家说话这么难听，咱可得说理啊！”
后面写下了“万岁”两个字。
春梅急了，大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算我们和圆圆有点儿过节，郭老师也已经处理过了，你还要纠缠不休，你想怎么样啊？”
“是哪个猴崽子在那里说大话呢？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原来他是圆圆的哥哥！园园长的花骨朵一样的俊俏，他咋这么难看呢？全不象一母同胞。这家伙是为他妹妹出气兴师问罪来了，我不由害怕起来，心里止不住“咚咚”的打鼓。
我斜着眼皮儿瞅了她一眼。她的唇湿润润的，似乎薄施些口红，真鲜亮！我老老实实地答:“好……好看……”
看着春梅昂首挺胸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英雄就义的场景，多么相象啊。想不到春梅平时柔柔弱弱的，到了节骨眼儿上也这么英雄无畏，我为我的春梅姐姐骄傲。
“嘴不能随便乱亲，懂吗？”
放学路上，我们津津乐道地谈论着郭老师的人品，赞叹不已！还有圆圆，虽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还算通情达理。很快翻过了北大堤，穿过了一片芦苇，到了水边。立秋已过，河水仍然热乎，我们更愿淌水过河。春梅个高腿长，她在挽着裤脚。我和三丫二蛋干脆脱去长裤，只穿裤头，头顶了书包，正准备下水，芦苇一阵晃动，一摇一摆地走出一个人来，抢到水边，双臂一展，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喝道:“你们谁都不能走……”
“瞎说！你想糊弄我，门都没有！我妹妹告诉我了，就你们四个，不是他就是他！”他指点着二蛋和我，我和二蛋都没敢吭声。
三摆子心有不甘地嘟囔着:“老东西，不讲理，倚老卖老。”他推开我们，一瘸一拉的往回走，也没忘了给自己找面子，“我郭自新什么身份的人？我可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还有要紧事呢……”他回头看柳武正在下水，更不稍停，一头扎进芦苇荡里去了。
三摆子赔着笑脸道:“是柳大爷，我和几个孩子闹着玩儿呢。”
“放屁，我听了好一会儿了，你一个大人欺负几个毛孩子，老天爷真是白给你披了张人皮。你不是要讨说法吗？你过来我给你说法，看我今天不揍的你学猪叫”
顺声望去，是柳武爷爷。他手持拐杖，站在对岸水边，正向这边望呢。
“你们不道歉试试，一个也走不了……”他气鼓鼓的，“欺负了我妹妹，就想一走了之，连句话也没有，没门！”
我就是见不得春梅姐姐哭，我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三狗腚，你欺负我春梅姐姐，我们柳家堡人饶不了你！三丫二蛋，快捞家伙，我们跟他干！”
俗话说，各庄向各庄，各方向各方，是亲三分向。上学路上还怕得要命，以为郭胜男一定会站在圆圆一方，给我们小鞋穿，打板子揍屁股啥的，可你看人家，心胸坦荡天地宽，我立时觉得我的郭老师可亲可近了许多。
郭老师点了点头，“哎，好孩子！这还差不多，二春回来吧。”她的口头禅一出，又瞟了圆圆一眼，讪讪地笑着。其中的原因，在座的没几个人清楚——按辈分，圆圆是她的小姑。
我吓的埋着头，深怕她一巴掌打过来，“老师，我……我不敢……”